“不行!”子规不知何时折返,又出现在了正屋的门口,他朝屋内的丹歌连连摇头,“你不能坐在屋内,你需和我们一样,跪坐在祭台前去。”
丹歌一摆手,笑道:“我都病人了,往年里我也没有正经祭月,这一次不差于我一个。”
“可我一人的分量远远不够!”子规道。
丹歌往外头一指,“还有那么些人呢!”
“他们也只算饶头。”
“啊?”子规这话说的,一时让众人都是不乐意了,尤其此刻还在兴致勃勃检查高台布置的一众人等,更是齐齐变了脸色,“你什么意思?怎么我们就饶头了?弟兄们这家伙不把咱当回事儿,咱把这布置给他再撤了!”
当然这些人嘴上虽是说着,却并没有当真行动起来。
子规也不惧,甚至于根本没搭理外头这些喧嚷的人们,只是朝丹歌道:“我们这一众人等当中,唯独你和我在泌阳县遭遇过五兔、九兔、十兔。此番我祭月之意,也是要借机勾连它们,我的直觉表明,今日的启迪存在于往昔当中,即九兔或许能给我们一些指示。
“九兔又因为诞下五兔,为圣人之母。它身份尊崇,你我共同祭月,或才能换得圣人之母的开言训教,单我一人,分量绝对不够。而除却你我,其他的这些人都不曾见过九兔一面,说是饶头,都是高抬了。”
“嘿!”院内的人一个个气呼呼的,但子规说的也是实情,于是他们分明被小看,却又无力反驳,这可让他们难受极了。
丹歌朝子规双臂一伸,一歪头,道:“那有劳你抱我过去了。”
子规悄然翻了个白眼,“这么些人瞧着呢!撒什么娇?!自己走!”
杳伯笑道:“他此时行走确实不大方便,我医他用的迅速见效的法子,而随之副作用也大,在三刻之内,他都无法自如行动。”
“那……”子规伸手一指,往边上一扫,却见风标击征已经退远,他身侧只留下了杳伯王响,而这两人又是前辈,他作为晚辈若是支使,显得不够礼貌。他最终无奈一摊手,“看来非我莫属了。”
他扁着嘴走入屋中,把丹歌抱了起来,走向祭坛,他怨道:“我若因为此抱而失了女朋友,当记你一大过!”
丹歌轻笑一声,“我这般情形还不是拜你所赐?!你若因此单身,只算是咎由自取。”
“HO!”子规气呼呼地一笑,把丹歌抱到高台之前,撒气一般地把丹歌整个人囫囵地朝地上扔了下去。丹歌跌坐在草席上,整个人仰面朝天,四仰八叉地宛若翻了壳的乌龟。他挣扎了半晌,却因为对自己身子的控制不能顺心如意,最后也没有翻过来。
子规在一边儿笑了半天,笑够了之后才出手把丹歌拉起,让他面对着高台跪坐在了草席上。丹歌趁着这时机抓了一下子规的软肉,又气又笑,道:“你这样儿的人儿,也不要盼着有什么女朋友了!”
子规轻笑一声,没有多言,转身招呼众人都跪坐在高台之前,草席之上。他则立在众人排头,朝高台处长施一礼,手中结诀,朝三层高台顶端的圆镜一点。明月照应,分别阴阳,忽一时明镜当中圆月忽变,再不见皎皎幽光,竟是炽热蓬勃之焰浪席卷,正是一日!
这明镜当中的炽日流光倾泻,自镜中扩散四方,不消片刻,竟是将整个明镜溢满!此刻的第三层高台,已是全然的一道明日了!而这炽日只见其形,它的光辉也只照在圆镜四面一丈三分处,再没有外扩,更没有将这暗夜的清杳整个打亮。
见到如此情形,子规唱诵起祭月祝文来,这祝文不止出于子规的口,尚被誊写纸上,早**在第二层高台的香烛之上。
子规唱诵道:“维戊戌仲秋,诚炎黄儿女,兴华夏名,复礼从德,祈告夜月:乾坤万世,日月五光。普天盛裕,心宇玄黄。重拂仙袂,誓振礼纲。汗青永记,炎黄之殇。惟贤惟古,渐远渐茫。芒砀巍巍,淮流汤汤。华夏儿女,正冠理裳。
“竭诚顶礼,感念上苍。敬拜素娥,祈点迷茫。兼怀玉兔,情谊悠长。仙宫泰乐,世道宁康。理修大德,文运隆昌。龙舌之祸,蟾月呈祥。辉增我辈,仪举宏彰。兹呈斯文,饮地横觞。祝于神明,伏惟尚飨。”
唱诵完毕,子规将早摆在高台底层的酒端起,手里沾了一滴,先将酒洒在地上,横觞敬月。而后手中的那一滴由他曲指弹出,不偏不倚,正打在圆镜之上。
即在这酒落在圆镜上时,四面一丈三分的日耀立时收敛起来,从四面缓缓凝集在了那酒滴一处,酒滴最终化作了一滴熊熊的烈焰,宛若正在燎灼的岩浆。而在这四方烈焰汇集之后,明镜内的景致完全恢复了正常,境内不再有炽日,唯有一道天上明月照影。
那酒滴从镜面上缓缓滑落,正打在了下方的祝文纸页上,同时也溅在香上。随之,祝文纸页燃烧起来,香也就此燃烧起来。祝文很快燃烧干净,灰烬缓缓飞起,四面分散,最终消失在了夜中。三道香烟袅袅,向上飘到镜前,就扑在镜面之上。
不一时香烟汇集,就将整个镜面遮蔽了。
子规此时跪坐下来,带着众人朝高台行礼。行礼之后,镜上香烟四散,天上月光愈发显耀,正照在这高台第一层的无数供品之上。
子规暗暗点了点头,如此祭月已毕。他朝众人一挥手,众人于是都站了起来,然后三五人抬着丹歌,一同退开了高台之前。
“这就完毕了?”风标悄然问道,“接下来呢?”
“接下来就是等。”子规道,“兔子们如果被我们的祭月所引,目光瞥向了这边儿,它们就知道是我和丹歌在向它们求助。如果它们有所解答,应当就在顷刻了。”
“又是等。”丹歌叹了一声,“可你方才的祝文可谓含糊其辞,它们能察觉我们的求助吗?”
子规摇头,道:“我只是稍稍提点,它们处在月宫中,应是比我们更知悉这危机的。如果月宫没有异样,我们预料的所谓业膻根计划也就并不成立了。而如果月宫有变,我们的讯息一传给它们,它们该是忙不迭地向我们……”
子规说着忽然眉头一皱,他急忙一撩袖子,却见他的手臂上皮肤烧灼,随之出现了一个兔脚印记。子规丹歌见状,神情立时肃然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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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四章 黄丛母息()
除了丹歌子规以外,其他的人在惊异之余,多是疑惑不解。他们知道这忽然出现的印记一定和当前这一场祭月相关,但这印记出现的意义,却并没有人能懂。
丹歌知道这印记本得自于十兔,是十兔留在子规手臂上的传讯工具。后来他和子规二人到达江陵,他为子规寻清酒的当夜,子规曾遭受廿於菟袭击,恰是由天上十兔通过印记所救。
那之后,这印记就从子规的胳膊上消失了,丹歌从来也不曾细问这印记的具体情形,所以到现在他也不能确定这印记当初是消失了还是隐藏了。这里面的具体情形,就唯有子规最清楚了。
丹歌虽然心内有这疑惑,但是这等疑惑却并不足以影响他当前的判断。他看到这印记在子规的手臂上重现,已是明白,当前月宫内的情形必是很紧张了!这印记本就是通讯所用,此刻兔子们已经来不及用堂皇的妙术传递神思,而是直接找子规交谈,说明这事情早已刻不容缓。
正是因为料到了这一点,丹歌子规的神情才这般肃然起来了。
此时,子规伸手一拂,轻拂过这印记之上,随之这印记一亮,立时就有声音传了来。
“子规丹歌?我是十兔!”
“十兔,您好!”子规忙回应道。
那边传来一声苦笑,“不怎么好。适逢中秋盛会,主人太阴离了天界前往昆仑赴宴,撇下我们在天上守候。就在之前,我们发觉三兔消失不见,随之不见的,还有捣药玉杵。我们四面找寻之时,又发现广寒宫殿门反锁,我们不得入内,而我们料得广寒宫内,必有三兔。
“三兔手中所执捣药玉杵你等也曾了解,正是业膻根一根腿骨所化,其内从住下业膻根魂灵,后又住下善业膻根之魂灵。当前看来,恐是玉杵之内尚有业膻根之恶念,此番这恶念侵染了善业膻根魂灵,而后再次控制了三兔,钻入广寒宫内,反锁宫门,踞在太阴之位,以伺时机。
“时机却也恰巧到来!青龙身死,天地四维不稳,业膻根曾占据太阴之位,对其操纵自在熟稔!若他旋转太阴之位,随之月食出现,丹霞深处仓古石碑被辅以人族五术,则石碑洞开,恶妖重临,人间必定生灵涂炭!
“细想之前业膻根死,死亡也必是它的预谋,它借着身死,将我十兔执掌的五术尽数学去了!后来我们牵引善业膻根来至月宫,相应的业膻根的死魂就随之落在了地下,恰巧将五术传递给它的同类!仓古石碑若启,其中有我十兔之大罪!
“处理此事以迫在眉睫,但丹霞地界尚在深远之处,你等虽然可很快赶赴,却敌方必有防备。于是你等能阻止五术与否,尚在未定。
“我与其他几兔商量再三,认定当前解救之法不在丹霞,而在商丘。你等当知,风家文氏文恬为龙舌所化,携龙睾可植黄丛青豸,青豸炼蛊,一朝幻化,即是青龙!”
子规忙道:“我等正在清杳居内,后院正是黄丛青豸,如今青豸炼蛊,尚余三豸。但青豸之间却有君子协定,所以三只当中两只修养,三豸皆不动作,若等三豸安复,则一定错过时机!”
“需想一策略让三豸相斗。”那边的十兔随之陷入了沉思。
未久,声音再响,却又不是十兔了,“我是二兔。”二兔为五术山医命相卜当中的医,它的发声,让丹歌子规两人的精神一振,或是二兔有怎样催生战意的好药了!
二兔透过印记传声道:“黄丛青豸,思及青豸,就当想到黄丛。龙睾因雌蛾而受孕,虽是违逆了天数,但生发的生机却在天数当中。青豸为青龙其子,青豸有常存于黄丛花蕊之中,其实是青豸恋念母怀,不忍远离背弃。
“黄丛就是青豸温床,它对应着宫巢,是青豸母系的遗留,具有青豸母亲飞蛾的气味。而青豸虽然稍有思维,但在一些设定上是很僵硬的,例如破形。它们不会分辨好坏,凡遇到飞蛾同属的东西,它们都会吃掉,正是为了破形。
“所以,你们如果有心收集,一定得到了黄丛的残叶败茎,你等将它们捻成粉末,撒落在青豸身上,则它们身上就此沾染了飞蛾气息,就会引来其他青豸们的蚕食。切记不可将剩余的这三只全部撒满,因为青豸自身出现飞蛾气息,会出现自噬的情形。
“你们最好挑两只较为羸弱的青豸,在它们身上撒下粉末,引强壮者来食,这正是加速了炼蛊,很快青龙就当出世了!可事有利弊,如此得来的青龙,一定通身多有不全,你们需尽快奔走解决!”
“好!”子规丹歌等众人都是答应了一声,而随之子规手臂上的印记就消失了,他们与月宫的通话到此为止。
丹歌一叹,“没料到,还有这样诱导的方法!”他说着转头要叫杳伯,却发觉杳伯早早就进屋去了,此刻他想到杳伯时,杳伯已经从中午端了一个小盒子出来。
杳伯来在众人面前,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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