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舌之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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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舌之祸- 第38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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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之后熟稔,再立起规矩,他们当忍则忍,渐渐就不愿弃离了。这五具骷髅鬼邪也必是如此,招揽之初,它们若要可见成效,必当以人面示于众人,同类亲近嘛。所以我想,必是当初的猾褢变化为了人形入世招揽手下,这变化人形,应当是可能的吧?”

    丹歌挑眉,深深往一眼祁骜,“嗯。往下说,你就说说为什么这五猾褢完全成了骷髅模样,它们手下的人却也甘心守卫,没有因发觉异类而远离呢?”

    祁骜道:“就像是您和子规在我庄园杀死赤蛇的当夜,我的手下一众喽啰全都弃我而逃,那时的我就是个是非之人。但在不久之后,他们一个个又都乖乖地回来了,对我比以前还要恭敬。因为我给了他们之前没有的东西:金钱、地位,离了我,这些东西又将消散。

    “那千余之众的心思,和我的那些手下的心思大致相同。他们瞧得已经不是他们的头头是不是人,他们瞧得是他们跟随头头能得来的利益。而除了这等心里之外,还有一条,就是您方才所言,《山海经》之记载,猾褢所在之处,便有繁重徭役。

    “凭着我对修行界的理解,若是精心运用这繁重徭役,巧使法力,恐能达到操纵人心的地步。所以这千余之众中当真有反的,恐也被猾褢以玄奇怪力强制压下了。反之,这千余人对五具骷髅鬼邪无一人升起反心,许就可能从此证明,五具骷髅鬼邪的真实面目确为猾褢。”

    “啪,啪啪啪!”丹歌带头,子规紧随,而后天子众人依次,院内忽然间爆发出一阵掌声来。掌声歇了,丹歌才看向祁骜,道,“你虽为凡人,但是你的思维方式完全是一个修行者的思维方式,你对修行者术法的遐想恰到好处,不高不低。”

    “你的思索也是正确的,我们完全相信你的结论了。”风标道,“我也相信你是因为痴迷修仙,又见识了猾褢的高强,一时贪心,信了谗言。你且说说,那猾褢是如何指示你布置南阳菊水源头的?”

    祁骜到此时却摇了摇头,道:“它或者说它们并不曾指示我到源头菊水布置什么,它只让我等。说第一天不许外出,第二天时,将一只竹竿插入后院土中,向下探去,插地下三尺深,然后抽竿验看,何时竹竿尖头被染黄,就出了庄园们往西南走。

    “走过数里,落足在一处独院,荒芜院落,枯槁人家。那院内有一口枯井,我就要冲着枯井喊,高喊三声‘水来’,井水就会出现。这井水能使人耳目清明,我需按照它的指示,每到夜里没有月亮的时候,就打上一桶水,浇在后院最北的橘树下。”

    “嗯?”丹歌皱了皱眉,“最北的橘树不正是赤蛇所在吗?那时候最北的橘树赤蛇是否已经蟠然橘中了?”

    祁骜点点头,“是的。”

    “那你怎么挑着无月之夜给赤蛇的橘树浇水?你就不怕这水对赤蛇有害?”丹歌问道,“你可也是盼着赤蛇成龙带你一道高升成仙的!”

    祁骜抿了抿嘴,“成龙那是没影儿的事儿!而那水对人有奇效,应是对赤蛇无害!且……,既然有便宜送上门,我就都想试试,总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如今的结果是什么呢?”子规笑了笑,“好像我们破坏了你两桩好事儿了?先是赤蛇被我们杀死,这会儿……”子规一瞧猾褢骷髅巨身,“这一个也是死的了。”

    祁骜心内岂能不郁闷,但他知道天命如此,不能强求,“它们罪有应得。也许我的成仙之路,在您二位身上。”

    “哎哎哎!可别!”丹歌连连摆手,“你求仙的前两条路都是以死收场。我们可还想多活几年!”

    风标此时立在一侧,却没心情听丹歌的玩笑,他心思还放在风家源头菊水上。他思索着道:“风家源头看来是那五只猾褢共同布置的了。它们针对我风家,应是知道了三十年前几乎杀死所有恶妖的修行者们是风家的老家主及老长老,也就是我爷爷一行。

    “恶妖中只留了它们五只猾褢还有一个断肠草金勿,此仇可谓不共戴天。又兼之风家对恶妖们的计划阻碍不小,于是它们利用菊水源头对我风家报复之余,也想灭绝了影响它们计划的一些变因。可它们针对那赤蛇,又是出于怎样的目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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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五章 磨() 
子规扭身朝猾褢骷髅巨身一望,轻抚骷髅的骨骼玉身,道:“这东西,或许能给我们答案。”说着子规朝老骨一使眼色,两人再次架起整座猾褢骷髅巨身,朝着这院内靠院门一侧的空地走去,那里曾青龙盘踞、四象飞升,是天然的秽物煅炉。

    两人抬着这猾褢骷髅来在了那最南面的椅子附近,然后子规停住了脚步,老骨随之也就止了。子规再次示意老骨,两人就将这骷髅巨身放在了椅子之北。子规向老骨道:“你再探探这土地的异样,给我一条确实的界限。”

    “好。”老骨点头,蹲身监测,确定了土地有加持与无加持的界限,然后沿着这界限在地面划出一条线来,正在这最南面椅子往南寸许的地方。

    “好!”子规点点头,让老骨和他再次架起骷髅巨身,将这骷髅的屁股朝南,嘴巴朝北,而这骷髅依然被置在界限以北,并没有置入被加持的徒弟之上。这情形让在场的众人都有些疑惑了,“子规你这是鼓捣啥呢?”

    子规一挑眉,道:“待会儿你们就知道了。你们表面上瞧不出来,但实际上却比较残忍,若这骷髅巨身内当真有业膻根的残魂,恐要受一番折磨了。”

    子规说着站在了这骷髅巨身的身前一侧,也就是整个骷髅巨身的北边。他伸手放在骷髅身上,拍了拍,朝这骷髅道:“我给你提个醒儿,你也试试软硬,耐不住了呢,就不如就此交代了,还能给你个痛快。”

    说着,子规将这骷髅巨身猛然一推,半边的骷髅巨身一下子滑过界限,落在了加持的土地之上。“砰砰”两声,那落在神力加持土地上的骷髅巨身立刻遭受到了烧灼,这烧灼却来自于无形,不见火焰踪影,只见那半边骷髅一时焦黑,失了玉质,这烧灼之后,必是除尽了其内的秽杂。

    在场大半的修行者们立时看懂了子规的意图,丹歌点了点头,“你这一招类似于拘魂炼魄,确实当属残忍。你这渐渐南推,骷髅越烧越少,这骷髅之内若真有业膻根的残魂,则随之可处的空间越来越小。

    “而偏巧这猾褢死时仰天而视,嘴在身子的最前,于是骷髅被神力烧到最后,就仅剩了嘴,那业膻根的残魂,也将最终汇集于嘴。那业膻根的魂灵再微小,总也要占据一定空间,到最后业膻根汇集于嘴,你再缓缓推进,它却不可再缩,则每一次推进都将是魂灵的消磨。

    “其中的苦楚,恐比之炼魄还要难以忍受,而它若不堪此辱,抑或不堪此痛,最后尚有猾褢其嘴可以操持,它但凡发声交代了细情,就可能考虑给它个痛快。”

    听得丹歌这般解释,清杳居内本来懵懂的此时也全懂了。众人都望向子规,伸指点了点,“咦,原来坏人在这里。”

    子规笑了笑,“这招数落在十恶不赦的业膻根身上,我自觉无愧。你们……”子规朝众人一扫视,扭身一点身前的骷髅巨身,“这最开始每一次可向前推一寸,最后每一次只许向前推一分,这数目有限……”

    天子忙一招手,“这子规真狠心的货色,他是要拉大伙儿下水了!大伙儿谁也别应,我代大伙儿承受此过了。”

    “你想得美!你头一个,我第二个!”风标道。

    “还有我……”

    众人踊跃之下,在子规的身后竟是排出了一条长队,每一个人兴致勃勃,都要为杀死业膻根加一分力。

    这热情踊跃和那玉质消磨的一半猾褢骷髅巨身格格不入,这当真是最为现实的善恶比对,而这高下之别,最令恶者心塞。

    “你们当真如此恨我不死?!”微弱的声音突兀地从那骷髅巨身内传了出来,而这等声音被五感灵验的众修行者捕捉到了。业膻根在子规这刑罚行使之初,就察觉了其中厉害,似在挣扎着要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了。

    众人听闻此言,清杳居随之一静,众人望向了这猾褢骷髅眼眶中微弱的红光,一个个微眯着眼睛,此刻他们完全可以确定这骷髅巨身内果真有漏网之鱼,黑猫并没有将业膻根的魂灵敛尽。但也无碍,死在地狱和死在人间,同样的魂飞魄散,同样的无可生还。

    而众人对业膻根这么一问置若笑谈,他们一个个踊跃莫非是为了这推动骷髅的其中乐趣?这推动其中并无乐趣可言,唯一的趣味,当是这骷髅但有寸进,其中曾威胁天地的邪物都将受到严惩,此惩恶之举,才是乐趣所归。

    所以业膻根此问,可谓明知故问,众人嫉恶如仇,哪一个盼着他活呢?便是对恶妖们有着其他心思的天子,此时想通其中利害,也不容业膻根活。

    业膻根此问,最终问了个寂寞。清杳居中众人沉寂,但众人并没有因沉寂而停止了动作,大家在子规的指示下有秩序地推动骷髅巨身,一步步将业膻根的存身之地缩小。而后随着丹歌的一步推动,骷髅巨身进了一寸,那一寸的骷髅玉质损失,变作漆黑一色,而随之,还有一道黑气逸散。

    众人的眼眸一亮,这黑气的逸散,代表着业膻根魂灵在骷髅之内已经退无可退,遭受到了土地加持神力的伤害,接下来的每一次骷髅的推进,都将有对它形成损伤。

    而业膻根的退路在哪里呢?它这分魂微弱到说话都不能大声,便是祁骜的凡人身体,它也夺舍不能。它若不堪此辱情愿一死,却因它整个魂灵被困在那一点儿空间内,根本难以动作,它如待宰羔羊,只能任人鱼肉。

    清杳居内的众人都知道这等情形,他们却颇为默契地保持着完全的安静,没有趁着这业膻根手上,规劝业膻根将事情和盘托出。他们的冷漠,同样是一道酷刑,他们如此就是告诉了业膻根,他们对于那想要获知的情报似乎并不怎么感兴趣,而折磨它,或者是让它死,才是众人的本衷。

    于是在丹歌之后,陆续有人推动骷髅,每一次仅进一分,十分为一寸,这是将折磨扩大了十倍。依然无人对业膻根发问,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对人心把握得很准。

    而他们确定越是如此,业膻根就越不敢耽搁,因为业膻根知道如果它拿捏的答案一文不值,那么它就不能凭着这答案为自己换取一丝生机。尽快托出,或还能换来一个痛快的死亡。

    但业膻根这老谋深算的性子,在骷髅身内还是忍着苦楚,准备再等一等,它要等众人一个不耐。

    只是在子规天子这等人精的指挥之下,莫说发问的声音,便是众人的脸色,都保持着全然的淡定,即便众人心内其实已经心焦如焚。

    终于,在又推进一会儿后,子规调整了推进的距离,从一分缩到了一厘,十厘为一分,十分为一寸,这折磨的痛苦将是百倍的。

    而这个调整让业膻根振作了精神,这推进距离的缩小,说明着其实子规等人很期待业膻根的答案,他们不允许业膻根就这么闷声地死去。业膻根准备再耐一耐,也许子规他们终究要耐不住发问了。

    子规此时如果知道业膻根心内的想法,一定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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