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舌之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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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舌之祸- 第40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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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规扶额感慨起来,“所谓近墨者黑,我就是例子啊。”

    “切。”丹歌扭头将击征手中的砚龟一拿,朝击征使了个眼色,借着子规这么一句话,扭头伸手将手中的砚龟递给了祁骜,换过了祁骜手中的奇门遁甲盘。之后他笑眯眯地望着砚龟和祁骜,说道,“近墨者黑?砚龟通身为墨,祁骜日后就是近墨者,不知三载之期后,是黑是白?”

    击征暗叹不已,或是子规丹歌的天然默契,丹歌恰借这子规这一句近墨者黑,顺利地将砚龟交给了祁骜,顺便还提点了祁骜砚龟一句。丹歌如此行事,做完了击征之前一直寻找由头想做却一度没有思绪的事情。这让他对于丹歌子规,越发佩服了。

    而祁骜这边,接过砚龟后倏忽陷入了沉思之中,丹歌话语已经说得很明晰了,他再不聪明,也听出些门道来了。这三年为期,击征说的是因为三年之内砚龟不能易主,所以要借上三年,三年之后可以易主,而如今看来,这三年不能易主是假,借此考验他才是真啊。

    而丹歌将这三年的真实意图挑明,反而显现出了丹歌对于祁骜的信任之心,这让祁骜深受感动,“也许这众人都还在因为我往事的污点而轻看我、防备我,却依然有丹歌他信任我、提点我。再思及之前,我如今成就,哪里少得了丹歌的身影?!”

    祁骜心中如此暗暗想着,已经暗中定下心思,但凡丹歌不弃,他必当唯丹歌马首是瞻,不弃不离!

    若是击征知道祁骜此时的想法,或就未必再夸耀丹歌子规了,只会感慨丹歌真是个心机鬼。而其实丹歌也是冤枉,他其实没有这么多的想法,他只是稍稍提点而已,但他这不经意的动作,却让祁骜将众人分作了两个极端。

    祁骜眼中,除丹歌外的所有人都包藏祸心,心里灰暗阴翳,待他多有防备,而丹歌在这一群人的衬托之下,圣洁出尘,宛若天灵。这两相对比之下,高下立判,祁骜情愿将丹歌引为知音,奉为首脑,更是暗暗盟下了不弃不离的誓愿。

    丹歌可不知道自己暗暗的得了这么个小弟,而其实从沈丘到白帝,从江陵到随州,从鹿邑到商丘,从宿迁到泰安,这几地辗转中,丹歌交往了无数可堪挚友的伙伴,他和这些伙伴的相处都是糊里糊涂的,但似乎又都是情比金坚的。

    丹歌从不曾追究其后的原因,而在旁观者看来,这多得益于丹歌轻佻其外,诚挚其中的喜人性子。在以丹歌为首的四人队伍中,其余的三人:子规、风标、击征从来相信,只要有丹歌在,则他们相交的朋友一定会越来越多。

    而其实天子敢于脱离风家建立情报组织,何尝不是暗暗借着丹歌的光呢?!他很清楚,只要有丹歌在,他名义上独立在丹歌之外,暗中傍着丹歌这等吸金石,则天下志士必定四方来投!

    就在祁骜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之时,散发着主角光芒的丹歌手中捧着奇门遁甲盘,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阴沉木,也就是乌木,植物界的‘木乃伊’,果然非凡。这小小一方奇门遁甲盘却如此压手,就可见木材质量上乘,而这等木料当中多蕴含树胶精油,是施法的上佳之品。”

    丹歌说着伸出手来,轻轻将奇门遁甲盘上写着九星的圆环一转,“秃噜噜”,这圆环一直转动,竟在半分钟内未见停下来的迹象。丹歌更是感叹了,“尺寸稳定性极好,这也是乌木为人乐道的特点!这一特性保证了它的精度一度精准,而像这样测算天地人事的奇门遁甲盘,精准的意义尤为明显,张大师日后卦卦灵,恰得益于此宝啊!”

    众人听这丹歌对这东西如此评断,也都连连点头,丹歌的话说的不假,再照着丹歌的话去斟酌这件宝贝,这宝贝的价值就不可估量了。而这宝贝要作为祁骜前往罗云观的见面礼,那这学费,可真真的高昂。

    “相形见绌。”杳伯道,“我风家那金玉八卦以金盘为底,绿翠为爻,墨玉为阴,白玉为阳,本来也是难得的至宝。如今和这奇门遁甲盘相比,就只显奢华,威力差了不止一个等次了。而更气人的是,我风家那金玉八卦是聘了能工巧匠,耗材无数终于得到。

    “这奇门遁甲盘却是祁骜一挥而就,不过废了些许墨色,这相比之下,我家那金玉八卦就更要不得了。”

    子规笑着摇头,道:“所以您兄弟风家家主风和有先见之明,将那金玉八卦连同三枚火珠赠给了我。风家主动弃宝,于是风家就没有这所谓相形见绌了。而这奇门遁甲盘看似得来容易,毫无耗材,可其实祁骜的技法,比之绿翠白玉之类的,昂贵千万倍呢!”

    杳伯眼睛直直地看着丹歌手中的奇门遁甲盘,道:“是啊,昂贵着呢。单是这块乌木就价值不菲,更不说是乌木所制如此契合顺畅的奇门遁甲盘了。而这等宝物只是让我看一眼,就要送给江陵县境罗云观中一位什么张大师。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

    杳伯猛然扭头看向祁骜,道:“祁骜,不然你留在我清杳居修行吧!我也不要别的报酬,只这一奇门遁甲盘即可,管吃管住,每月还有上万元工资相送。时不时的我还会给你开个小灶,教你些炼体技法,让你有机会自身也涉入修行之中!由凡人不如修行不是新鲜事儿,我徒儿李尤……”

    “好啦!”子规笑着打断了杳伯的话,“祁骜还有偌大的一个庄园要管理,他怎么可能安心在这里向你学习。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罗云观张大师就在江陵,与祁骜同处一县,祁骜能在学习之余,时时处处关照到庄园的情形,张大师自然比您有优势。

    “而且,您要这奇门遁甲盘也是无用,您又不专精于此。罗云观张大师却不同,他精通奇门遁甲,又因为他的奇门遁甲盘被毁,这奇门遁甲盘对他的意义更大。他为报答祁骜,一定也会倾囊相授的。”

    杳伯闻言一叉腰,“可他有我如此渊博么?他有我如此境界么?虽然他会奇门遁甲注定来头不小,但屈居一座小小观中,显然已是没落后裔。他能教给祁骜的,我也能教,他不能教给的,我也能教!而且我对于奇门遁甲的研究也是颇深,这东西于我也格外重要……”

    子规却一下子戳穿了杳伯的心思,“您更多当它是个爱不释手的玩意儿吧。您不要挣扎了,单是张大师在江陵这一点,条件就比您优越。您要想得到此盘,除非……,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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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五章 前往风家() 
子规说到了这里,一下子息了声,再没有了下文。因为照着他这话音末尾的“除非”二字,接下来的话,就又是预言了!他刚才才答应了丹歌不作这断言臆想的事情的。于是他如此息了声儿,但他心里其实已经将接下来本当讲的话念叨了几遍了。

    围在子规四面的众人见子规生生咬着着将要说出的话头,把自己憋了个够呛,都是轻笑起来。丹歌这话痨对这憋着不能说的状态深有感触,所以他多少有些同情之意。他拍了拍子规的肩头,笑道:“不然就说出来吧,反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真不真的,我们不信,也就是了。”

    子规在将自己的话在心头里咂摸了半天,最终苦笑着摇了摇头,“换作其他时候,我总也说了。可唯独今天,我既然憋住了,我就要把这话完完全全咽了下去。”

    杳伯听了这话猛然皱眉,问道:“怎么,你今天将要说的话和往日的话有什么不同么?”

    子规点点头,苦笑道:“这里头,沾着些不吉利。也是我一时思索不慎,想了这咒人的话。但好在我是忍住了,没有把话说了出来。”

    众人听到这里那还不明白呢,这子规那“除非”后面没有说出的话必定是这样的:“除非那张大师已经身死,或是罗云观已然不存,乃至于祁骜在江陵无师可从,才会到这清杳来,求杳伯教导,才甘心献上这乌木法盘。”

    众人想通了这样的话,叹了一声。这话本来是正常的假设,换做是谁说出来,都没有诅咒的意思,但子规却是不同,他的嘴巴邪性着呢!别看他是一只啼血杜鹃,却分明长着一张乌鸦的嘴,这乌鸦嘴,还不定怎么样,就灵验了呢!

    若是这话从口出,继而祸从口出,则可能一下子说死了几人。即便未来这几人之死的罪责永远也追不到子规的身上,子规心内也必当歉疚不已。

    丹歌笑着瞧着子规,道:“这乌鸦嘴有如言出法随的至高之境,一旦祸从口出,则应着有人大祸临头。可世间,还有那‘一念既起,转瞬成真’的至高之境……”

    “你你你,你别说了!你是不盼着我好了!”子规连忙打断丹歌的话,“你这坏人,你是非要让张大师因为我这莫名的预言本事遭受什么好歹来,你才安心了!”

    “没,没那意思。”丹歌连忙摆手否决了子规的话。

    子规一瞪,“谅你也不敢生出这邪念来,张大师若是没了,小殊迁乃痛失至亲,必当一蹶不振,无可挽回。那时候你这做哥哥的,我看你如何懊恼去!”

    子规说完已经不再理会丹歌,这家伙说话不嫌事大地总戳人痛处,谁受得了去!他望向了祁骜,“当然你最后是选择清杳还是罗云,都有你自己决定。你凭着手中这奇门遁甲盘如此稀缺至宝,可以随意抉择,清杳罗云的主人,都会凭着这等至宝,将你留下的。”

    这话说得本来没什么毛病,但在祁骜听来,却十分别扭。他是个特立独行的画家,也有着艺术家们常有的自视高傲,他们瞧着自己的手艺,可比他们手里的宝贝要之前多了。所以在祁骜听来,子规的这句话就没那么好听了。

    祁骜朝丹歌手中的奇门遁甲盘一指,继而一挥手,就仿佛是将这奇门遁甲盘当做烟云之物挥散去了。他背回了手,问道:“那,那我若是没有这奇门遁甲盘呢?凭着我这一手画术,哪边儿能收我?”

    这问话当中蕴藏的傲气显露无疑,让在场的众人都是一惊。昨夜里这祁骜唯唯诺诺甚是胆小,就是方才行事,也是毕恭毕敬,唯独此刻,子规一语之中无意轻视了他的画术技艺,竟是使得他张口反问,神色颇为倨傲。

    这情形没有让众人心中产生任何的不悦,反而更为欢喜起来,这祁骜在此时表现出的状态,恰也是他们的道!众人在这一时,才真正将祁骜引为了同道。这一份对于自己本事的倨傲之态,是修行界内众多修行者炼气士尽皆具有的,这可谓立身之本,也是存身之诀!

    杳伯就站在祁骜的一侧,他昨夜才晋升了境界,尚在未稳,于是他的身侧不经意中,总会逸散法力。这祁骜置身在杳伯逸散的法力当中,就宛若处在波涛之中,而这波涛当中蕴藏的能量,对于瞧一介凡人来说,是莫名的心悸和危机。

    祁骜就站在这杀人的波涛当中,随着波涛起伏,他的处境不可谓安全,真可谓非常糟糕。但他却在这等情形之下,奓着胆子说出了如此话语,可见他对于自己画术的信心,并不是作假,也不是凭空演绎,而是有着真情实感的。

    想到此处,杳伯对于祁骜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判断,这个臃肿的胖子有着文人风骨、风尘皮肉,不算粉妆玉砌,却也是和谐搭就的一幅有趣皮囊。他暗暗点头,朝着祁骜一招手,将祁骜的注意吸引过来,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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