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说方才那极为迅捷的速度么?”丹歌猜测着,“在新十二人当初在风家家主老宅解枕木之时,大长老象征着猴,那生肖的含义多能包含诸多事宜,或许就也描绘了他的身法了得。方才他迅速赶来时,我也听得他悄然喊了句‘猴其行灵’,可见他的迅捷依托于生肖之猴。”
杳伯听言却是摇了摇头,“我所说的,却不是这个。而是那大长老在天子立定以后,那手中传递出的微不可察的力量。”杳伯搡了搡天子,“你方才什么感触?我观察不错的话,那力量直接切断了你和朱批的联系。他也正是仰赖此招,才敢硬解你的攻势的吧。”
“那力量并不是切断了我和朱批的联系。”天子滕然圆睁双目,其中多有骇然,“而是切断了我和这世界的联系。我随之忽然沉沦在一片无妄之中,如果不是我后来醒来,我完全不知道自己有方才那么一段经历。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他那一招宛若夺舍一般直接霸占了你的身体。”杳伯的脸色沉重下来,“我风家可不会这样阴招!我可以设想,如果他让你这沉沦长久下去,你就是完全任由摆布的傀儡。
“而他的境界尚不及我,他若到了我这所谓修行界的巅峰,再施展他那技艺,也许还能让你从无妄中回神,也想不起之前沉沦的经历。其缥缈忽如仙,构陷却似魔,分明尘世界,片叶不拂身。在那时,他可一如幽灵邪祟般无形无影的,这才是让我紧张的关键。”
“无形无影?”子规忽然眯起了眼睛,“如果有这么一个人,那风家浮空鳞屑的消失就不难解释了。”
葛孑往前猛然迈步,“是他?!”
“不,不是。”子规道,“他总应该有个老师才对,风家原本可没有这项技艺。而这老师藏在哪里好呢?该是人迹罕至之所。”
丹歌道:“长老们前后两度居住之所,都是人迹罕至之地。他们现在居住的老宅,因为青龙七宿布局,鬼祟难存。而之前居住的长老宫殿,其中暗藏邪意,人在其中大变性情,又那等深宫森严,从来少有人去,而今更是完全成了禁地……”
丹歌的意思以不言而喻。
“这就有路子了。”天子点头道,“这就难怪之前子规的预言,就落定在那禁地里。而六位长老彼此形影不离的,只怕这师父可不止大长老这一个徒弟,该是六个。”
“六个!那就有些棘手。”杳伯攥了攥拳头,他倒不怵,他只以为将有一场硬仗了。这几人三言两语把风家的事情其实说对了有七八分,剩下那三二分里,就存在这一些误会,这也总在难免。而想得了这些,他们众人前往禁地更为迫切,却也更是急不得了。
也在清杳众人的心思摆动在焦急和冷静二者之间的时候,那一边,风标开言将众人的思绪拉回,提及了他驳斥风桓结论的事情。
风标的手朝地面一指,引出一道黑烟,纳在手中。黑烟喷发,风标道:“那巨茧中蕴藏的毒气就像这黑烟一般喷发,然后形如祭坛那边的状况:以某一条界限为准,平铺下来,黑烟于顶形成平面,四面则分散。
“因为毒气并非源源不断,于是总有尽头。我设想,腾起的如此黑烟毒气即以染坊中心为中心,形成一个偌大的圆,这圆大小不需深究,鳞屑浮空多么大,这圆就多么大。而实际来说,这圆恰是覆盖了整个染坊上空空间。”
“而后……”风标又引出了一道白烟来,使之如飘雨飞散而下,“这便是鳞屑。照我哥哥的理论,因为水对鳞屑有斥力,而染坊空地之内,哪里不是水?!所以鳞屑会汇集在这个黑烟圆圈的外围,即敛集在染坊上空边缘。而理论中,或许水斥力较弱,所以便是水上,鳞屑也有分布。”
风桓听着点头,“到这里和我的理论还并没有错开。那是哪里有问题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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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九章 驳驳()
“而……”风标已经接着说了下去,“就鳞屑遭受到的斥力来说,其实整个染坊空地的上空,都是水汽弥漫之处,唯一无水汽,抑或说相对水汽较少的地方,正是避开了染坊空地,四面相围的染坊房屋屋顶之上的空间。
“那么一圈,以我手上操纵的黑烟表示来说,就在我这黑烟的最外围。如果鳞屑受到斥力,则必会在斥力作用下被排到这最外围处。而若在最外围处,鳞屑的分布该是如何呢?”
风标虽是提问,但显然没有期待其他人的答案,他此时已经演示起来,他操纵黑烟的手抽空抖出一阵微风来,就自黑烟的中心吹向四边。他维持着黑烟不懂,于是只有下落的白烟看似鳞屑成雨受到影响,朝四面散开,避开了风拂来处。
这个演示的情形和风桓的理论是极为相合的,而道此时众人也就知道了,要证明风桓最终理论是个假命题,只能是最终这鳞屑的分布,并不与实际染坊上空浮空鳞屑的分布相同。所以众人的目光,都关注着那些白烟降落的位置。
风桓的微风使得恰到好处,自黑烟中心散到四种,风力渐弱,最终到黑烟边缘,则聊胜于无。于是在黑烟上,白烟排布,就是中心处尤其分散,朝四周而去则白烟渐渐密集,单就这一部分来看,依然是和实际的染坊上空浮空鳞屑的分布是吻合的。
“然而。”风标道,“斥力下的白烟大多聚集在了这黑烟的边缘之处。而何谓边缘之处?就是毒气到了此处,忽然不存,人气有无的界限到这里戛然而止。而这个边缘所在之地,就染坊那里的具体情形来看,其实仍距离水汽旺盛之地不远。
“也就是说,虽然已到边缘,但这边缘处是斥力虽然微弱,却依然可以被波及到的地方。这一股子无休止斥力,它们会渐渐将这些白烟推向边缘。于是白烟聚集,在边缘又后退无路,最终会像是被割断一样,在边缘忽然没了踪迹,形象来说,就像是形成一个截下的悬崖!”
子规到此明了了全部,“而鳞屑实在微薄,所以即便相互聚集,乃至已经形成了丘陵,在人眼看来,却并不能看高低的变化,只是看到了疏密。而只就疏密来说,风家染坊上空处,鳞屑虽是汇集在边缘,却并非最边缘处。
“自浮空鳞屑的密集之处,再向外去,鳞屑还有渐渐变疏散的趋势,这和风桓所提理论中的水的斥力形成的鳞屑表现是不相吻合的。也由此,我们完全可以断言,风桓的理论在大体上或可能说得过去,但穷究细节之后,却终究不能成立。”
风桓听完只好点头,这些细节部分,恰是逆转他的关键,他忽视了如此细节,有了错误判断也在必然。而这个错误还是自己弟弟指出来的,所以他坦然受之,并无半点不服,倒多有欣慰。
丹歌叹道:“而照菊水这边的情况来说,水对于鳞屑,应该有着和火同样的吸引力。但吸引力既然存在如此,染坊上空的鳞屑分布却是那么个样子,鳞屑汇集在水汽较弱的边缘之处,这……”
“你们这些修行者,向来没有洗衣服的机会吧?”一个声音忽然想起,这声音憨憨的、怯怯的,就发在人群之后。
丹歌想了想这声音的主人,这才想起有那么个容易忽略的小胖子,就立在人群的后面,此一时却忽然说话了。他扭头望去,而人群也随着他的目光尽皆闪开,露出了胖子祁骜。
丹歌笑问道:“你这话似有嘲笑的意思,可你要知道,你当前也是修行者了。”
祁骜道:“但在昨夜之前,我尚还不是。而其实我便是修行者,日后衣服脏了,也是要自己动手洗的。我可没有那使得衣服变干净的画技。”
杳伯问道:“你想要说什么?”
祁骜却也没有回答杳伯的问题,问道:“你们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人家晾衣服你们总也见过的,那衣服洗完,是一团放在那里干的快?还是展开了挂起来干得快?或许换个问法,那风家染坊染了的布,为什么以高架将染布搭了起来?”
风桓道:“自是因为那样干得快。”
“又为什么干得快?”
“那样布里水走得快……”丹歌顺口而答,但答道这里,就知道祁骜的真意了,更也知道了染坊上空那鳞屑为什么那般分布了。自然,这个简单的事情,所有人都是明白了。
祁骜此时点头道:“之前家主介绍时曾说,风家因为隔在壁障之内,风力弱小,挂上染布数日不干。再照风家情报部门旧址处情形,三月的新锁到如今几乎锈蚀大半,封死了锁眼,照此推测,风家隔在这障壁之内,夜里必有极重的潮气。
“挂上的染布在夜里恐又返潮,所以数日不干。而其中的水汽相比院中染缸,挥发更快,所以风家染坊上空,实际水汽分布,该是空地边缘对应高空处的水汽最盛,自此边缘向中心、向四周递减。也才形成了昨夜里鳞屑浮空的最终模样。”
“啪!”丹歌一拍大腿,朝祁骜狠狠地竖了个大拇哥,“好家伙,一语惊醒梦中人!”应着丹歌毫不收敛的称赞,清杳居众人也都放开,朝着祁骜示意称赞。这情形却让胖子祁骜有些反应不及,他挠了挠头,又避在更隐秘的暗处了。
风家那边初时也在欣喜,欣喜之余,风和瞧着风桓手中的元阳珠却是伤心起来,“优柔寡断,实不可取啊。我要是早早下手,这个有些聪明的小胖儿……”他实有些痛心疾首了。
而之后,风桓则拿着元阳珠在菊水之上照着之前在祭坛染坊的验证方法再一次验证此地的情形,最终也证明了众人的推论。鳞屑浮空,实是因为早先的毒气杀死了无主人气,毒气又久而不散,于是无主人气在半空中形成了人气有无的临界。
后来因为人的足迹,即有主人气的存在,相应部分毒气被逼走高空,与未受影响、受影响较少的毒气形成错落,人气的有无临界也随之出现了错落。于是在昨夜鳞屑落雨时,鳞屑就被临界拦在高空,形成了鳞屑浮空的情形。
又因为水汽和火力对于鳞屑有着的吸引力量,这力量再配合临界的高低错落,浮空的鳞屑就有了风桓最终所看到的奇异形状。
一个问题的解决,就代表着一个新问题的来临。那些浮空的鳞屑后来去到哪里去了呢?这又是众人难解的疑问。
“哦。师父……”这时候似是瞧着家主风和终于得闲,风芒终于有了时机插话,他忙不迭叫了师父,就要说话。
但总有人,不想让他如愿。
“哦!我想到了一件事儿!”天子立刻开口道,“既然水火对于鳞屑有着吸引力,或许这个力量并不强,但当有足够的水汽抑或火力时,鳞屑就应当有可能随之而动,而不知是趋近那么简单了。不知道风家有没有这样的地方呢?”
风芒又被打断了,还是三番两次地被天子打断,他就知道天子刻意有针对他的意思了。但他思索再三没想起自己哪里得罪了天子,大该是刚才相见之时,对于这么个助他上位的恩人表现得不够热情?
他没想出个具体的原因来,但他连被挡了三波,生气倒是没什么,主要他连噎三口,有些憋闷,总想着一吐为快。他于是也不管什么礼数,将自己想说的话也抛在脑后,他只想一吐为快,于是就此向天子对答起来。
风芒道:“风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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