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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赵无敌指示兵部尚书任命自己的亲信贾微伍为统帅,自己则一边泡着温泉一边听着小曲一边拟定了详细的作战计划,还未卜先知地写好了三个锦囊,告诫贾微伍“危急之时方可打开”。
贾微伍一到金云州,根本不等江湖义士们组成的援军到来,也不探查敌情,也不观察地形,更不研究战术,屁股都没坐热,就照着赵无敌制定的作战计划,匆匆地向敌人发起了进攻,以致惨败。
惨败也就败了,可这贾微伍偏偏作死,交战之时为了显示自己身为二十万大军统帅的威风,亲自拈弓搭箭射了一头因果豹,便惹得这怪兽一路追杀过来。贾微伍的卫队根本挡不住,贾微伍连忙拆开第一个锦囊,只见厚厚的一卷纸上洋洋洒洒、密密麻麻写了几万字,旁征博引,贯穿古今,详细阐述了用兵之法和带兵之道,全是军事家赵无敌多年军事研究的心血和精华,作为左丞相的忠实奴才,贾微伍也很愿意一字一句地细细拜读一番,可惜怪兽不给他时间。贾微伍只好又拆开第二个锦囊,这张纸条就小得多,内容也很精炼,就一句话:遇到危险不要慌,保持冷静,闭上眼睛,呼气、吸气,一切都会过去的。
贾微伍怀疑这第二个锦囊应该是左丞相的夫人在做瑜伽的时候帮他代笔的,他虽然是个草包,但还不傻,知道这时候如果闭上眼睛,就真的一切都过去了。于是贾微伍丢掉瑜伽心法,拔腿就跑,在残余部队的护送下,逃到这座湖边。眼前三面环山,水波荡漾,身后怪兽步步紧逼,已经没有退路。也是他命不该绝,第一批江湖援军赶到了,众义士与那怪兽展开血战,伤亡惨重,仍是不敌。那怪兽一心盯着射了它一箭的贾微伍,冲破重重人墙,只要取此人性命。
当怪兽挥舞着魔爪扑上来时,贾微伍拆开了最后一个锦囊,从里面倒出一把小刀,和一张纸条:不成功,便成仁,大丈夫当死于边野,以马革裹尸还葬耳。
贾微伍望着眼前那只怪兽张开的血盆大口,哭笑不得,死于边野看来问题不大,马革裹尸就不好说了,马革裹渣倒是可以。
生死关头,五师兄挺身而出,挡在贾微伍身前,使出了同归于尽的必杀技“破釜沉舟”,与怪兽一起坠入湖中。这怪兽的特点是睚眦必报、遇强则强,而水,正是它的克星。因为当它一沉入湖中,对它造成伤害、令他窒息的就变成这无色无形的水,它的报复对象也就发生了转移。但在水中,它无处借力,在陆地上占尽优势的庞大体型此刻反而成了致命的累赘,而且,它对水的报复性攻击就像打在海绵上的拳头,瞬间被吸收、消解,从而令它在愤怒和绝望中慢慢死去。当它死去之后,身体也自然缩回了原来的大小,浮了上来。同时浮上来的还有五师兄,他在同怪兽的搏斗中受了重伤,油尽灯枯。
老道士说得很慢,时而叹息,时而摇头,说出的每个字都像一根针,在沙本善的心头一下一下扎出那一战的画面,槊血满袖,气壮山河。
没想到五师兄竟然是为救一个蠢材和懦夫而死,实在不值得。沙本善四下寻找那混蛋,老道士告诉沙本善,贾微伍已经带着残兵败将屁滚尿流地逃回能谅城了,连五师兄的尸体都没看上一眼。
这笔账沙本善回头再跟贾微伍算,眼下自然是先救五师兄要紧。
第一百七十八章()
见证过无数奇迹的沙本善相信一定还有办法能让五师兄起死回生的,所决定带着五师兄的尸身回清虚观去找师父,找居然大师,找每一个能救活他的人。沙本善本想先用比邻镜向师父汇报这一情况,但悲伤和担忧令沙本善不知该如何开口,犹豫半天,只得作罢。
沙本善刚要开口把回清虚观的打算告诉凌金,凌金就伸出手擦去沙本善眼角的泪痕,道:“你去哪,我就去哪。”
沙本善心中一暖,那么剩下的问题就是如何将五师兄的尸身带回去,总不能就这样血淋淋地挂在擎天猪上,那些窟窿很大,沙本善可不想在遥远的路途上把五师兄身上的零件搞丢了,必须得找些东西给他包裹严实。
这附近没有可用的布匹,也没有绳索,凌金说她可以把因果豹身上的皮剥下来当布匹,筋抽出来当绳索。虽然沙本善也恨不得把这头杀害五师兄的凶手剥皮抽筋、挫骨扬灰,但更不愿意让它的皮和筋玷污了五师兄的尸身。
这时,几位劲装疾服、英姿挺拔的陌生人走到沙本善跟前,垂首拱臂,彬彬有礼道:“沙少侠,有什么吩咐?”
沙本善困惑道:“你们是谁?怎么知道我是谁?”
领头的一位紫衣汉子手掌一摊,指着沙本善的腰间:“曾闻鲁盟主提及,大侠沙仁有一位公子,身怀绝技,心系天下,四处行侠仗义,是他的知己好友。今日终得一见,实乃三生有幸。”
这“蚁神令”真是件宝贝,虽然没任何法力,却每每能招来贵人相助。沙本善忙回礼道:“鲁盟主过誉了,在下才疏学浅,心系天下不敢当,只因在山中孤陋寡闻,跑出来见见世面罢了,行侠仗义更谈不上,无非是些胡打瞎闹,叫诸位人道盟的前辈见笑了。”
那汉子连连摆手:“误会,我们不是人道盟的,更称不上前辈,鄙人姓戚,单名一个龙字,在西海玲珑殿门下任个小小的堂主,这几位是敝堂的兄弟。我们都曾受人道盟救命之恩,一直没机会报答,现在见到鲁盟主的知己好友,自当竭力相助。”
凌金倒不客气,一手拉着沙本善一手拉着戚龙,道:“既然都是鲁盟主的朋友,就不要客套了,赶紧办正事吧。”
沙本善便把计划和盘托出:“我准备带我师兄回清虚观,师父有个朋友能让他起死回生,路途遥远,得把师兄的身体护好,现在我们先弄一些树叶和藤蔓来,然后用叶片裹住师兄的身体,再用藤蔓编织一些牢固的绳索……”
凌金怜惜地用手指按在沙本善的嘴唇上,打断了沙本善:“你伤心糊涂了,何必那么麻烦?你在这里看着,我到附近城里跑一趟,把要用的东西买回来不就行了?”
“其实都不用,”戚龙道,“敝派虽小,还是有一些稀奇之物的,这副棺材,可助二位一臂之力。”说着,他变戏法似的从衣袖之中取出一副棺材来。
这是一副纸糊的棺材,通体碧绿,形似元宝,却只有巴掌大小,拿在手里轻飘飘的,摸上去有些凉,正上方还有一道一寸多长的小凹槽。或许是在袖子里受到挤压的缘故,这纸棺材皱巴巴的,看上去更像是用来祭祀的冥器。
“这……装不下吧?”沙本善狐疑地看了看戚龙,他的表情却不像是开玩笑。
“当然能,”他说着用双手将纸棺托到沙本善面前,肃然道,“不瞒你说,敝派的帮主也在这场战斗中牺牲了,这束魂宫原本是给他用的。”
沙本善顺着他身后那几位陌生人的视线,看到了躺在山脚草丛旁的一具只剩上半截的残躯,不由心中一酸,忙推辞道:“这可使不得,平白无故拿你们的宝物已是不妥,更何况此物有如此大用,我五师兄泉下有知,也定会责备我的。”
戚龙内力深厚,一双手被沙本善一推竟纹丝不动,兀自举在面前,又道:“不,要不是人道盟,帮主全家老小和我们这些兄弟三年前就已经被仇家灭门了,所以别说一件小小的宝物,就算是性命,我们也愿意随时奉上。何况,这束魂宫最大的功能是可以止血疗伤,令肉身不腐,既然你说你师兄尚有一线生机,用束魂宫是再合适不过了。而我们帮主的半截身子已经被这怪物吃掉了,装进去也不可能复原,何必暴殄天物。”
凌金给沙本善想了个折衷之策:“人家一片好心,说的也有道理,你就先用着吧,用完再还给他不就行了。”
也对,擎天猪来回一趟也用不了太久,沙本善便从戚龙手中接过束魂宫,问:“怎么用呢?”
戚龙用手点了点束魂宫上那个小凹槽,道:“很简单,滴一滴眼泪在凹槽里,然后把它摆在你师兄的身体上就可以了。”
沙本善从眼角拭下一滴眼泪,点入凹槽,然后小心地将这宝物平放在五师兄的胸口。只见那皱巴巴的外壳瞬间变得无比平整光滑,盈盈的绿色之中忽然闪过一道红芒。与此同时,五师兄的身体倏的一缩,竟化作一道五彩缤纷的气体,从这宝物的底部倏地一下飘了进去。
沙本善惊讶地一把抓起束魂宫,上下左右地找了个遍,没发现一点缝隙,掂在手里也和原来一般轻,虽是亲眼所见,仍不敢相信这么小的玩意竟装下了一个人。
戚龙淡淡一笑,道:“瞧不见的,那边是另一个世界。要取出肉身时,只需滴一滴人血在凹槽里即可。”
沙本善心有不安地又瞧了一眼那边地上的半截残躯,问戚龙:“这束魂宫有多大?”
戚龙想了想,道:“这我也不清楚,棺材嘛,应该也就是一个人大小吧。怎么?”
沙本善说:“把你们帮主丢在这儿实在说不过去,挤一挤,一个半人应该装得下的。我师父那朋友很有本事,说不定也可以把你们帮主复活过来呢。”
戚龙的神色变得有些严肃:“少侠的好意戚某心领了,但且不说复活半具残躯是否可能,即便可能,此事也断不可行。”
“为什么?”沙本善很纳闷。
“生死无常,轮回有道,踏入阴曹地府之人再回阳间,难免带回些不该有的东西。刚才若不是见少侠如此伤心,我也会先劝你三思的。戚某行走江湖这些年,确实听说过起死回生之术,也见过起死回生之人,但结果……”
“结果怎么样?!”沙本善追问道。
“此事恕戚某不便明说,何况我也只见过一例,并不代表全部,结果也不是绝对,毕竟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也许你师父的那位朋友真的记忆超凡回天有术,再或者你师兄确实命不该绝,此时皆难下断言。只是我们帮主向来固执,生前就一直反对此类邪术,若是真的把他复活过来,他就会马上又自杀的,自杀前还会揍我一顿。”
“……”沙本善无言以对。没想到世上还有如此抗拒复活术之人,不过沙本善清楚地记得,当初被霹雳烤焦的大师兄雨闻的的确确是被居然大师从死亡边缘拽了回来,其中的细节师父和居然大师都没对他们讲起过……
忽然,沙本善的脑海里闪过一个令人不安的念头,会不会雨闻当时已经死了,而居然大师对他使用了复活术,结果像戚龙所说的那样,产生了副作用,导致雨闻的性情变得更加残忍暴虐,成了皇犬忠的帮凶,替他杀了私自出逃的爱妾,又一路追杀沙本善和凌金……
但这里面还有许多疑团,沙本善不禁陷入了混乱,喃喃道:“可是居然大师为什么要……”
“居然大师?!”戚龙一声轻呼打断了沙本善的纠结。
“你说的是不是一个胖胖的和尚,只有一只胳膊,酒不离身的?”戚龙比划着问沙本善。
沙本善连连点头:“是啊!是啊!你认识他?”
“之前不认识,最近听好几个兄弟说起过,在弧淖城见到过他,碰巧住同一家客栈,聊得甚是投缘,还与他对饮了一番,好酒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