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本善初出茅庐,对江湖上的事大多不知,也没听过这个什么东极镇,好奇道:“你们干嘛那么大反应?”
凌金的脸色都有些变了,似乎听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只对沙本善道:“你,怎么不问问他让你陪他去东极镇要做什么?”
沙本善一想也对,便追问道:“陪你去东极镇干嘛?”
毛衍负道:“那你得先答应我啊,你都说了,可以满足我提的一个要求,现在我提了。”
沙本善补充道:“我说的可是不伤天害理的要求。”
毛衍负笑道:“哈哈,我让你陪我去一趟东极镇,难道伤天害理了?”
沙本善一愣,这倒也是,只是去个小镇,又没说做什么,光看字面还真挑不出毛病,便道:“好啊,只要不是伤天害理的,我当然会答应,那么你也要先告诉我,让我陪你去做什么呢?总不能往镇上一坐,什么也不干吧。”
毛衍负道:“嘿嘿,当然不会傻坐着,不过也不做什么坏事,就是去取一块小令牌。”
“什么令牌?”沙本善问。
“陞牧令。”这三个字从毛衍负嘴里吐出来的时候,沙本善就像听到了一个古怪的生僻词,除了一脸茫然没有任何反应,但岳炔光的眼中却放出了精光,凌金的眼中也透出了惶恐不安。
“听起来很简单的样子,那我就答应你了。”沙本善不以为然地答道。
“你急什么!”凌金刚要阻止他,却已经来不及了。
毛衍负朝凌金笑着摇摇手指:“嘿嘿,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他说出口的承诺可是收不回去的哦。”
沙本善还是不明白凌金为什么那么紧张,听毛衍负这一说,倒觉得有些猫腻在里面,便道:“哼,我都答应你了,你也别隐瞒什么,快告诉我这陞牧令是什么东西?”
凌金叹了一声道:“倒也不是什么恐怖的东西,就是此物过于神奇,想要它的人太多,引起了江湖上无数的争斗,之前为争夺它已经死了很多武林高手了,我是担心你……”
她话说到一半,眼神碰上沙本善热烈的目光,不禁脸一红,不再说下去。一旁的雨闻却看在眼里,笑道:“恭喜沙兄弟也有了红颜知己呢,都不用我这当兄弟的来替你操心,已经有人会关心你了,福气,福气。”
沙本善听得也有些不好意思,忙岔开话题:“那这陞牧令是在什么地方存着?还是在某个高手的手里?为什么之前那么多人争夺都没人得到呢?”
毛衍负道:“传闻说,这块令牌上隐藏着这片大陆万古以来最大的秘密,所以得到他的人并不代表就赢了,他还要解开陞牧令上的秘密,才能最终得到想要的东西。”
沙本善有点懂了,却还有许多不明:“这话矛盾得很啊,什么叫得到了令牌的人不等于得到它?什么事最终想要得到的东西?什么秘密那么难解开?”
凌金帮忙解释道:“是这样的,陞牧令上的秘密,据说可以让人梦想成真,不管是什么梦想,比如乞丐的梦想是能吃饱穿暖,那么它就能让他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美人的梦想是永远年轻漂亮,那么它就能让她容颜不老;小孩的梦想是不要长大天天快乐,那么它就能冻结他的年龄,永远是个小孩的模样;你的梦想是要变成一个大笨蛋,那么它就会让你……”
“喂喂喂,什么话?我什么时候梦想要变成一个大笨蛋了?”沙本善正听得入迷,一下反应过来,连忙阻止了她对他的调侃。
凌金咯咯直笑:“开个玩笑嘛,那么认真,当个笨蛋有什么不好?无忧无虑的,吃饭有人喂,穿衣有人帮……”
沙本善听不下去了:“那我不成了一个废人?”
雨闻插嘴道:“你真是没有悟性啊,身在福中不知福,人家凌姑娘的意思是,如果有一天你变成了这样一个废人,她会照顾你一辈子啊!”
沙本善的脸刷的红了,凌金佯装生气地踢了雨闻一脚:“要你多嘴,他听不懂是他的事。”
这等于默认了雨闻的解释,沙本善的心里扑通扑通直跳,那边毛衍负却不给他们打情骂俏的时间,催促道:“好了没啊,可以出发去东极镇了吧?”
一直在旁边不吭声的岳炔光忽然开口道:“嗯,各位稍安勿躁,去东极镇也不急于一时,既然到了在下的地盘,总该让在下尽一番地主之谊。”
雨闻对那陞牧令并无兴趣,也不急着出发,便附和道:“也是,都把好客的岳兄给忘了,哈哈哈。”
“可不是嘛!刚才打了那么大一仗,我现在是又累又困又想吃美食啊。”凌金撒娇似的接过话茬,最后几个字都是言外之意,就是旁敲侧击地问岳炔光这里有什么好吃的。
雨闻呵呵一笑:“你个吃货。”
岳炔光也心领神会道:“得知几位高人大驾光临,家父在舌下摆了酒席,正在恭候呢。”
一听有好吃的,沙本善的口水也流了出来:“好啊好啊,吃完再上路不迟。”
见三个同伴都被美食诱惑了,毛衍负也不好执拗,便顺水推舟地来了句:“正好,我的肚子也咕咕叫了。”
岳炔光淡淡一笑,朝身旁的几匹骏马一侧身,一抬手,道:“请。”
雨闻也不客气,先挑了一匹骑上去。沙本善从小巷内牵来擎天猪,拉着凌金坐上去,对岳炔光说:“谢了,我自己有坐骑。”
岳炔光清冷的眼神中透出一丝温热:“想不到几位与人道盟还有如此深厚的交情,这宝物可是千金难买。”
雨闻摆摆手,朝沙本善指了指:“是他们的,在下无才无德,和他们也不过刚认识。”
沙本善谦虚道:“在下也只和鲁盟主有过两面之缘。”
岳炔光更是惊奇,却不再说什么,纵身上了马,对沙本善和凌金说:“阁下坐骑神速,那就请二位自行飞往城北了了湖畔的了了庄,我们随后便来。如果到了门前,家丁阻拦,二位报上名号便可。”
“我看还是不用了,我们一路来这猪也坐腻了,好久没骑马,不如大家一起骑着马慢慢荡过去吧。”凌金一边提议,一边冲沙本善使了个眼色。
沙本善读懂了她的意思,毕竟刚才在宝辛阁那一战留下了太多谜团,接下来又要去个陌生之地,自然要先尽可能多地获取情报,便应道:“嗯,这主意不错。”
于是,沙本善把擎天猪栓在一匹马的身后,然后和凌金一前一后坐上另一匹马。就这样,四人四马并驾齐驱,沐着月光,前往了了庄。
岳炔光确实如雨闻所言,是个直爽之人,虽然看上去始终一副高冷模样,说话也不愠不火,却对沙本善和凌金没完没了的提问不厌其烦,解开了他们心头许多疑惑。
第一百三十五章:缩地()
原来岳炔光的义父,能谅城主陶禹泯正在为这“陞牧令”饱受困扰,几个月前,一个农夫在锄地的时候意外挖到了一块古怪的令牌,将它献给了城主。可自从得了这宝物后,陶禹泯就成了众矢之的,麻烦不断。最先得到消息的是左丞相赵无敌,当即命令陶禹泯尽快派人将宝物护送到京城。这边护卫人马刚选定,那边混沌盐行驻太平州总管郭赧才的信使就来了,带着五百万两银票和几大箱珠宝,一心要得“陞牧令”。抛开混沌盐行冠绝天下的财力和在朝中盘根错节的关系网不说,其背后的大靠山右丞相何不为就不是个好惹的主。陶禹泯不敢应承也不敢拒绝,礼就更不敢收了,也知道搬出左丞相来是根本压不住混沌盐行和右丞相的,只得推托说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眼下“陞牧令”已被送往一位世外高人处进一步鉴定真伪,出于安全考虑不便透露细节,请那信使在客栈中多候几日,待鉴定结论出来后再做计较。将信使打发走后,陶禹泯马上召集幕僚门客商议对策,会还没开完,智虚国“鬼怒将军”率军来夺宝物的加急密报就从天而降,吓得众人屁滚尿流。能谅城多年来一直专注道德建设,致力于打造“宽容、忍耐、和平”的城市标签,军队早已刀枪入库马放南山,官差、百姓们更是歌舞升平醉生梦死,此时别说是一支军队,就算只来一个傀魈,都能把能谅城搅得天翻地覆了。
焦头烂额的陶禹泯一边将密报急呈兵部,一边派人四处求救,忙至深夜才回卧室,刚爬上床,一支暗箭破窗而入,插在他脑袋右边不到半寸远的墙壁上。箭头钉着一封信,陶禹泯拆开一看,上面写着十六个字:人间有道,日月同皿,天圆地方,进寸退尺。落款是一个墨绿色的“人”字印章,陶禹泯虽然胆小懦弱,头脑却不笨,一下便看明白了人道盟的夺宝宣言。“人间有道,日月同皿”合起来正是“人道盟”的名号;“天圆地方”既有时空之意,也寓指心性圆融通达、行事正直规矩,这是在劝陶禹泯看清形势,想清楚何事可为何事不可为,从而做出正确的选择;“进寸退尺”的意思则是说,今天这支箭离你的脑袋不到半寸,你识相点就把“陞牧令”交出来,否则下次这半“寸”没了,你还是要把那“陞牧令”退出来。
左丞相、右丞相和混沌盐行、智虚国、人道盟,这四股力量同时盯上了“陞牧令”,陶禹泯自知不能善了,只好求助于宝辛阁的掌柜毕载恪。毕载恪与陶禹泯的交情不一般,既是同窗好友,也是连襟,这些年还一直受到陶禹泯的多方照顾,生意红火,日进斗金。不过,陶禹泯想到毕载恪不止是因为交情,更是看中了宝辛阁的超强硬件——地下银库。这座地下银库离地百尺,四壁铺满二十尺厚的花岗岩,戒备森严,库门上还有多道保险,除非是毕载恪本人亲自开启,否则连苍蝇也休想飞进去。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陶禹泯还让义子岳炔光在宝辛阁内安插了数名武艺高强的心腹,并且命岳炔光昼夜监视。这岳炔光的父亲岳仁龙曾是陶禹泯的贴身护卫,在一次护送陶禹泯家眷回城的任务中遭遇山贼劫杀,岳仁龙独自殿后,力战而亡。陶禹泯厚葬了他,并收其子岳炔光为义子,视同己出。岳炔光自幼好摆弄兵器,曾拜在灵刀门下研习暗器,一手飞刀使得出神入化。他还喜欢结交江湖人士,仗义疏财,有求必应,颇有孟尝之风。他见能谅城的捕快和官兵们终日游手好闲,荒废武艺,很是痛心,奈何自己并非管事之人,而且碍于义父的脸面,不便多加干涉。于是他另觅解决之道,亲自到太平州各地搜罗了一批身强力壮、血气方刚的少年,亲手调教,反复锤炼,终于培养出一支三千多人的私人武装——夜魅军。夜魅军人人黑盔黑甲,皆使铁鞭,每日上午休息、下午操练,夜间则出没于能谅城的大街小巷,执行各种秘密任务,顺带打击犯罪分子,深受百姓爱戴,岳炔光也因此被人们称为“夜神岳”。
听完他的自我介绍,沙本善不禁对眼前这个少年产生了一丝敬意,没想到他年纪轻轻能有如此造诣,真是让他这个只比他小几岁的江湖师弟也有几分汗颜。自从下山以来,他一直想成就一番事业,让师父刮目相看,可始终都是在逃亡的路上,根本没有什么杰出的表现。可这岳炔光竟然有了自己的一支“军队”,还在这么大的一座城池里呼风唤雨。
这边五个人边走边聊,几百里外的一座小镇上,一位白胡子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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