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书童听到这才放心下来,似模似样的学着李三清道长的样子咧开小嘴,『露』出两颗大大的门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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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人办人事,见鬼办鬼事,见到不人不鬼的嘛,萧铭确是有些为难。自打随着军队出蓟州城,一路穿越荒原北上以来,少年无时无刻不在心中告诫自己要冷静。但当你真正直面那可气可恨可杀之人时,心中的愤懑之气确不是那么好平息的。
这样的人,大将军赵卓自然算一个。
漆『色』苍穹,月如勾。
毡帐内,灯火阑珊,觥筹交错,自然不会有人注意到坐在大帐末角萧铭的表情。自顾自饮了这么三巡后,萧铭也觉得索然无味,便扭过头不去看赵卓那张谄媚的嘴脸。
“楚王殿下,末将赵卓敬您一杯,怠慢之处还请殿下宽恕!”
赵卓脸上写满了笑意,两颊的虚肉紧随着崩了起来。只见他身子微微向前倾去,朝上首之人满鞠了一躬,怕就差三叩九拜,大呼千岁了。萧铭微蹙着眉头呷了一口『奶』酒,目光不由的朝上首扫去,却见得一张生的颇为俊俏的面颊。
那人面容清秀,鼻梁英挺,双目炯炯,便是落在长安城的脂粉堆里,也是难寻的俊俏坯子,此时此刻被人众星捧月的簇围在当中,更添了几分贵气。
这人便是楚王杨佑了。此间他穿了一身大红绸丝常服,胸背两肩各绣一蟠龙,袍侧双开,并佩以玉带、玉带等饰物。峨冠博带之下,更是衬得杨佑异于常人,英挺非常。
“唉,赵将军何出此言,此次赵将军奉朝廷之命接本王回朝,却是本王麻烦的赵将军。以后这月余的时日里,本王怕是少不了要叨扰你了。赵将军,来,本王敬你一杯!”
楚王朝赵卓摆了摆手,只温存一笑便压住了气场。
萧铭倒吸了一口冷气只道这楚王杨佑真是好大的气场。到底是帝王家出来的王孙龙脉,处事待人都带着一股难以言表的上位气息。
“殿下,殿下您折煞末将了!这些都是末将该做的,殿下在漠北多年受苦,末将不能替您分忧解难,实在是罪该万死!”赵卓没想到堂堂楚王千岁能这般高看自己,感动的涕泪横流,当下扑通跪倒冲杨佑连连叩首。
杨佑面颊浮现出一丝愠怒,但随即便敛顿于温存的笑意中。
“赵将军快快请起,快快请起!”杨佑毕竟是皇家出身,在这些场面事上处理的游刃有余。只见他倏然起身,上前虚扶起了赵卓。
“殿下,末将,末将此生当为殿下效死力,末将当为殿下鞍前马后,死后也要结草衔环,报殿下大恩大德啊。。。。。。”
“少爷,他们两个大男人搂搂抱抱的在一起好奇怪啊!”小书童阿木将一块撕碎了的馕饼扔到嘴里,嘟嘟囔囔的说道。萧铭不以为意的耸了耸肩道:“我都教你不要看了,你偏不听,这下可好,若是你因此落了魔障我还得去向那楚王讨要『药』费。虽然你少爷我是修行者,但他也是楚王啊。”
按照规矩,萧铭是不应该把小书童带入毡帐的,但凡事都有个特例。以他和李三清道长因烩面片结下的关系,不说手到擒来,想也不会受到什么阻拦。
但现在,萧铭显然隐隐有些后悔,这熊孩子,哪里冒出这么多奇奇怪怪的问题?
“楚王很厉害吗?”小书童咽下馕饼,瞪圆了一双水灵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自家少爷。
萧铭呷了一口马『奶』酒,拖着下巴思忖良久,点了点头道:“看上去确实很厉害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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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夜半,帐内满是靡靡之息。藏羹冷炙堆叠如小山,酒杯胡凳散落一帐。楚王杨佑『揉』了『揉』额角,在侍从的搀扶下朝帐门走去。轻掀开帷幔,杨佑快步踏足而出。望着漫天繁星,先前在帐内与众人把酒言欢和乐融融的楚王千岁立刻敛去笑意,阴沉吩咐左右道:“你去把这个交给李三清道长,就说本王有要事相商,请他务必前来一叙。”
“遵命!”那随侍朝杨佑拱了拱手便朝南侧的营帐小跑而去。
见随侍已经走远,杨佑背负双手冷笑道:“皇兄啊皇兄,臣弟这些年在这漠北苦寒之地可是日日都在念诵佛经替你祈福消灾,只是不知臣弟多年积下的这点功德够不够皇兄你挥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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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这里好冷!”
“。。。。。。”
“少爷,这里好黑,我怕!”
“。。。。。。”
“少爷,我睡不着!”
小书童阿木一脚踢开覆在身上的花毡,可怜兮兮的挪到萧铭的身侧道:“少爷,你就不能跟那个楚王殿下言语一声,叫他们多送来几床棉被?”
萧铭摇了摇头苦笑道:“你可知那楚王是个怎般『性』情的人,你认为他会在意我这么个小卒的三两句话?”
小书童闻言倏地坐直了身子挺起小胸脯道:“怎的不行?我看他这人倒也不错,为人仗义,体恤下属,还特别亲和!”
阿木脑中浮现出楚王杨佑与赵卓举杯对饮的场景,口水便顺着嘴角流淌了下来。瞧瞧那身锦衣华服,瞧瞧那套随身佩侍,乖乖,这么个主,怎么瞧都要比自家少爷有钱哩。
萧铭没好气的白了小书童一眼道:“你个没良心的,少爷我难道就不如那小子?你真以为皇家走出来的子孙有多温厚的『性』情?晚上宴席上你看到的都是他演给你看的,最是薄情帝王家,这话岂是随便说的!”
与阿木相处多年,他恁的不知道对方心中想的什么,只道:“好了,你也别委屈,大不了你少爷我厚着脸皮去找一趟李老道,我就不信凭着那碗烩面片的交情,他给我整不来两床棉被!”
说完萧铭便跳起了身,穿戴好衣物朝帐门走去。
轻掀开黄羊皮制成的帷幔,一股凌冽的寒风随之灌入。少年半个身子已是出了毡帐,却似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冲小书童道:“他是楚王又如何,少爷的话你要记住,他们风光无限是因为他们出身好。但是出身好的人不一定过的快活,出身好的人不一定过的舒坦,对于他们来说每日机关算尽,不敢以真面目见人,活着都是一种煎熬。这样的人生有什么意思?”
“可是少爷,那个楚王,他真的长得好帅啊。”
小书童阿木半歪着脑袋,口水流了一地。
“你,你该不是断,断袖了吧。。。。。。”萧铭深吸了一口气,咬牙道:“你是少爷我的,我的。管他什么皇帝亲王,在这世上,谁他妈想抢你,谁他妈要敢抢你。。。。。。老子,老子我把他废了卖去勾栏接客!”
第9章 命犯桃花一少年()
楚王杨佑与李三清促膝长谈了一夜,仍是没从这个老狐狸嘴中套出什么有用的讯息。这名太平道北宗掌门护法非但不卖自己面子,就连一拂场面话都懒得说予他听。杨佑这些年虽然一直留在漠北草原作质,但凭借手下的幕僚线人的查侦,对神都洛阳的局势也算了如指掌。
从本质来讲,庙堂之争与修行世界的纷争没有什么不同,无非追名逐利耳。不管你是浩漠上境的绝世天才,亦或是位列三公的两朝重臣,都逃不开名利场的束缚。难道修行者便不用埋锅造饭,便可不食人间烟火了?若是这般,那武当山大掌教李天贯为何会甘愿舍弃自身四十年修为去为先皇妃子续命?所为的,还不是武当道教的一世荣宠?既有束缚,修行者做事便难免瞻前顾后,卷入世俗世界的争斗中去。那位骑驴下江南的前朝王叔可是忘我境的大师,南粱国主的一袭推恩令还不是叫他乖乖的星夜奔回襄阳,闭门不出一心修禅?
还真当一人可敌千万军?如此这般,怕只有那三危山普渡道观的林清玄道长能做到了。相传当年中原板『荡』,西域三十六国企图趁火打劫,洗劫九州。各国国主集结了五十万铁骑便气势汹汹的越过葱岭,直扑敦煌。西秦朝廷得知消息后阵脚大『乱』,小皇帝和摄政的太后眼看大敌将至,手足无措的躲到太『液』池中蓬莱仙岛上抱在一起嚎啕痛哭。满朝文武更是一个个唉声叹气,与家人商量着置办后事。春秋『乱』战几十载,西秦朝廷所剩不多的实力都耗散在了对南楚北魏等国的征伐上,哪里还有气力应对西域三十六国的倾力一击?
林老道长得知消息后不急不躁,执一素白浮尘立于三危山下,于日光映耀最盛之时凭一身浩然罡气大败西域联军,挽狂澜于即倒,为西秦朝廷续命五十载。可他老人家现在不是乘鹤飞升了吗?
这李三清虽然也是道门中人,与林清玄老仙人比却是差的很远。在杨佑看来,在这个世上,不是仙人那便是俗人,没有第三种可能。自己早派人查过他的底,他是太子的私聘幕僚,一直为自己的这个大哥出谋划策,被大哥倚为臂膀。太平道北宗自打在二十四年前的宗门之争中溃败后,便一直被南宗压制,要想重返巅峰,必须借助世俗朝廷的力量。看来,李三清是打算把所有的宝都压在这个大周储君身上了。
哼哼,真是打的一手如意算盘!攀龙附凤自然可以一朝入龙门,鸡犬升天。但若一不小心站错了队,同样可能落得个身死族灭,挫骨扬灰的下场!
杨佑背负双手走出营帐,慨然南望。这大周帝国的大好河山凭什么就要拱手送予大哥?难道就因为那荒谬无比的长幼尊卑古礼?
这位困居漠北蛮荒之地近十载的藩王龙子深吸了口气,紧紧攥固拳头,面容一时变得阴鸷无比:“李三清啊李三清,你不是能攻心参命吗?你说我大哥受命于天,当承大宝?偏偏本王这辈子不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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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使团营区南侧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立着一主一仆。
“少爷,到底是你面子大。昨夜要是我去找那李三清道长讨要,他肯定不会把那几床棉被送来!”小书童阿木此刻正啃着一只烤羊腿,腮帮子一鼓一泻,霎是好看。
萧铭慵懒的抻了个懒腰,摆手道:“这有什么,那牛鼻子老道吃了我的烩面片,有把柄拿捏在我手中,自然得照我说的去办。几床棉被算什么,便是一部侍郎,你信不信只要少爷我一张口,那老道儿也会乐呵呵的替我去朝中斡旋?”
小书童阿木呵呵一笑,『露』出两颗大门牙:“这个人家不信,少爷一定又在吹牛!”
萧铭显然被这话伤的不浅,没好气的瞪了阿木一眼道:“真是个白眼狼,这些年少爷我真是白疼你养你了,你说,你说你少爷我这辈子什么时候吹过牛?”
小书童灿灿的挠了挠后脑勺,只是望着萧铭继续呵呵傻笑。
萧铭无奈的长叹一声,刮了刮小书童的鼻梁:“这世上还真是一物降一物,罢了罢了,你少爷我上辈子一定是造了什么孽,老天爷派你小子来惩罚我!”
萧铭稍顿了顿,望着不远处升起的炊烟道:“走,少爷我带你去吃顿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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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盘驻地中部的空场外,围拢了不少人。
萧铭一手拉着小书童,一手拨开身边的袍泽,硬着头皮向前挤去。
“让一让,让一让啊!”
萧铭个子虽然不矮,但在这些老行伍中一衬比,就落不得什么优势了。这些士卒都是赵卓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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