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问了,你问也问不出,若发现异常,他俩肯定会报。”陆千机皱起眉,“看来”
小河吓的跳起:“看来这女人是条咸鱼精!”
段小江差点儿吐血,劈头骂道:“看来是动手之人的武功超过咱们太多,咱们无法发觉!咸鱼精?亏你想得出来!早让你别看太多志怪话本,你非不听!”
小河搔着后脑勺讪讪蹲下。
阿松蹬蹬瞪从甲板跑下底舱:“小江,大人的信号来了!”
段小江捂脸:“现在怎么办啊千机?”
陆千机看着棺材里的咸鱼一样惆怅:“能怎么办啊,先过去吧。”
*
江天屿的船上。
寇凛朝半空释放完信号之后,立刻回到舱里去。
船虽已不再行驶,但海浪颇大,船身颠簸着一直被海浪推着走。
摇摇晃晃,寇凛双腿发软,不敢在甲板上多待。
江天屿淡定的坐在舱内,笑道:“果然,但凡是人,总是有弱点的。”
神色瞧不出异样,寇凛坐去他对面:“人不只有弱点,还有阴暗。本官的夫人常说人有千面,但总归是一半峥嵘,一半狰狞,是善是恶,只看是东风压倒西风,还是西风压倒东风。”
江天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身后持酒壶的面具女人立刻斟上。
寇凛打量他:“天影最喜欢盯上那些有才华,有本事,或时运不济,或遭逢苦难,游走在正邪边沿之人。”
“我们也盯上过寇指挥使。”江天屿指指他。
“本官知道,在本官从大理寺逃狱出来,告御状翻身之后,你们靠近我,协助我铲除阉党,本官才知道有这么个组织存在。”寇凛点头。
“可我们放弃了。”江天屿呛了酒,咳嗽几声,再道,“经过分析,你这人太过自我,无法驾驭。”
“本官且当这是夸赞。”寇凛微微眯眼,道,“江护法这么下血本的想要回本官岳母的尸身,可见你这人良知尚未全然失去,没了本官岳母这个借口,你内心甚是惶恐。”
“呯!”江天屿冷着脸将手中玉杯砸在桌面上。
寇凛淡淡一笑,抱着手臂不再说话。
约莫过去两个时辰,岳藤才从瞭望台上下来:“师父,看到锦衣卫的船了,那个段小江站在瞭望台上,我已示意他们停船。”
“放下小船,你过去吧。”江天屿紧张起来,“查仔细点,留心他们耍手段。”
“是的,师父。”岳藤也有些紧张。
江天屿安慰他:“放心,他们的老大在咱们手上,不敢拿你怎么样。”
岳藤又应了声是,出舱去了。
刚走不久,一个蒙面人来报:“江护法,对面也派了个锦衣卫乘小船过来了。”
江天屿立刻质问:“寇指挥使,咱们的约定里没有这一条。”
寇凛也没安排这一条,明白估摸着是计划出了什么意外,镇定道:“也是来验验货吧,怕本官已经被你给杀了。”
见江天屿依然如临大敌,他不屑,“就一个锦衣卫,你们一船五十多个高手怕什么?等他来了,本官让他回去不就得了。”
江天屿的神色这才慢慢缓和下来,拿着西洋镜子准备去瞭望台上等着岳藤的手势,吩咐那一男一女:“看好他。”
两人抱拳:“是!”
一刻钟后,那个锦衣卫在密切监视下登上了船,进入舱内,向寇凛行礼:“大人!”
是寇凛身边的暗卫阿松,但抬头的一刹,却给寇凛使了个眼色。
寇凛明白过来,是陆千机。
同时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起来,计划中陆千机稍后要假扮岳藤的。岳藤这会儿应该已经登上了锦衣卫的船。
陆千机此时来见自己,说明原计划肯定是行不通了。
“你们俩出去,去舱门口守着。”寇凛对那一男一女道。
两人不动。
寇凛冷冷道:“你们不知道我怕水?担心我跳海?不出去就交易取消。”
那两人互视一眼,出去舱门口继续守着。
寇凛从椅子上起身,声音压的极低:“计划出了什么茬子?”
“不是计划,是交易无法完成了。”陆千机揉揉太阳穴,“棺材里的逝者不见了。”
“不见了?”寇凛一无法理解。
“成了一条咸鱼。”陆千机描述了一遍那条咸鱼。
寇凛微愣,旋即唇线紧紧一绷,问道:“千机,你们去了虞家营地,应该已经知道四省联军剿匪,我岳父请旨监军之事了吧?”
陆千机道:“我正要告诉你,楚尚书几日前就到了,谢从琰护送他私自走的海路,与我们同一天到的虞家军驻地芽里堡。”
从麻风岛到芽里堡行船得三日,时间不够,没能及时通知寇凛。
寇凛的脸色越发阴沉:“我岳父没有召见你们?见你们抬着棺材也不过问?”
陆千机摇头:“楚尚书平素里爱讲规矩,咱们锦衣卫办事,他自然不会过问。”
寇凛目光幽深:“看来墓被盗了这事儿,他果然已经知道了。”
陆千机心中存疑:“寇凛,我瞧着那位逝者的模样,与阿谣略有相似之处,该不会是”
寇凛点头:“正是我岳母。”
尽管已有这个猜测,陆千机依然难掩惊讶:“难道、莫非是楚尚书做的?”
寇凛冷笑:“除了那只老狐狸,谁会偷走了尸体之后,还放条咸鱼进去讥讽我?”
“讥讽你?”陆千机懵怔,恍然,“讥讽你是条游不了水的死咸鱼?”
寇凛瞪着他:“大首领,我知道你聪明,但有必要说出来吗?”
陆千机讪讪,又问:“那他插把短剑在鱼嘴上是什么意思?骂你是个贱人?为何要插在鱼嘴上?”
寇凛拳头一攥,恼火道:“肯定是我大舅子!那个蠢货把我之前偷笑他的事儿告诉他了!”
“你偷笑楚尚书?”
对,偷笑他被带了绿帽子!心中虽然气愤,寇凛终究是没说出来,毕竟关于偷笑这事儿,他已被楚谣狠狠教训过了,也深刻认识到了错误。
陆千机见他不肯说,也不再问,只道:“那现在怎么办?莫说计划泡汤,岳藤应已上船了,咱们没有‘货’给他验,小江拖不了他多久,你体内还种着蛊”
一团糟,从没见过老丈人这么坑女婿的,真心是往死里坑。
陆千机焦急中,忽又想通了:“应该无妨,楚尚书知轻重,敢这么坑咱们锦衣卫,肯定会有后招。”
寇凛铁青着脸:“可他一定会等我颜面尽失之后才肯出手。”
陆千机拍拍他的肩膀:“没办法,咱们已经走投无路了。”
寇凛顿觉呼吸不畅,心口憋闷。
怪不得他丈母娘死于心衰,谁和那老狐狸一起过日子谁都会心衰。
寇凛甚至都能在脑海里,勾勒出那老狐狸将剑插|进咸鱼里时的画面,看到他嘴角勾起一抹看似温文尔雅、实则奸诈无比的笑容——“让你猖狂让你浪,如今在海上,你瞧你这短命的贱人,像不像一条被腌过的咸鱼?接着狂啊,继续浪啊”
呵,行,等着看我这次怎么打你这老狐狸的脸。
交情()
时间紧迫;将心头的恼火都咽入腹内;寇凛微微垂首;紧皱眉头;摩挲指腹;绞尽脑汁的想法子;势要扭转眼下的局面。
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一个死局。
但随机应变,一贯是他的强项,越是将他逼入死胡同里;他脑筋转的反而越快。
他从前喜欢亡命,正是认为这种方式可以激发潜能。
就比如现在,脑子一团乱麻之下;眼风瞥一眼陆千机;已有一条连贯的线在脑海里生成。
此时舱内无人,让陆千机假扮成谢从琰;出手攻击自己。
江天屿是天影元老;必定知悉谢从琰真正的身份;也知楚狐狸来监军之事。
“谢从琰”的出现并不突兀;且还已与天影站在同一边。
“谢从琰”杀自己是为私仇;然而交易尚未完成,江天屿定会阻止;却也不敢伤他。
唯有先放自己离开,交易暂停或是改日再约。
陆千机依然可以跟着他回老巢去。
江天屿没怎么和谢从琰打过交道;不易分辨;而陆千机却对谢从琰比较熟,比假扮岳藤更简单。
届时抄了他们的老巢,抓光他的徒弟,江天屿还能不为自己解蛊?
即使不解也无妨,南疆会玩儿蛊的不只他一人,陆千机卧底在天影,早些年就已经请了不少蛊师前往京城。
自己无非多遭点罪罢了。
这的确是一条路,可惜行不通。
陆千机不是自己的手下,他乃亲军暗卫大首领,是多疑帝王身边的探子头目。
这样做等同暴露了谢从琰是淮王遗孤的身份,寇凛不确定陆千机会不会去向圣上告密,不敢让他知悉内情。
思及此,寇凛心中不由苦闷。
身为锦衣卫指挥使,将此事密告圣上本也是他的职责。
“我知道了。”一旁同样沉思的陆千机忽然开口。
“说。”寇凛眼睛骤然明亮,果真是一人计短,两人计长。
陆千机恍然大悟似的笑道:“原来楚尚书将短剑插在鱼嘴上,意指你嘴贱啊。”
“你是认真的吗?”寇凛顾不上生气,嘴角微抽,“现在是想这个的时候?”
“那不然还要想什么?”陆千机哂笑,“我知你法子多,但我觉得你还是安静当条咸鱼,别再跳了,等着楚尚书的后招就行。那是你岳父,你喊爹的人,丢个脸,服个软,无妨。”
“无妨?”寇凛愤愤然剜他一眼,“你是站直说话不腰疼,那老狐狸若是你岳父,如此坑害于你,你怕是比我跳的更高。”
陆千机耸耸肩,挑了挑眉:“我若是楚尚书的女婿,他岂会送咸鱼给我?毕竟我从前于公事不曾招惹过他,以我的性格,私下里也定会孝敬礼让着他,他为何要为难我?说到底,还是你为人处世有问题,人憎狗厌不是没原因的。”
寇凛黑着脸道:“同朝为官,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我那会儿哪里知道我会做他女婿?”
陆千机笑道:“千金难买早知道,就是这么个道理,所以这次就息事宁人吧,冤冤相报何时了。”
寇凛赌气一般:“那就不了。”
陆千机拢着眉叹息:“你也不想想,你一个入赘的女婿,整天和岳父斗个没完没了,考虑过阿谣的心情没有?夹在中间,她有多难做人?”
话说到了点子上,寇凛陷入了沉默。
陆千机偷眼打量他垂下的眼角,再劝道:“以我之见,不如趁此机会,让楚尚书将心里这口气给出了,往后大家的日子都好过。”
寇凛微蹙着眉,的确在认真思考。
陆千机又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劝他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最终,寇凛一咬牙决定为了楚谣忍下来:“此次便罢了,往后若再干涉我锦衣卫的内务,我绝不会让步。”
“是是是,往后楚尚书再如此。即使你能忍,我也忍不下去。”陆千机说着话直想擦汗。
他也是无语极了,一边天影,一边锦衣卫,两方对垒,一触即发的恶劣局势下,他竟在这里苦口婆心的帮人调解家庭矛盾?
寇凛既以决定,便淡然处之:“你赶紧走。”
陆千机摇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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