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凤呈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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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凤呈祥- 第17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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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少楚谣自从认识他以来,从未见他憔悴至此过,莫说脸色,连嘴唇都不见血色,眼眶凹陷,眼下乌青,瘦了一大圈。

    楚谣揪起了心。

    同时责怪父亲和金鸩。

    眼下他都这般可怜境况了,不求他们看在她份上多体谅着点,竟还欺负他?

    何况是你二人之间的恩怨情仇,欺负他做什么?

    阿青加快脚步上前去,走到圆球前抱拳,羞愧道:“金爷,属下拦不住楚小姐”

    金鸩摆了摆手打断他,示意他退去一边。

    寇凛如释重负,将那只踩进圆球里的脚收回,转身迎着她走过去,远离身后的两位大佬。

    相遇后,椅轿停下。

    寇凛扶着她下来,环着她的肩,细细看她脸色过后,又下意识朝她的腹部望去:“身体可好些了?”

    楚谣不答反问:“你伤到哪儿了?”

    “左腹有剑伤。”寇凛指着伤处,“运气好,并未伤及内脏,放心。”

    楚谣没问伤他之人是谁,只问结果:“死了?”

    寇凛得意道:“我岂会让此人活着?”

    他提口气,揽着她往圆球走,现在不怕了,让她先上去占个位置,还剩下一个位置就是他的了。

    楚谣伸出手臂环紧他的腰,给他一些支撑:“为何会受伤?是对方太厉害,还是你大意了?”

    寇凛飞快的朝圆球看一眼:“是爹太精明。”

    楚谣会意,心里越发生气:“江天屿死了没有,娘的尸身呢?”

    寇凛摇摇头:“当时情况混乱,不知他死了没有,娘的尸身在爹那里”

    他将与江天屿的交易以及海上发生的事情简单讲了讲,“这幅山河万里图,稍后得让你和老白仔细研究下是真迹还是仿品。”

    楚谣微微惊讶,这才知道他背后背着的圆柱形皮质囊袋,竟是他们一直在找的山河万里图,她还以为是柄武器。

    圆球里,楚修宁看着女儿女婿相携着走上前来,一个跛着脚,一个受着伤,他脑海里浮现出“相濡以沫”这个词。

    当初还是没有看错寇凛的,虽是个贱人,但在男女作风上从无令人诟病之处,愿娶他的阿谣,必定是心悦之故。

    “爹,金爷。”楚谣走近之后,抬起那条有旧疾的腿,想要进入圆球。

    圆球离地有一尺,知道她这条腿使不上力,楚修宁和金鸩一起伸出手,想要去拉她。没有让她做选择的意思,只是下意识的行为。

    金鸩忽又意识到自己不该伸手,准备收回来时,楚谣却一把拉住他的手,借用他的力。

    楚修宁收回手,并不觉得尴尬,明白闺女这是礼貌性的选择。

    然而楚谣入内后,想也不想的坐在金鸩身边,令他有些不悦,又颇为忧虑。

    女儿一贯心思重,不知会不会因为那些闲言碎语,令她心中生了芥蒂,影响他父女之间的感情。

    没等他说话,楚谣请求道:“爹,夫君伤的重,您也来这边坐吧,咱们三个挤一挤,让他能歪躺着。”

    楚修宁微愣。

    楚谣又看向金鸩:“金爷,可以么?”

    金鸩扶额一笑,往边上挪了挪。

    楚谣也跟着挪,在身侧挤出个位置给楚修宁。

    楚修宁明白过来是自己想多了,女儿分明是看不惯他们挤兑寇凛,特意来给寇凛撑腰的。

    金鸩都顺着了,他还能说什么。起身坐去对面椅子上,与楚谣、金鸩同坐。

    对女儿有些不满,当着金鸩的面,如此不给自己颜面。

    转念再想,女儿敢这样与自己耍小性子,为女婿撑腰,也说明了她与自己亲近,并未受到那些闲言碎语的影响。

    一双儿女无论身心都安然无恙,楚修宁此时此刻,才算彻底放宽了心。

    空间狭小,坐在两人中间的楚谣不敢动弹,扭头道:“夫君,上来吧。”

    局势比沙场还更瞬息万变,还站在圆球外的寇凛真是百感交集,历经了被送咸鱼,被捅一剑,被陆千机坑了钱,被这两个大佬刁难,他正觉得近来流年不利,心头哇凉,媳妇就送来成吨的温暖。

    果然只有媳妇才知道心疼自己,其他统统都是混蛋。

    不,这不是媳妇,这是仙女!

    寇凛各看楚修宁和金鸩一眼,从他们淡然的表情中,他看出了点儿名堂,顿时生出底气。

    清清嗓子,一抬脚踩在圆球上,却忽然捂住腹部:“哎呦。”

    楚谣心头一紧,但旋即看出他是装的,却默不作声。

    寇凛使不出气力似的,伸出手:“金爷,烦劳拉我一把。”

    金鸩慢慢看他一眼,笑着伸出手。

    寇凛借力上去,直接半躺在三人对面的长椅上。

    阿青阖上圆球的门,齿轮后的人放开机关锁,锁链交错中,圆球缓缓升空。

    段冲从山脚攀山上去需要一刻钟,圆球则需要两个一刻钟。

    因为段冲爬的是直线距离,圆球却是倾斜着上去的。

    许久无人说话。

    楚谣替寇凛出了口气之后,这会儿冷静下来,又开始心疼起楚修宁。与寇凛无关,只是想起了她母亲的事儿。

    她知道父亲足够冷静,心性也非她能想象的坚韧,可知道母亲另有所爱,且还瞒着他与金鸩私下来往多年,他不可能不气恼,不伤心。

    她正想说话打破静谧时,楚修宁环顾着麻风岛的盛景之后,先开口道:“金老板打造这处贸易港,耗费了不少心血吧?”

    “也没有。”金鸩也透过门上开的小窗,俯瞰内岛,此时日落西沉,华灯初上,“当初只是一处落脚之地,住久了觉着荒凉,便想让它热闹一些,可太热闹了之后,又不适应,才搬到了山顶上。”

    “我以为金老板居于山顶,是想登高望远,遥看大梁。”楚修宁隔着楚谣看他一眼。

    “当然,这也是一个原因。”金鸩笑起来,转头礼貌性回视他,两人的视线在楚谣头顶上相汇,“所以楚尚书是打算借‘故土’之思,想要劝我接受朝廷招安?”

    楚修宁:“那金老板愿意不”

    寇凛插嘴道:“他当然不愿意,朝廷哪次招安都说的天花乱坠,再看那些被招安的绿林好汉,一个比一个沦落的惨。”

    楚修宁皱起眉头。

    金鸩抿起了唇:“寇指挥使说的不错,朝廷的确时常做些出尔反尔的事儿,毫无信用可言。”

    寇凛懒得听这些官话:“爹,您根本也不是来招安的,金老板也不是官场中人,不需要什么场面话,不如直截了当点儿。”

    瞅一眼父亲的脸色,见情况有些不妙,楚谣赶紧岔开话题:“爹,不是说哥哥也来了?”

    “他陪着虞总兵和虞清听从金老板的吩咐,先去探望段冲了。是我让他跟着去的,教导他要多讨一下未来岳父欢心”楚修宁觑了对面躺着的寇凛一眼,“不要像某些做女婿的,不识趣,往后没好日子过。”

    “您这是多此一举,楚箫再怎么讨好虞总兵也是没用的,往后肯定没好日子过。”独霸一条椅子的寇凛已经开始膨胀,不顾楚修宁警告的眼神,发自内心的感慨道,“自古天理昭昭,报应不爽,不是不报,父债子偿。”

立场() 
可想而知楚修宁的脸色有多难看。

    金鸩似笑非笑。

    楚谣气的不轻;刚才就不该心疼他;让他彻底吃够苦头;才能长点儿记性。

    她板起脸;狠狠瞪着寇凛;警告他。

    寇凛见她恼了;渐渐从膨胀中清醒过来;连忙管住自己的嘴。他的底气如今都来源于她,她若不站在他这边,他就惨了。

    余光瞥见楚修宁那双嵌在平静面庞里却似乎酝酿着风暴的眼睛;他的喉结滑动了下。

    寇凛并不怕他,只是听从陆千机的劝,想与他和解;以免楚谣为难。

    咸鱼之仇都忍下了;不能前功尽弃。

    眼下的气氛,已不再适合继续谈正事;楚谣接着岔开话题:“楚虞两家向来不睦;虞总兵同意与咱们结亲?”

    也不算闲话;她是真的好奇。

    金鸩一样好奇。

    楚修宁的心情急转直下;清悦沉稳的声音有些压抑:“他自然不同意;可他有个足以抄家灭族的把柄被我攥在了手心里,我要挟了他。”

    神色骤起变化;金鸩眼底现出阴郁:“因为段冲?这能要挟到虞康安?”

    楚修宁道:“只是与段冲有关系而已。”

    金鸩冷冷道:“也与我有关,所以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孤身上岛来见我?无论楚尚书有何目的;都怕是白跑一趟,金某人从不受人要挟。”

    “世上从无不受要挟之人。”说着,楚修宁一指寇凛,“几个月前,他在我面前一样不可一世,我告诉他心有所求,必矮人一头,他也不信。现在呢?除了逞一时口舌之外,可还跳得起来?”

    寇凛一记冷眼杀过去,嘴巴刚要张开,被楚谣一瞪,又忍住了。

    行,长辈说话,他不插嘴。

    金鸩好笑道:“我倒真想知道,今时今日,何为我所求?”

    楚修宁道:“若我以亡妻生前曾有犯有七出之一,将她休弃,告知于天下,金老板也不在意?”

    笑容微顿,金鸩道:“楚尚书连自己的脸面也不顾了?”

    楚修宁淡淡道:“自她亡故十四载,我不曾娶妻,独身照拂子女,乃是顾着夫妻之情。而今儿女长大成人,我将她休弃,乃是恪守礼教,输了脸面,却可赢来更多敬重读书人,其实是很容易糊弄的。”

    楚谣垂着头,明白父亲只是打压金鸩的气焰才会这样说。

    与他不熟,分辨不出他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金鸩的笑容逐渐消失。

    火/药味儿渐浓,楚谣实在不知此时自己适不适合开口,便将恼怒的目光投向了寇凛。

    寇凛被她瞪的矮了三寸,也从她目光中看出了些求救的意思,被迫插嘴:“对了,江天屿说他给谣谣解蛊之时,从蛊虫上看出谣谣似乎有了身孕”

    此话一出,气氛立刻就变了,金鸩诧异道:“这几日大夫每天都来为阿谣诊脉,我细细问过,都说并非发现异常。”

    寇凛沉吟:“时间尚短,诊不出是有可能的,不过江天屿说这话时,有乱我心神之意,未必可信。”

    楚修宁看向楚谣:“你自己可有什么不适?”

    楚谣以为寇凛是在缓解气氛,信口胡诌,没往心里去,脸上不见什么羞涩:“我中蛊之后,一直都有不适,分辨不出。”

    寇凛道:“宁可信其有吧,请金爷吩咐大夫们开药给她补身子时,多多注意些。”

    金鸩回的不假思索:“这是自然的。”

    *

    另一艘摆渡舟绕去了山后方,段冲正被关押在此间地牢中。

    负责看守地牢的护卫首领,接到金鸩命令,已经站在岸上接待虞康安三人。

    因是岛上禁地,岸边设置了不少障碍物,摆渡船无法靠近,护卫首领打了个手势之后,虞康安起身轻松一跃,落在岸上。

    楚箫还来不及反应,已被虞清抄起腋下,提着他也跃上了岸。

    楚箫近来坐了太久的海船,脚踩着地反而有股摇晃感,晕晕乎乎的,瞧见虞康安瞥了他一眼,连忙站稳了。

    虞康安皱了皱眉,大步走在前。

    楚箫知道虞康安有些讨厌自己,也明白原因。

    与虞清并肩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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