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凤呈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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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凤呈祥- 第18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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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总兵几欲张口,还是咽下,坐了下来。

    冷哼一声,抱臂侧身,看向议事厅的大门,留给金鸩半个背影。

    金鸩朝他背影呸了一口,也坐下,心中极度不解楚修宁究竟拿捏住了虞康安什么把柄,竟令他转变阵营,老实坐在这里。

    但两人都没说的意思,他也不问,对楚修宁道:“楚尚书请说。”

    楚修宁步入正题:“关于此次四省联军剿匪,金老板与另外两位大当家是怎样安排的?”

    “楚尚书问的妙。”金鸩好笑道,“尚书大人可否先告诉我,你们此次联军是如何部署的?”

    “这要问虞总兵。”楚修宁认真回答,“不过他的行军路数,金老板应该十分清楚,听说虞家军初成时,许多战术都是你二人共同研究出来的。”

    金鸩沉默片刻,也回答了他的问题:“我准备退。”

    楚修宁问:“退是何意?”

    金鸩:“从麻风岛撤走,不和你们打,等你们走了之后再回来。”

    楚修宁:“你辛苦建造的麻风岛,我们若是给你夷为平地”

    金鸩浑不在意:“重建就是,搬空之后不过是些建筑,我有钱有人,建起来极快。而且,也不怕实话告诉楚尚书,狡兔尚有三窟,我当然也不止一个麻风岛,还有几个备用的岛,早建好各项设施,随时可以启用,而你们的海军走不了这么远。”

    楚修宁点头:“那你的生意?”

    金鸩:“名声和资源才是第一位的,我在哪里,哪里就是麻风岛。”

    楚修宁:“也是,再不济金老板还有南洋可退,你的产业多半在南洋。”

    金鸩摇头:“产业可以遍天下,但我生为大梁人,死也会死在大梁附近,绝不会去南洋。”

    楚修宁再问:“那徐旻和陈七当如何?”

    金鸩无所顾忌地道:“我们三人,一贯是我说了算。陈七退也行打也行,徐旻则坚持想打。他勾结上了东瀛极强势的三和藩,三和藩染谷家的少主如今就在岛上,跟着徐旻来的。徐旻野心勃勃,认为我们三家与倭军倭寇联手,四省联军将不堪一击,指不定趁此机会能将大梁东南几省占为己有,划地称王,更指不定可以杀了我,拿走我的生意。”

    说到这,笑了一声,“所以我若选择与你们开战,得先收拾了他,不然还得防着他在我背后捅刀子。”

    楚修宁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金鸩却不明白:“楚尚书来此究竟何意?”

    楚修宁道:“我想请金老板放弃退避,联合徐旻陈七,竭尽所能与倭军倭寇勾结,与我们开战。”

    金鸩皱起眉:“理由?”

    虞康安哼笑:“好将你们这些叛国贼子无耻匪徒一网打尽。”

    金鸩冷笑:“谁输谁赢不一定。”

    楚修宁淡淡道:“一定的。”

    金鸩弯唇:“莫说我们三方联手,再加三和藩与众多倭寇,即使我麻风岛一家与你们打,输赢都是未知之数。”

    楚修宁微笑:“所以我说结果是一定的,因为金老板有能力左右战局。你暗中与我们互通消息,交战中咱们有输有赢,做出彼此都有细作的模样。我们保证只针对他们,不伤你麻风岛的人”

    金鸩不同意:“倭寇就算了,徐旻陈七不能碰,不然往后东南海的海盗更难管理。”

    楚修宁自顾自:“等我们将他们全部剿灭,我需要将金老板逼至穷途末路,金老板便痛哭流涕的向圣上写一封归降书,向圣上说明你我之间存有私仇,你同意招安,但我非杀你不可,你愿奉上全部家产,买自己一条命,求圣上将我召回去。这封归降书,由虞总兵亲自递上去,同时,还有虞总兵弹劾我公报私仇的折子”

    虞康安紧紧皱眉。

    金鸩更是摸不着北,不知楚修宁是不是个傻子,还是楚修宁将他当成个傻子。

    楚修宁继续道:“圣上也不知金老板家底如何,金老板随意给个大数目就行了,不能让你太吃亏,我也让我女婿出钱凑一下。圣上虽是天下之主,却也是穷惯了的,未必多有见识”说着,从袖中拿出一份名单,“随同财产,金老板还需告诉圣上,我们剿匪时之所以遇伏,是浙江鹿门卫指挥使路琼向你们通风报信。”

    虞康安解释了句:“路指挥使是袁首辅的连襟。”

    金鸩不动声色的看着楚修宁。

    楚修宁继续道:“而这名单上的其他人,都是你曾贿赂过的,为你大开过方便之门。”

    金鸩彻底懂了:“楚尚书是想借我之手,扳倒袁首辅?”

    楚修宁“恩”一声。

    “为满足你一己权欲,将毁坏东南海上我苦心维持了十几年的秩序,你认为我会答应?”金鸩觑一眼虞康安,“你究竟有什么把柄落他手里了?”

    虞康安坐正身体:“阿鸩,楚尚书坐上首辅之位后,他会推行改革,废除海禁,开放大梁的港口贸易,你就不必再死守着麻风岛,能上岸了。这对楚尚书,对我,对你,都是好事,对沿海百姓更是好事”

    金鸩冷硬的打断他:“我问你有什么把柄落他手里了!”

    虞康安哑了哑。

    “政客的话能信?敢信?没吃够亏还是怎么着?”金鸩瞥他过后,再度看向楚修宁,“尚书大人,我说过我不怕你的要挟,你若将我逼急了,我也有你的把柄,碍着那两个孩子,别逼我。”

    “我怀抱诚意而来,岂会要挟金老板。”楚修宁波澜不惊,“不知金老板要怎样才肯信我?”

    “赌注太大,请恕金某人输不起。”金鸩摆明了态度。

    楚修宁正要说话时,几乎被三人遗忘了的寇凛忽然醒来:“等等!”

    三人齐齐朝他望过去。

    寇凛发着癔症看向楚修宁:“爹,您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真将楚修宁给问住了:“我说了许多话,你指的哪一句?”

    寇凛昏沉沉中就只记得这一句,正是这句话令他清醒过来:“您说让我出钱凑一下?出什么钱?凑什么?”

擂台() 
金鸩和虞康安谁都没有主意到这一句;寇凛指出来后;两人记忆回拨;才想起楚修宁的确说过。

    都翻篇儿大半天了;寇凛才反应过来;可见他的精神状态有多差。

    “是这样的;楚尚书想让金鸩给圣上递一封归降书;说愿奉上全部家产,让你也帮着凑一些”虞康安“好心”给寇凛解释一遍。

    寇凛听的额角青筋猛窜几下,看向楚修宁;似在询问他:您是认真的?

    楚修宁面色如常,不答反问:“身体不适就回去歇着,非得掺合进来做什么?”

    寇凛坐正:“我身在议事厅;爹都编排起了我的钱财;我若不来,怕是连我这个人都要被您给卖去南洋当苦力了吧?”

    楚修宁:“怎么;你不同意?”

    寇凛:“当然不同意。”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他不会同意的好吗?

    楚修宁表情疑惑:“可咱们不是约定好;分工合作;我不插手你处理天影;你也不插手我?”

    “但这是我的钱;您怎能不经我点头就替我做决定啊?”

    “昨夜是谁说自己也是楚家一份子?”

    “是我。然而”

    “我替自家赘婿做决定,有何不妥?”

    寇凛:

    嘴巴张开又阖上;阖上之后再张开,无言以对。

    楚狐狸应也只是随口一说;金鸩若真同意的话;以他的财力,哪里用的着自己帮忙凑钱?

    即使真凑些也没关系,自己手中还握有沈方的藏宝图,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只不过,仔细想想真是太可怕了。

    他足用十年才积累了这么点儿财富,自从与楚家沾上关系,财产几乎缩水一半。

    照着这个势头发展下去,他迟早成为真入赘女婿。

    “诸位继续聊,我回去歇着了。”掌心撑住圈椅扶手,寇凛站起身往议事厅外走。

    原来强撑着过来,是怕楚狐狸给他挖坑,现在发现,他在这里也没用,索性回房睡觉。

    随后他就像朵小浪花,淹没在汪洋大海里。三人谁都没在注意这段小插曲,继续着他们的话题。

    但无论楚修宁开出什么样的条件,金鸩的态度都很坚决。

    不怕递归降书会丢失脸面,他是担不起这个风险。

    这样大规模的硬仗打起来,还是海战,局势很难控制,谁也不知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楚修宁也不敢保证一定能一举扳倒袁首辅,取而代之,开放海禁。

    若是失败了,对楚修宁来说没有任何实质上的损失,不过是再等下次机会。

    金鸩却损失惨重,东南海堪忧,沿海百姓往后的日子更是堪忧。

    “楚尚书请尽早离开我麻风岛吧。”金鸩不想再继续说下去了,他站起身,对楚修宁下了逐客令,“你是官,我是贼,多有不便,金某人也就不留你了。”

    “不急。”楚修宁理了理袖口,也站起身,笑容和煦,“四省调度尚未完成,眼下还有小半个月的时间,而我准备在岛上待足七日,若七日金老板仍不改心意,我便离开。”

    金鸩斩钉截铁:“我心意已决,绝不会改变,楚尚书不必白费功夫。”

    楚修宁微笑:“我从来是个知难而上,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人,金老板和虞总兵亦然。”

    “楚尚书有话不妨直说。”金鸩听出他话里有话。

    坐在楚修宁对面的虞康安冷静的看着他,知道先前都是铺垫,这才准备步入正题。

    “譬如段冲,虞总兵不断对金老板灌输此子天生反叛,难以管教的思想,金老板依然执意等他认错。”楚修宁淡淡笑道,“金老板以为,是你改变心意,与我合作容易,还是段冲洗心革面,真心悔悟容易呢?”

    金鸩岂是个蠢人,立刻明白过来:“楚尚书的意思是,你要帮我去规劝段冲?”

    虞康安沉默。

    不由想起段冲昨夜在地牢内提出的关于“立场”的疑问,虞康安翻来覆去一整夜,想的脑壳疼,也想不出该怎样回击他。

    最可怕的是,明知他想法有误,但就是无法反驳。

    思来想去,有那么一瞬间,竟觉得他好像没错。

    楚修宁微笑颔首:“倘若我能在七日内治好金老板的心病,令段冲向金老板低头道歉,金老板能否答应我,仔细考虑一下与我结盟的事儿?”

    金鸩神色微动,段冲不只是他的心病,更是他的软肋。

    若谁真能教好段冲,无论是散尽家财还是要他的命,他都不会眨一下眼睛。

    但是

    金鸩觑他一眼:“尚书大人,我知你乃太子师,门生遍朝野,可你连自己的儿子都没教好”

    “因为关心则乱。”提起自己的儿子,原本谈笑风生的楚修宁和他们露出了同样的神情,一种为人父母才能懂得的五味杂陈。

    极快速的收拾心情,楚修宁脸上恢复得体的笑容,“何况,我并不认为我教育失败,只是我们对于‘好’与‘不好’、‘成功’与‘失败’的定义不同。

    金鸩和虞康安都注视着他。

    楚修宁提出问题:“你们谁能说出,犬子究竟哪里不好?”

    对于自己这个未来女婿,虞康安满腹怨言,有话要说:“他无能,这就是大错!”

    “无能是错?”楚修宁看向他,“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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