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嫣笑:“山主大人难得穿其他色的衣服呢,这是入乡随俗?”
“近来帝都颇为热闹啊。”他答得驴头不对马嘴,可偏偏宁嫣听懂了他的意思。
“那是美人如花隔云端啊。”
“为夫很是担忧公主殿下会看中谁家的清秀少年郎”他笑眯眯地说。
宁嫣突然凑过身去,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又有些害羞道:“没办法,谁叫我不爱少年郎,只爱顾明轩呢?”
男子轻声笑了起来,眉目疏朗,惊艳了一室的流光。
“阿宁,如果我也去参试,你觉得如何?”
宁嫣一愣,呆呆地看着他:“什么意思?”
“云修深得皇帝的信任,他极有可能借助皇帝把势力做大,与你抗衡。而你,根本无法阻止。但如果不止沉羽军,东和的大多数军队都能掌握在你的手上便无需畏惧。所以你需要一只独属于你并且只效忠于你的军队!”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
“蒙恬此人沉稳干练,有大将之风,然而终究缺少一分魄力,不足以成为你在军中的最终依靠。然而普天之下,除了我无人能够同你比肩!”他浅笑着看着她,意气飞扬,言语中有着不容置喙的霸气。
宁嫣看着他却怎么也笑不出来。顾明轩一直是个傲气的人,那份傲气是浸润在骨子里头的。而她,自诩最爱他的人,却生生摧残了这份傲骨。而今,又让他自己去揭开尘封的伤疤吗?
她慢慢红了眼眶,转头去看楼外的淡烟垂柳,石桥轻舟,不再言语。
青衣男子轻声道:“阿宁,我从未后悔在陶叶渡与你的相遇,相反直至如今我依然庆幸老天把你送到了我的身边”
“可是没有宁嫣,还会有下一个何嫣,许嫣至少她们不会让你变成如今这幅模样。”她强忍着不让泪水留下来。
他淡淡说:“那么你也在嫌我残废吗?”
“没有!我只是在气我自己!”她固执地望着窗外,不让他看见自己的泪水。
“如果你觉得歉疚,就对我好一点,再好一点,如果这样能让你心里好过一些的话。但是阿宁,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好吗?我们无法改变过去,只能拼命地朝前看,也许前面会有更加灿烂的烟花,更加美好的景致。而我,会一直陪你,一起走下去,走到我走不动的那天。你将我埋在路旁,好让我能够看着你继续走下去。这一世,我将不再寂寞。”他看着她,用一贯的温柔目光。
宁嫣回头,轻轻地抱着他,将脸颊贴上了他冰凉的侧脸。“如果哪天你不在了,我就和你一起走。”
“阿宁,即使我不在了你也要一直走下去,代替我看着世间的风景。好吗?”他抚摸着她如瀑的青丝淡淡地说,清冷的眼眸中却流露出一丝缱绻不舍。
她只顾摇头,只字不言。
顾明轩道:“阿宁,和我对弈一局吧,让我看看你这些年的成长。如果一炷香内你依然没有胜过我,便答应我吧。”
这场棋局,吸引了很多人。
清风楼内,白玉棋盘,黑白一枰分胜负。轻敲玉子,其声朗朗。两人对坐,悠然如画。
“我允你悔棋三次。”他把玩着一枚黑子,浅笑道。
宁嫣歪头看他,不满意:“你凭什么让我啊?这么看不起我?你看着,我一定不悔棋!”
楼下陆离兴奋地大叫:“买定离手,买定离手啊。”众人纷纷压顾明轩赢,气得宁嫣火冒三丈。陆离喜滋滋地刚准备压他们威武英明的山主大人,被宁嫣一个眼神定在了原地,无奈之下只好压了他们心眼狭小的令主大人。
心里不由暗叹,完了完了,这下要输惨了。
“走着。”
“走着!”宁嫣赌气地下了第一子。
其实宁嫣的棋艺也是顾明轩教的,师父与徒弟的对抗胜负其实很分明。多年前,他们于归岚山顶对弈,一开始的时候就算悔棋无数,下了一整天还是赢不了一局。她会悔棋,而他习惯性让着她。渐渐地偶尔也能险胜一局,再到不需要他让,也能赢上一两局。
可是这么多年过来了,她不再是当初不谙世事的小姑娘。现在的她杀伐决断掌控那么多人的生死,他还能胜得了她吗?
顾明轩棋风一如往昔绵里藏针,滴水不漏。他不若宁嫣的大开大阖,大刀阔斧却进退有秩。黑子有如一张大网,刀枪不入,网住了所有的白子。
宁嫣皱眉思索,举棋不定。因为这一子,下在何处都不合适。她建立的数条防线都被顾明轩轻易地瓦解,他仿佛能看清楚她在想什么,她下的每一步棋似乎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想悔棋吗?”
宁嫣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不需要!”
陆离肉疼地劝道:“令主大人,要不还是悔吧。”
宁嫣瞥了他一眼,凉凉道:“观棋不语真君子!”成功把陆离一颗玲珑心摔的粉碎。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令主大人惨败而回,陆离大人输得底朝天,差点连身上穿得衣服都输光了。他向英明神武山主大人求救,却只收到一个安慰的眼神。
看陆离输得精光,宁嫣心情倒是很好,拍了拍陆离的肩说:“陆离大人,本宫会记得你的。”陆离欲哭无泪,不过最后顾明轩还是将他输掉的全部还给了他。
此事告一段落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陆离见到宁嫣统统绕道走。
第二十八章 谁令骑马客京华(3)()
三月初,草长莺飞,万物复苏,武举正式开始。
京郊大营的箭术考场迎来了一位特殊的考生,此人乘长公主府的车驾而来。然而令人吃惊得是,他坐于轮椅之上。
蒙诀行礼道:“顾先生。”
顾明轩颔首笑道:“蒙将军好久不见了。”
“数年前在徽州与先生见过一面,便一直仰慕于先生风姿,不曾想今日终于再见,实在是蒙诀之幸。”
“将军过誉了,顾某今日特地为武举而来。”
蒙诀略略吃惊:“顾先生的武功才学,世上少有人敌,哪里需要”
“将军误会了,今日并非顾某参试。尘夜,过来,见过蒙将军。”他身后的人群中走出一个偏胖的少年,一身灰布衣衫,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脸上冷淡。
“这是顾某一个门生,随我学武几天,今日正好带他来试试身手。”
“尘夜见过蒙将军。”
蒙诀颔首还礼。
“尘夜年纪尚小,顾某不放心他一人前来,特地陪同。但还望蒙将军一视同仁,莫要失了公允。”轮椅上的青衣男子淡然笑道,虽居于下却风华绝代,让人不敢注目。
“那是自然。”蒙诀沉声抱拳。
箭术分三轮,第一轮射十米外草人,射中心脏为数。第二轮双箭同射,有一箭脱靶便不作数。第三轮士兵扶草人移动,考生需看清位置射中红心。
那少年眯着眼看了一会道:“给我三支箭,移动靶。”
传令兵犹豫地看向蒙诀,见他微微颔首便举起令旗。十米开外,五个士兵拎着草人开始来回走动。
他掂了掂递上来的一张弓,皱眉道:“太轻。”
蒙诀对身后的副将道:“将我的弓抬出来给他。”
蒙诀的弓是闻名于世的惊华弓,弓身重达三石,需两人合力才能抬出来。他一手抓住,拿了起来道:
“试试这把弓。”
蒙诀力大无穷,众人皆知。可是这体型偏圆润的少年到底有何本事能拿动三石重的惊华弓呢?众人皆嗤之以鼻。然而当看到那人轻轻松松拿起弓,引弓射箭之时纷纷瞪大了眼睛。
第一支箭,他轻松拉动弓弦。众人的目光也随着那只箭飞了出去,然而似乎准头缺失,羽箭根本未曾上靶。围观的考生纷纷嗤之以鼻,搞这么大的阵仗原来只是个绣花枕头啊。
那少年目光中有些疑惑,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弓,身后一道声音悠哉悠哉传了过来。
“马步扎稳,重心放低。”
那少年点点头,掂了掂手里的惊华弓,从旁取了三支箭。
深吸一口气,三只羽箭划过空中,“铮”地一声,一只抢先钉在了草人的心脏。未能反应过来,第二只劈开了第一支箭钉在了草人心上。而第三支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劈开第二只箭第三次钉在了草人的心上,并且力道大到穿透了草人的心从背后飞了出来。
这一切发生你得太快,所有人来不及反应只余惊叹,场上一时静默。
顾明轩眯着眼笑道:“蒙将军,这第一轮尘夜算是过关了吗?”
蒙诀赞道:“尘夜公子箭法精良,便是末将也难及此技。请尘夜公子移步校场,参加骑术考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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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不知道,山主现场教授豆子射箭,只一箭就把在场的所有人震惊了。后来的骑马的时候,无人能驾驭的了那一匹西凉宝马。唯有豆子一上马,那马便服服帖帖一举得了”
青鸾如数家珍般对着宁嫣倒豆子:“豆子也太厉害了,跟着山主没学几天武就能参加武举。公主你说,万一他最后成了武状元,以后他看到我时,脸是不是能翘到天上去?”一边说还一边仰着脸模仿他的样子,惹得宁嫣一阵大笑。
“他怎么说也是北邙太子,你没事少逗他。”宁嫣着一身素纹缀锦广袖宫服,显然是刚刚下朝回来。
“人家也是觉得他好玩啊,圆滚滚地真像个豆子。不过自从去了山主那里后,豆子最近真的瘦了很多,不过好像长得更高了。”
青鸾服侍宁嫣换下了宫装,穿上了素白典雅的常服。随意理了理袖口,宁嫣问道:“阿轩回来了吗?”
“对了,山主请您前往清风楼。”
“现在?”
“是。”
此时已近晌午,宁嫣带着青鸾从公主府的后门偷偷溜了出来,光明正大的走在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的朱雀大街上。
街上热闹得很,捏面人的,编风筝的,卖首饰的各种小贩来来往往。一问之下方明白,今日正好赶上东西二市的集市。宁嫣随意走着,青鸾却东张西望地瞧热闹。
“公主公主,刚才的那个面人做得真的好像你啊。”青鸾说的正是刚才在面人摊看到的一个面人。唇红齿白,眉目如画,身披烟霞纱广袖宫裙,头戴十二金玉步摇钗,可不就是宁嫣的模样。
宁嫣颇为郁闷:“我怎么觉得被人一口一口吃掉的感觉非常不好啊。”
“您可以买一个送给山主啊,他应该会很高兴。”
“嗯不用吧”宁嫣打退堂鼓。倒不是她堂堂一国公主舍不得花钱,就是觉得把自己模样的面人送给顾明轩想想就别扭。
她想了想,对捏面人的小贩说:“你帮我捏一个小女娃吧。”
青鸾无奈道:“您这么不解风情,山主大人肯定得郁闷死”
宁嫣也不理她,跟小贩描述小女娃的样貌:“脸圆圆的,红红的,头上扎两个娃娃髻”
“小姐,这不会是您跟山主的孩子吧!”青鸾一脸惊奇地问。
宁嫣无奈地转头看她,刚要说话便听不远处传来骏马的嘶鸣。一车夫在远处大喊:“闪开!闪开!快闪开!”
马儿似乎受到惊吓,拖着马车风驰电掣而来。一路上撞翻了众多的摊位,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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