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后,机场屏幕上显示从开罗到北城的飞机已经着陆。尤珠珠开始在心里计算时间。等乘客们全部从飞机上下来,梁晋再检查一遍飞机,大概还有半个多小时他就能从里面出来了。
来得真早。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片刻后,安静的机场里传出嘈杂声,拖着行李箱或提着大包小包的乘客们从里面向出站口走来。这样的人/流持续了大约二十多分钟,机场又安静了。
十多分钟后,机场里面有说话声传来,还有轮子在地面滚动发出的声音。穿蓝色制服的机组人员拉着飞行箱出来了。另外,还有一队穿白色制服的机组人员。白色制服正是北航的制服。
尤珠珠这才想起北航有一班飞机也到了。刚才她自动忽略掉了屏幕上显示的北航班机抵达的信息。
北航的同事们笑着跟她打招呼。长吉也有认识她的,那个穿乘务长制服的人便是曾经劝她去长吉的那人。
等大部分机组人员走出出站口,尤珠珠终于看到梁晋走出来。但他不是一个人,新来北航的明玉和他并肩而行。
她听到明玉高兴的说笑声:“我从爱丁堡到了北城,进了中国北航。现在我是中国北航最年轻的女机长了!”
最年轻?尤珠珠眯了眯眼。
梁晋耳边忽然响起一个声音,那个声音说:“我是中国北航最年轻的女机长尤珠珠。”
“晋哥哥,你不信?”明玉说:“我下个月才满二十六岁呢!”
下个月满二十六岁?尤珠珠神情变冷,她是去年腊月二十八满的二十六岁,比明玉大半岁。她意识到明玉果然成为了北航最年轻的女机长。
梁晋在这时抬头,发现了站在出站口的尤珠珠,他的神情微讶。
“我不知道你在长吉航空,要是我知道你在长吉,我肯定去长吉了。晋哥哥,你们长吉有女机长吗?”
明玉还在说,语气中有几分骄傲。没听到梁晋回答,发现他抬头看着别处,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尤珠珠。
梁晋收回视线,继续往出站口走。他似乎没听到明玉的最后一个问题。
看到尤珠珠的明玉有些惊讶,她冲尤珠珠点头,算是招呼。
尤珠珠却并没有回应。
明玉不知道尤珠珠是在等梁晋,她又问了一次,“晋哥哥,长吉有女机长吗?”这次她问得小声。
但尤珠珠除了会聋哑手势语,还会读唇语。明玉说的什么她完全清楚。
“没有。”梁晋回答明玉。
明玉的脸上又露出骄傲之色,“那我是不是很厉害?当年你和哥哥来学院看我的时候,我才刚毕业,连副驾都不是呢。”
梁晋没说话。
明玉没再问,而是说:“晋哥哥,等一下我们一起去打车吧?”
说话间,她和梁晋走到了尤珠珠面前。
梁晋也不知道尤珠珠在等他。他看了一眼尤珠珠,正要回答明玉,尤珠珠开口了,“梁机长,我在等你。”
明玉吃了一惊。梁晋虽然不知尤珠珠是在等他,但听尤珠珠这么说却没惊讶。
“有事吗?”梁晋停下脚步,问尤珠珠。
“你现在没空?”尤珠珠不问反答。
梁晋淡淡地看了尤珠珠一眼,转头对明玉说:“你先走吧,我还有事。”
明玉看尤珠珠和梁晋的眼神有些奇怪,但她说了一个“好”字就什么都没再说,拉着飞行箱一个人去打车了。
出站口只剩下尤珠珠和梁晋两人。
“你们认识?”尤珠珠一开口就问。
“嗯。”梁晋点头。
“她是黄蓉?”
梁晋看着尤珠珠,说:“她是我一个朋友的妹妹。”
“我以为她是黄蓉。”
明玉是北航的人,梁晋知道尤珠珠肯定认识明玉。他看着尤珠珠,淡淡道:“胡说什么?”
“jing哥哥,jing哥哥。”尤珠珠学明玉喊他时的语气,学完,似笑非笑地看着梁晋。
梁晋看着她,半晌,说:“别瞎想。”
尤珠珠一下子就意识到他是在让她宽心。她的心情一下子好起来。
“你接下来的时间给我好不好?”尤珠珠笑着说。
“没有正事,不可以。”
尤珠珠连忙说:“有正事。这次是正经的公事。”
梁晋狐疑地看着她。
尤珠珠神秘兮兮地说:“公司交给了我一个特别的任务。”
“说。”梁晋猜到她的任务和他有关。
“这件事不好让别人知道,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再说。”
尤珠珠却找了一个酒吧。只是酒吧里面一个人都没有,旋转的灯光让酒吧忽明忽暗。倒是安静,但灯光有些暧昧。
“你会调酒吗?”她走到吧台前坐下,转头问梁晋。
梁晋站在离她一米远的地方,手里还拉着他的飞行箱。他说:“不会。说吧,什么正事?”
“先做完一件事我再告诉你。”
第三十三章()
梁晋站在那里没动;两个眼睛注视着她;“什么事?”
他又是一副严肃正经的样子。每次他这个样子就真像是一位修士;不近女/色;无欲无求。而每当这个时候她就很想打破这种感觉;想知道怎样才能勾起他的七情六欲。
尤珠珠从座位上站起来;高跟鞋“噔噔噔”的响了几声;她走到了梁晋面前,距他咫尺。她抬手牵起他的领带;轻轻往她身前一拉,另一只手放在他的领结旁边;然后一下一下地掐着缓缓往右下边移动;移到他的心口处才停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笑着说:“你猜。”
梁晋握住她放在他心口处的手,却没有拿开;也没说话。他的另一只手还拉着他的飞行箱。他也看着她的眼睛。
偌大的酒吧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五彩斑斓的灯光一下打在他们身上,一下又熄灭;忽明忽暗的,让人不由地心生涟漪,心也扑通扑通地跳。
而他握住她的手;没有推开她;这对于她来说就是默许;让她想得寸进尺。她低头;在他的手背上亲了一下。
这让梁晋回过神来;他拿开她的手,又从她的手中扯回自己的领带。然后,他说:“我说过不会有第二次。”
尤珠珠的两只手都空了下来。
而他说这话的时候是在穿越雷暴那次,在驾驶舱,在她吻他之后。不过,这次他的语气比以往温和,简直毫无警告的语气。
“你在期待”尤珠珠顿了一下,缓缓说出后面的话,“期待我吻你。”
梁晋看着她,“胡说什么?”
“你的眼睛告诉我你在掩饰。梁机长,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安静的屋子里”
“你想多了。”梁晋立刻打断了尤珠珠的话。
尤珠珠低头,又在她刚才手压住的地方——他的心口亲了一下。
薄薄的蓝色制服似乎丝毫没有抵挡作用,他感觉她就像亲到他的肌肤上的一样。
尤珠珠抬头笑:“我感觉到你的心又在扑通扑通扑通地跳,跳得欢快。”
尤珠珠又绕到梁晋身后去,从背后抱着他,脸贴在他背后,两具身体彼此紧紧相贴。梁晋的身体僵了僵。
“梁晋,你喜欢上我了。”她轻声笑。
梁晋回过神来,开始掰她的手。
尤珠珠又紧了紧抱着他的手,轻声说:“你别动,我不对你做什么了,就这样安安静静地抱着你就好。”
梁晋的手松了力道,不像是在掰她的手了,像轻轻握住她的手。
暧昧的忽明忽暗的灯光,近在咫尺的气息,紧紧相贴的身体,让人头脑发热,忘乎所以。但当身体也发热时,他还是退开了。他掰开她的手,背对着她说:“如果不说我就走了。”
尤珠珠抬头看着他的背影,说:“好吧,我们坐下说。”
尤珠珠率先走到了吧台前她刚刚坐的位置上坐下。回头见梁晋站着没动,她说:“过来嘛。”
梁晋在她旁边的位置上坐下。
吧台上摆着两个香槟酒杯,还有一瓶装满红色液体的酒瓶。有人事先调好你酒。尤珠珠倒了两杯酒,将其中的一杯推到梁晋面前。
“听说了,你明天没有任务。”尤珠珠说。
“嗯。”
“那我们就边喝酒边说话。”
尤珠珠端起自己面前的那杯酒,碰了一下梁晋面前的酒杯,然后喝了一口。“你愿不愿意来北航?”她终于说起了正题
梁晋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说:“不。”
“你都不考虑一下就回答?”
“不用考虑。”
“北航比长吉大,你呆在北航肯定更有发挥的空间。”
梁晋想都没想就说:“长吉也一样可以。”
“梁晋,我希望你来北航。”尤珠珠又喝了一口酒,目光灼灼地看着梁晋。
“你不用多说了,我不会去。”
“唉!”尤珠珠叹息一声,“能问为什么吗?”
梁晋说:“我在长吉做得好好的,而且和长吉有约,这是基本的契约精神。”
*
明玉的新飞行任务是飞新加坡。而快要起飞时,天气突然变化,下起了大雨。本来该起飞的飞机都滞留在机场。这跟天气预报有出入。
乘客们已经完全登机,就等着飞机放行。在听到机长广播延迟时,乘客们多多少少都有些怨言。
等了一会儿,雨还在下,根据机场的最新天气预报,大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明机长,恐怕要取消这次班机了。”明玉接到公司的电话,因为天气影响到安全飞行,建议取消这次航班。
“我想我能够飞。”明玉说,她一边听机场通报里的天气信息,一边对公司的人说。
公司提醒:“能见度低于九百米了。”
明玉说:“民航局制定的最低起飞标准是八百米。”
“但北航的标准是三发或三发以上的飞机在能见度九百米以上才能起飞。”
明玉道:“但北航没有把这个标准明文写出来。而且以我的经验和能力,能见度在即使在八百米以下我也能起飞。为了不让乘客们的旅途受影响,我请求公司相信我。”
电话那边有几秒沉默,然后说:“尤机长能在小于八百米能见度的条件下起飞”
明玉立即说:“我也可以。”
登机的乘客们都在抱怨天气。最后,明玉还是向公司申请到了可以起飞的指令。
在机场信号员的引导下,明玉成功在能见度低于九百米的情况下起飞。
北航收到乘客们的感谢信,感谢航班没有取消,要办的事没有受到影响。
北航对明玉的表现很满意。
“我是中国北航最年轻的女机长明玉。”
尤珠珠偶然听到明玉向乘客们介绍自己。这样的介绍似曾相识,是她第一次见到梁晋时向梁晋介绍自己时说的话。
*
尤珠珠去陈主任办公室,说梁晋没有答应来北航。
明玉恰好进陈主任办公室,听到尤珠珠这话后说道:“长吉的梁机长吗?”
陈主任点头。
明玉说:“或许我可以劝服他。”
尤珠珠转头看着明玉,她能劝得动梁晋?
第三十四章()
“明机长认识长吉的梁机长?”陈主任惊讶。
明玉点头;“六年前我们就认识了。我想试试看,他应该会考虑的。”
尤珠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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