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冲已满头是血,遭遇这连番攻击,近乎毫无反手之力,身在半空。
“人生在世,清醒固然很重要;却谁也不能剥夺我”傅立群一戟刺中任冲腹部,沉声道,“拥有自己的梦的权利。”
任冲抓住戟,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正要转身飞踢,夺回主动权的刹那,周昇却出现在任冲身后,以金箍棒朝虚空中一挑,变戏法般挑出了金乌轮,在空中旋转数圈,朝任冲当头盖了上去。
“拜。”傅立群笑道,“梦有时候不仅仅是梦,还是梦想。”
金光绽放,任冲右手骨折,身上鲜血淋漓,重重坠落在奇琴伊察顶端。陈烨凯持枪朝他走来,指向任冲,任冲踉跄起身。
“置身这个时代中,我们常常朝大多数人所遵从的价值观妥协。”陈烨凯平静地说,“不是所有人都在梦里,注意,有些人,只是在装睡。”
任冲怒吼着扑向陈烨凯,陈烨凯开枪,一道华丽的光束击中了他的左肩,任冲被带得朝后摔去,周昇出现在任冲身后,以金箍棒挑出传送门,将任冲兜了进去。
“你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周昇朝陈烨凯道,“知识分子的臭毛病。”
“需要的时候,自然醒了。”陈烨凯答道。
余皓与周昇一同跃入金乌轮中,光芒一闪,出现在长城世界。
任冲艰难爬起来,余皓与周昇两人一前一后,堵住了任冲的去路。
余皓注视任冲,任冲已近乎失去了所有的战斗力,发出悲哀的冷笑:“我实在没想到,你居然能从潜意识里,把他带出来。”
余皓说:“所以你的调查没做足,身为boss,这是一个致命的失误。”
任冲缓缓道:“不该有这么一念之差,早知当初,就得把你们,全部全部”
余皓说:“抓我的成本太高了,报社不会当作没事发生的。任老师,身为记者,我挺同意你的部分观点,有些人,总希望大家都睡着,一辈子也别醒来。只可惜,总有人会孜孜不倦地叫醒别人,哪怕干扰了他自由自在的美梦。”
任冲道:“既然你觉得自己是对的,就试试吧,我倒是想看看你,还能坚持多久”
余皓挥起权杖,一棍击去,周昇在任冲背后幻化出金乌轮,兜住了他,三人同时消失,出现在了科洛西姆世界的天空平台。
金乌轮焕发出日珥般的光焰,天空、大地金光万道。
任冲在平台上挣扎,周昇回到自己梦中时,乌云已全部退开,平台缓慢下沉,与竞技场中央重合,万众瞩目之下,金乌轮喷发光焰。余皓与周昇站在场中,目睹任冲缓慢地爬向金乌轮。
“你回不了自己的梦。”周昇说,“别再挣扎了。”
周昇走上前去,任冲却突然暴起,扑上前去想与周昇同归于尽,余皓吓了一跳,正要上前时,周昇却一脚把他踹飞到空中,怒吼道:“还想抵抗?!你的镇静剂呢?”
任冲被当胸捣了一拳,周昇又一个飞旋掠腿,喝道:“你的兴奋剂呢!”
“你的春|药呐!”周昇最后一拳,将任冲狠狠揍在金乌轮前的台阶上,周遭响起了震天的欢呼!余皓简直不忍心再看,叹了口气。换了别人,他也许还会劝一句,奈何任冲这次把他们折腾得实在太惨,差点就要酿下谁也无法挽救的大错。
任冲只剩下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他躺在台阶上,缓缓道:“周昇周昇你”
“还想说什么?”周昇索性将金箍棒一收,一脚踩在任冲胸膛上,说,“说个够,老子陪你聊。”
余皓一时哭笑不得。
任冲:“你大可不必这样,我以为你是最清楚的一个周昇,你究竟为什么坚持?只要你愿意妥协,你能得到的,远远不止眼前的这些!”说着,任冲眼中亮起狂热的光芒:“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
周昇说:“我想要的,你给不了我,只有我老婆能给我。你想当我老婆吗?不好意思这个想法真是太恶心了。”
“别闹了。”余皓道,“接下来怎么办?”
任冲低声道:“甘于平凡,放弃通往成功的道路,这就是你想要的,过一生?”
周昇侧头端详任冲被揍得像猪头一般的脸,想了想,说:“我忘了谁说的来着,每个人只有一种成功,就是选择想要的方式,去过自己的一生。是这个道理吧?”
余皓听到这话时,顿时眼里带着笑意。
“杀了我吧。”任冲说。
周昇回头看余皓,示意他决定,余皓说:“我觉得这家伙野心太厉害了,有点危险。”
周昇意外道:“我还以为你要给他求情呢。”
余皓道:“不,我只是怕,他再搞出什么事儿来把记忆消了有用吗?”
周昇说:“在这儿杀了他,他就成为植物人了,你确定不会因为杀了一个人的意识,心里梗着一辈子吗?”
“梗着也只好梗着了。”余皓说,“比起这么多人的安全来说,只有这样最保险,反正是我自己选的。”
周昇放开踩着任冲的脚,退后些许,说:“我和你一起承担?想看下他的记忆不?”
余皓过来,牵着周昇的手,认真看任冲。周昇沉默片刻,打了个响指。
任冲的记忆迸发而出,绕着他开始飞旋,范围不断扩大,如走马灯般呈现在两人眼前。余皓大致能猜到任冲的一些过往,却没想到,事实会这么惨烈。
任冲今年五十六岁,记忆中最深刻的一幕,乃是童年时亲眼目睹父亲自杀,身周人等却报以狂热、欢呼。他不知所措地看着身边的人,仿佛受到了感染,跟着欢呼起来。紧接着则是少年时期,长时间在荒芜之地的流放,人与人之间的斗争,阴暗的互相陷害、牵连。
“挺倒霉的啊。”周昇说。
“秦老师和报社的领导也经历过这些时代。”余皓说,“过得黑暗,不是‘情有可原’的借口。”
周昇以金箍棒指向任冲四十来岁时参加会议的一幕,他的某些想法遭到与会者激烈的攻击,会议后心灰意冷,转岗,前往特别调查组,认识了秦国栋,在秦国栋手下做事。
他对特别调查组的位置很不满意,时刻希望重回先前的岗位,在记忆中出现得最多的,就是这世间的众多人类,喊着口号,欢呼不已,全民狂热的时代。
“他也许有些斯德哥尔摩倾向。”余皓简单地说。
“唔。”周昇说,“希望回到那个时代。其实我承认,他一部分话说得没错。”
余皓望向周昇,周昇无奈摇摇头,手中绽放出金火,思考着是摧毁他的这些记忆,还是扼杀他的人格。余皓临到此时,也有点下不了手,但突然间,金乌轮发出声音。
“警告。”金乌轮说,“输出回路能源过载,中央处理器储能已耗尽。”
“没电了?”周昇喊道,“不会吧!”
金乌轮道:“能源不足,即将关闭。”
周昇:“”
任冲听到这话时,不知哪里来的力气,马上转身爬向金乌轮,周昇喊道:“等!”
周昇还来不及上前,任冲已丧心病狂地一把抱住了金乌轮的边上,余皓与周昇虽经常在金乌轮中飞进飞出,却从未真正地接触过梦里的它。这下日珥顿时开始焚烧任冲全身,任冲发出惨叫。
余皓要上前拉开他,却被周昇猛地拖回来抱住,任冲半个身体钻入金乌轮中,发出狂叫,被焚烧殆尽。
“他跑了?”余皓道。
周昇摇摇头,说:“记忆也被烧了,随他吧,这下半身怎么看怎么烁夜鼋ィ苣闳ツ亩!�
任冲爬进金乌轮的一刻,火焰已焚毁了他的许多记忆,只不知道在现实里醒来后,这家伙是否会变成植物人。周昇又上前补了一脚,把任冲被烧剩下的下半身彻底踹进了金乌轮。
“警告,能源不足,一分钟后自动关闭。”金乌轮的声音道。
“等等!”周昇走向金乌轮,说,“我有话对你说。”
金乌轮道:“监视者,请在关机前确保所有工作结束。”
余皓:“金乌轮,我们还能为你充能么?”
金乌轮:“现阶段无法检测到中央处理器适配能源。”
周昇怔怔看着金乌轮,手中现出金色火焰,低头看右手,再抬头眺望。
金乌轮则十分安静,余皓紧握着周昇的手。
“谢谢。”余皓突然说。
周昇沉默良久,而后开口道:“嗯,谢谢,金乌轮。”
余皓欲言又止,周昇却做了个“嘘”的手势,说:“什么都别说,看。”
金乌轮安静地沉寂下去,发出声音。
“十秒后自动关机,九、八、七”
日光逐渐暗淡,光珥朝金乌轮中间不断收拢,太阳如同坍塌一般,迸发出白色的刺眼光束,余皓与周昇牵着手,站在那光束前。余皓抬起手,手中幻化出图腾的光点,飞向金乌轮。
“三、二、一。感谢您的使用,再会。”
金乌轮砰然消失,世间陷入一片黑暗,然而就在下一刻,原本放置金乌轮之处,出现了另一团温和的光,光芒越来越强,伴随着音乐盒的乐声,照耀了天地!
周昇笑了起来,转身,将余皓抱在怀里。
余皓闭上双眼,周昇低头,吻在他的唇上,余皓睁眼刹那,在漆黑一片的车上醒来。
四面八方的路灯又亮了起来,凌晨四点半,城镇灯火再次闪烁。
原本熟睡的周昇,牵着余皓的手握紧,睁开了双眼,从躺椅上坐起。余皓疲惫不堪,吁了口长气。
地下研究室内,金乌轮中央,最大的那枚晶体彻底暗了下去,紧接着周遭亮起灯,研究室大厅恢复敞亮。
倒了满地的众人一脸茫然,纷纷起身。秦国栋摇摇晃晃,头痛欲裂,最先回过神来,喝道:“放下武器!你们已经无处可逃了!”
己方同事马上捡起枪,指着任冲一众手下,肖简道:“转过去,两手举高!”
研究员们纷纷退后,秦国栋带着人上去,摘下任冲的头盔,任冲昏迷不醒,从座椅上倒了下来,不住抽搐。肖简上去打开罩盒盖,把金乌轮的内芯连着底座一起摘下。
秦国栋吩咐道:“给黄霆打电话,让他们先回去等着,东西会还给他的。”
陈烨凯拧车钥匙,给车打火,车上谁也没有说话,安静地坐着。
余皓与周昇牵着手,余皓说:“好累。”
“少爷醒了?你是少爷吗?”傅立群道。
周昇不耐烦道:“不是!我是周昇大魔王!”
众人都笑了起来,周昇也乐了,侧头看余皓,余皓带着笑意,眼里又有少许泪水,看着他,两人嘴唇触碰。
“哎哎。”后座的傅立群说,“注意下。”
“注意下影响。”欧启航说。
陈烨凯从倒后镜看他们,黄霆接电话,简单地与秦国栋说了几句,转告周昇,周昇没有回答,余皓说:“现在去哪儿,回家吗?”
“去长城吧。”周昇说,“说不定还能赶上看日出。”
“感觉做了很久的梦,却只有一瞬间”
六人在黑暗里走上长城东段,余皓说:“时间应该是完全停止的,任冲最后介入的,是整个集体潜意识世界。”
周昇说:“路上开的车,高铁,飞机,要是所有人都在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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