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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亮的灯光冷冷地照耀下来,在这些玻璃碎片上反射出刺目的光芒。只见这些玻璃渣子已经堆到了人的小腿高度,只比膝盖矮一点。
就这些玻璃碎片,至少有三四十个玻璃罐子,才能聚集成这种规模。
可是副组长还在重复:“我只放了五个!只有五个!除此以外,整个片场没有任何玻璃!”
剧组里是一片死寂,所有工作人员都转首看向许导。只见这位刀子嘴豆腐心的老人家沉着一张脸,神色不明地看着这堆玻璃碎片。良久,他转首看向容栩,有些疲惫地叹了声气,问道:“容栩你之前,为什么要我们找玻璃碎片?”
少年漂亮白皙的脸庞上,全是郑重的神色,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听到天花板塌下来的时候,有很轻的玻璃破碎的声音。”
天花板塌下来的那一瞬间,钢筋、混泥土发出轰隆巨响。和这些声音相比,玻璃破碎的声音实在太轻,正常来说根本不会有人注意。除非,碎了的玻璃实在太多,已经多到能够让人听到的程度。
不过正常人也不会去多想这件事,毕竟在那个时候,是个人都会急着躲藏,哪里会注意周围发生的事。而且如果容栩这次真的受了伤,他此刻应该在医务室里,甚至在医院里。等他处理好伤口后,道具组可能已经收好了东西,他也可能早已忘了那一道清脆的声音。
可是,没有如果。
对方永远不会想到,在拍戏的同时,这个少年一直仔细提防着周围的事务,防止有个什么“篮球”从自己的身后砸过来。所以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身后有个讲台,也理智快速地分析出来,自己应该躲过去。
许导问道:“这些玻璃碎片是从哪儿找到的?”
刘组长脸色阴沉:“有一部分是在墙的边缘,就是原来我让放玻璃罐子的地方。还有很多是在教室门口附近,应该说八成以上,都是在那里被找出来的。拍摄前我检查过,那里没玻璃瓶,可能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放在了搭起来的天花板的上面。”
闻言,许导忽然笑了,他目光森冷地环视一周,看着自己周围的这些工作人员。
许久后,他猛地将手中的对讲机摔了出去。“砰——”的一声,这对讲机砸在了地上,摔成了碎片!
许导愤怒的眼神令全场工作人员都胆战心寒,却听这位大导演咬牙切齿地说道:“这件事是谁做的,现在就给我站出来!布景搭得轻,塌下来砸不死人,你就放几个玻璃瓶上去。你是不是想让别人受伤,还是说,想让一个演员毁容?给我滚出来!”
许导恐怖咆哮的声音在剧组里不停回荡,罗茜呆呆地看着那满地的玻璃碎片,到这个时候,才明白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布景塌下来确实很危险,因为有钢筋,有水泥。但除非正巧倒霉到被钢筋刺进身体,否则绝对受不了什么重伤。因为这个布景用的水泥和钢筋都不算多,只要不被那些钢筋穿胸而过,正常来说,就算是被水泥砸中,也最多只是是骨折。
可是如果地上有很多碎玻璃呢?
碰到手,手会破;碰到腿,腿会被割开。
假设碰到脸呢?
那么多的碎玻璃,就算划出来的全部是小伤口,也绝对是毁容了。
这人的心是有多么歹毒,居然在容栩沿路走过的地方,放了这么多的玻璃瓶!他是一个明星,如果毁了容,等于是毁了他的未来!就算整容以后,可以把这些伤口遮掩住,但是那么多的玻璃碎片和那么多的伤口,总会有无法遮住的地方。
这真的能靠整容解决吗?
整容的后遗症呢?
还有,这些碎片要是割破了喉咙,割破了眼球呢?
罗茜已经不敢再往底下想。她气得双眼通红,恨不得揪出那个混账,将对方碎尸万段。然而,在许导的怒吼之后,剧组里仍旧是一片安静,空气凝固,连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可以听清。
良久,却听一道低沉的男声轻轻响起:“查一下摄像头,看一看谁带了这么多玻璃瓶进剧组。”
众人立刻抬首看向那个出声的男人,只见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庞上没有一丝表情浮动,秦呈冷漠地垂着眸子,淡淡地看着这一地的玻璃碎片。
幽黑的双眸里倒映着刺目闪烁的玻璃光芒,可怕沉闷的气场从他的身上慢慢弥散开去,如同帝王一般,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让人忍不住地去完成他的命令。
半个小时后,刘组长亲自翻看了片场入口的摄像头,从昨天晚上布景道具开始准备的时候,一直看到今天早上。要拿这么多玻璃瓶进来,绝对不可能随身携带,需要有放玻璃瓶的容器。
当他看到一个男人提着一个大行李包进了剧组的时候,他立刻暂停了视频,仔细辨认了一番后,惊呼:“怎么可能是他!”
与此同时,医务室里。
医生帮卢翔博的腿打了石膏,用绷带吊起来,挂在病床尾端。
卢翔博的助理正在帮卢翔博削水果,他一边削水果,还一边说道:“翔博,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刚才实在太恐怖了,怎么会那样呢,你赶紧好好休息,大不了我们不拍了,你的腿更重要。”
听了这助理的话,坐在旁边的一个副导演赶紧说道:“不用担心,我记得卢翔博底下的戏份只剩下一场站着的戏和两场拍上半身的戏了。许导下午和我说过了,还会请你们继续演的,这次真的非常抱歉,出了这种意外,很抱歉!”
那助理为难地想了想,卢翔博笑着解围:“小戚,你别胡说,我肯定是要继续演戏的。”
医务室里是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
五个小时前,在容栩被发现后的第一时间,为了防止米分丝担心,防止被狗仔抓住把柄,无声剧组就直接公开了这次意外。天花板的坍塌和演员的伤势,剧组官方说得很清楚。
由于容栩并没有受伤,米分丝们只是虚惊一场,就纷纷祝福剧组,祝福卢翔博,希望他早点痊愈。而卢翔博的米分丝虽然不多,微博上只有四五百万的米分丝,但他毕竟是受伤了,也得到了不少关注。
下午六点时,#无声片场意外#、#卢翔博#、#容栩#这些tag就上了微博热搜。卢翔博因为受伤“严重”,爬到了第十八名,而容栩只在第二十七名。
卢翔博低着头,看着各大媒体对此次事故的报道。
对于一个明星来说,有好事当然要联系媒体、发表通稿,获得更大的曝光量。而像这种算不上好事的意外,他也可以借此炒作一番。他的经纪人早就联系了好几家门户网站,发了十几则通稿。
就今天而言,网络上到处有人在讨论卢翔博,讨论无声的片场意外。
看着米分丝们的关心与祝福,看着那些用户id上顶着“容栩”、“容容”这种字眼的网友,一个个地来到自己的微博下,祝福自己早日康复,卢翔博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心情大好。
想了想,是事发五个小时以后,卢翔博终于编辑了自己今天的第一条微博,给焦急的米分丝报个平安。他编辑完微博后,忽然按下了“”键,选择了“容栩”,再次按下。
卢翔博:大家请放心,我没有任何事,只是受了一些皮外伤。这从我和容栩一起遭遇了这场意外,幸好他也没受什么伤。我们只是遇到意外而已,希望大家不要为我们担心。容栩
一看到这条微博,容栩的米分丝赶紧说道:谢谢你关心我们家容容,你也要早点痊愈!
心中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慢慢滋长出来,卢翔博渐渐有点想笑,想放声大笑。但是看着不远处的医生,再看着坐在病床旁的副导演,他艰难地忍住了笑声,双手藏在被子下,激动到颤抖。
或许,他可以再发一条微博,再去艾特容栩。然后,容栩的米分丝会来感谢自己,会来祝福自己。然后,他还会回关自己的微博,将自己当作朋友,会
“砰——”
医务室的大门突然被人打开,这人开门的力道极大,门直接撞在了墙上,发出轰然巨响。
房间里的所有人都转头向大门的方向看去,卢翔博正好被白色的床帘挡住,看不到门那边的景象。他只能见到,那个副导演突然站了起来,表情一变:“许导,老王,老郑你们怎么都来了?这是怎么了,突然来了这么多人呢?你们这是”
“哗啦——”
床帘被人猛地拉开,卢翔博看到至少四五十个人,突然围在了他的床边!
心中微微一颤,卢翔博笑道:“许导,王副导,郑副导你们都是来看我的吗?我的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许导,明天我就可以拍戏,我拍得了,请您不要担心。”
许导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个外表谦逊的年轻人,过了许久,他轻轻地笑了一声,从助理手中拿过了一个黑色的大行李包。
在看到这个行李包的一瞬间,卢翔博脸上的笑意猛地僵住,他的助理也吓得脸色一白。
许导冷冷道:“这个行李包里,原来装的是什么东西?”
卢翔博稳住了颤抖的声音,惊讶地问道:“这是什么行李包,我从没见过。许导,这是您的行李包吗?”
一旁的刘组长开口道:“别装了,今天早上,你的助理拿着这个行李包进片场的,这个包是我们刚刚去你的衣柜里找到的。”
小助理赶紧开口说道:“对对对!这是我的包!我今天早上拿了它放进翔博的衣柜里的,我都忘了告诉他了。”
卢翔博松了一口气,道:“你以后有什么事情得告诉我啊。”
小助理赶紧道歉:“翔博,我会注意的,再也没有下一次了。”
许导冷笑一声:“你还没回答我,这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小助理身体颤抖地站了起来,张着嘴愣了好久,才突然说道:“衣服!是衣服。”
许导反问道:“那那些衣服呢?”
小助理支支吾吾地低下头,没有再回答。
卢翔博开口道:“你是不是放在哪里忘记了?剧组里有很多戏服,别和戏服混淆了。”
小助理立刻点头:“嗯对,我马上就去找,我这就去找!”说着,他拔腿就跑。
“站住!”许导刚开口,几个人高马大的工作人员就一把将这助理擒住。
这助理还挣扎着想要跑,但四个大汉的力道哪是他能挣脱开的。只见许导毫不留情地将这个包甩在了地上,再往前一步,看向卢翔博,冷冷道:“你真以为,我的道具组搭设天花板的时候,附近没有摄像头?在那个天花板上,就有一个!”
卢翔博猛地睁大眼睛,脸色轰然煞白。
许导转过头,看向那助理:“你现在可以说说,是谁指使你去放玻璃瓶,谁让你去扭松螺丝钉,谁让你在拍戏的时候偷偷跑到布景后面,去把最后的螺丝钉再扭松的?你不说也可以,我们法庭上见,不让你在牢里待个五年八年,我就不姓许!”
那助理挣扎的动作猛地停住,他木木地转过头,看向卢翔博。
卢翔博也怔怔地看着他,就在那助理即将开口的一刹那,他突然往前一扑,抱住了许导的身体,哭喊道:“许导,您别相信他,我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