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他的是沉默与寂静。
清挺的眉头稍稍蹙起,容栩再往里走。穿过狭长的玄关,视线刚刚步入客厅,便见到了毕恭毕敬地站在一旁的老管家。老管家朝他点点头,喊了一声“少爷”,容栩刚想回应,忽然便见一个身影飞快地从背对自己的沙发上站了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扑入了他的怀里。
容栩睁大双眼。
对方紧紧地抱着他,语气宠溺地说道:“我的容容小心肝,阿姨来看你了,你受苦了啊!快让阿姨看看,你的脑袋撞得怎么样了?车祸到底有没有事?你怎么就失忆了?你手断了没,腿断了没?疼不疼啊!我的小心肝哟,心疼死阿姨了!”
容栩:“”
这种被对方紧抱入怀的姿势压得容栩胸膛一阵气闷,他哭笑不得地任由对方抱着,还真的没法从记忆里找出这人是谁。但是他却不敢随意乱动,万一对方和他关系很亲密,认出他并非原主,那麻烦可就大了。
脑中迅速地搜索着,容栩一个抬眸,忽然见到一道黑色的身影从沙发上徐徐站起。
那人缓缓地转过身看向他,仿若是一个世纪的时间,看清对方的脸庞时,容栩倏地瞳孔一缩,心中也猛地一震,却没发现,那人也一下子僵了身体。
俊美无俦的男人也隔着短短几米的距离定定地望着容栩,几乎是在看到他的一刹那,他一切动作就停住了,只知道看着他,仿佛也只会看着他。深邃幽深的眸子里沉淀着让人看不清的颜色,鼻如刀削,薄唇微抿,这张脸庞完美到好似西方鼎盛时期的精致雕塑,白玉而成,浑然天作。
当这人垂眸时,一股强大的气场瞬间碾压下来,令全场所有人都不敢喘气。
那人就这样定定地看着容栩,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可是眼睛却连眨也不眨一下,至始至终都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看着。
正在此时,那位抱住容栩的女士终于松开了自己的铁臂,一回头,道:“还不快点过来见见你容容弟弟?我家容容心肝真是受苦了,你没看见吗,都瘦成这样了!你不是经常呆在国内吗,你就是这么照顾你弟弟的?”
这话落下,黑衣男人不悦地蹙了眉,却还是老实地迈了长腿,走到容栩的面前。就是在走的时候,他的目光都没有一丝转动,仍旧死死地凝在容栩的身上,所有的情绪都被压在漆黑的眼底,根本无法揣摩。
这样的凝视令容栩抿了嘴唇,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那美艳的贵妇似乎十分不满男人的行为,她看了对方一眼,又转过头来看向容栩:“容容心肝,以前是阿姨不好,阿姨忙,没注意到你的事。以后你要是有任何事你就直接找他,他要是敢不管你、敢对你不好,你就告诉阿姨!阿姨帮你削他!”
俊美清润的少年眉眼如画,唇红齿白,确实与罗振涛记忆里的那个杀马特截然不同。他没想到,正常起来的容栩竟然是这般模样。拥有这样的相貌条件,即使在群星璀璨的娱乐圈也是绝对一流的的好苗子,是有当明星的潜质。
可是有一副好长相是一回事,能不能当明星却是另外一回事。就那个被人骗了都没脑子的杀马特小少爷,能演戏?别说演戏,他能吃得了那些苦吗?
罗振涛神色为难地劝说容栩。他聪明地以“当明星很累”、“拍戏经常需要顶着大太阳,滚泥塘,风吹日晒”这样的说辞来劝容栩。这样至少没有撕开脸面,毕竟容栩就算再如何不得宠也是容家的人,没必要得罪。
然而面对罗振涛的劝告,容栩却微笑勾唇,道:“多谢罗哥的好意,我已经做好准备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把剧本给我呢?”
罗振涛一愣,想了想又道:“拍戏可是有危险的啊,容少,您看那钟弈不就是拍戏受伤了吗?”
容栩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稍稍侧首,细碎的黑发便从额间落到一旁,露出一双剔透明亮的眸子:“今天正巧我已经来了华夏娱乐,不如我就和罗哥一起上楼,直接去取了剧本?”
罗振涛一时语塞,无法拒绝。
很快,罗振涛就无可奈何地带着容栩进了华夏娱乐,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这个角色虽然只是个男四号,但是形象却十分讨喜。剧组是国内一流的剧组,导演、编剧和两个主演都拥有极高的名气,罗振涛能够争取到这个角色也十分不容易,甚至他还暗自地打着容栩的名号,拉了一点容家的大旗。
自从听说容栩出车祸、钟弈受伤的消息,罗振涛早已想好将这个角色交给自己手下的一个小明星。如果那个小明星发挥出色,这个角色绝对能让他咸鱼大翻身,至少进入二线。
罗振涛的心中闪过无数的理由和借口,他宁愿给容栩随便再找一个男三号的角色,也不想把如今这个男四号的角色拱手相让。
而罗振涛自然也没有发现,当他凝神思索的时候,俊秀朗逸的少年跟在他的身后,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华夏娱乐每一层的景象,悄悄地将这个世界最庞大的娱乐公司扫入眼底。
第174章 世界上唯一仅有的初恋6()
望月山拍到^
那段时间刘老每天都会进入山谷深处;探索如何拍摄那一段剧情;剧组的其他人员倒变得空闲起来。
博多附近的深山老林和其他地方别无二致;绿荫蔽天;数十米高的粗壮乔木横跨天空;泥泞湿润的绿色苔藓遍布岩石。既然剧组停摆,那闲暇之余,所有人只得在酒店附近随意休整。
那十五天里,林深也第一次明白世界级天才导演与普通人的差距。
林深从小就喜欢演戏,他虽然是华夏人,却在日本出生。体型原因;他想要参演舞台剧,每次只能扮演诸如大树、石头这类的静物。没有人允许他扮演人物角色,因为他太胖了。
“太胖就不能演戏?”金发导演故意做出一副很惊讶的模样;无所谓地说道:“那是那些人太蠢了。你要是真想演戏,可以去演特定角色。主角一般不会是胖子,但配角偶尔会需要胖子出演。不过你的演技还是差了一点。”
从小没人教导;林深只能看着电视自己摸索。一听克里曼斯这话,他焦急地直点头;却见对方摆摆手,语气自得地说道:“遇见我,还算不错。”
或许连老霍尔特都没想过,有一天他的儿子会耐心地教别人怎么演戏。
在那被群山怀抱的家庭旅馆中;剧组人员们整天无所事事,他的儿子竟然十分老实地待在房间里,看一个陌生人演戏,教他如何改正,甚至手把手地去讲解演示。
一个好的导演或许不一定拥有好的演技,但是他永远会知道该怎么去演戏。
克里曼斯霍尔特的导演天赋,在未来的十几年里,被那一次次轰动世界的票房证明得淋漓尽致。如今才二十岁的他,还没有以后那么的嚣张傲慢、眼高于顶,他还会用私人时间认真地去指点别人演戏,会欣赏一个不断努力的年轻人。
白天的时候克里会直接让自家翻译去表演男主角的戏份,他再一点点地指导纠正。而到了晚上,他回房间睡觉,隔壁房间里的小胖子翻译仍旧在一遍遍地自己演戏、纠正。
这个世界上最让人无法阻挡的,就是那毫无保留的善良以及一往无前的努力。
谁都会爱慕善良的人,谁都会羡慕努力的人。或许你做不到那么努力,但是当你看到那些挥洒汗水、决不放弃的人时,你绝不可能感到轻蔑不屑,你所能做的便是崇敬。
这个小胖子没有很好的演绎天赋,但他足够努力。而这一点,是多少人都做不到的。
十五天里,林深房间里的灯就没有关过。那本厚厚的剧本,被他翻到胶线都快裂开。而他却也不知道,在之后的某一天夜晚,他隔壁房间的阳台上,一个高大俊美的年轻导演双臂靠着阳台,微微仰首,凝视着山间最纯洁无暇的月色。
那柔软的金发好似山野间金黄色的稻穗,微风吹来,荡起一阵涟漪。碧蓝色的双眸里沉淀着安静宁和的气息,薄而无情的嘴唇难得勾起,也难得露出这么真诚的笑容。
努力的人总是会让人尊敬,或许十几年后的国际大导克里曼斯霍尔特还能练就一副铁石心肠,只看重结果、不看重努力的过程,但如今的他却忽然觉得:“这个小胖子还不错嘛。”
很快,刘老就与政府合作,攻克了拍摄的技术难题。望月山再次拍摄起来,剧组又恢复了往日的忙碌,但不久,林深便发现剧本里忽然加了一个很不起眼的小角色。
吃饭时,克里懒洋洋地说道:“这个角色不怎么重要,走后门进来的。”
这是小胖子第一次接触到娱乐圈中的潜规则:“走后门?”
克里不屑地笑了一声:“那个男的,看见没,新进剧组的那个日本男演员。他上一周一直陪日本方的投资人吃饭旅游,走了好几个地方。”顿了顿,金发导演忽然乐了:“怎么,好奇这个?”
小胖子一愣,没明白对方的意思。
克里慢慢地凑近,一双湛蓝的瞳孔在小胖子的身上转了转,直看得人家小胖子面红耳赤,紧张地低着头,不停地用手指掐进掌心。然后却听这位贵公子哈哈一笑:“放心吧,你这种体型应该遇不到这种事,别人也不大想潜规则你。你是安全的。”
一下子松了口气,但不知怎的,一种奇异的难过从心底升起。又吃了一会儿饭,林深忍不住小声问道:“霍尔特先生我真的有那么丑吗?”
这句话几乎用尽了他一生的勇气,问完后,他便死死地低下头,不敢再去看对方一眼。但克里却是一怔,毫无顾忌地伸手挑起小胖子的下巴,他没有注意对方惊恐羞涩的目光,而是正正经经地端详着这张脸:“好像也没那么丑?五官似乎还行。你怎么这么胖,从来不减肥吗?”
心中的巨石猛然落地。
小胖子又紧张又忐忑地支吾了好一会儿,不知道该怎么说,然而他也没有再说的机会,金发导演摆摆手:“不用和我解释了,我没什么兴趣,快点吃饭,马上要开拍了。”
眼中希冀的光芒倏地暗下,林深点点头,认真地继续吃饭。
整个望月山剧组都知道,这位来自好莱坞的导演世家的贵公子,好像和他的翻译相处得很不错。实际上,在剧组里,克里曼斯只给刘老一个人面子,其他人他根本不关心,也懒得刻意讨好逢迎,所以在剧组里他总是不大合群,似乎拒人于千里之外。
和他交流最多的,就是那个小胖子翻译。
小胖子翻译是个害羞内向的人,他不会像克里曼斯那样矜持傲慢,但他也不怎么和其他工作人员交流。于是他和克里自成一圈,两人和外面的工作人员没太多交集,却也相处融洽。
不过林深在剧组里也是有朋友的,后勤组负责他们餐食的王哥,和他挺熟。挺巧的是,这个王哥和林深竟然是老乡,于是在这异国他乡难得碰到一个老乡,自然更加亲近。托了这个福,林深和克里曼斯每天的餐食会更加丰富点。
剧组又拍摄了半个月,林深的演技越来越好,剧组在博多的戏份也快告一段落。
王哥盛饭的时候,问道:“过两天我们就要去澳大利亚拍摄了,你跟不跟过来?”
这件事林深早就知道,他羞赧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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