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了个权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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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了个权臣- 第7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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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见妹妹分析的头头是道,苏博清不禁心生赞许。原本他还担忧她经不起未来的风浪,眼下看来,便是没有谢首辅的时时保护,她自己也能应付些场面。

    见苏博清许久未说话,苏妁再次问道:“大哥真觉得霜梅跟陆公子没可能么?”

    见妹妹是真上心此事,苏博清哭笑不得。她与霜梅那丫头的感情他自是了解,除了琐事上她习惯了霜梅的伺候,有些像主仆关系外,一到了正事儿她却恨不得先忍了自己,也得全了霜梅。

    “好了好了,谁说没可能了?”苏博清怜爱的拍拍苏妁挎在他胳膊上的两只小手,哄道:“凡事不在拍板前,都还是有变数的。”

    苏妁懵懂的瞪着一双桃花眸子看着大哥,“拍板前?”

    苏博清只得点明:“只要陆鹤轩一日未与人定亲,霜梅就还有机会!”

    得了大哥的哄,苏妁一张小脸儿立马乐开了花,直挽着大哥的胳膊一并往堂屋去用饭。

    便是打小一起长大的自家妹妹,苏博清见她笑,也是心底生花。古人所说的一笑百魅生,大约就是说的这副颜色。

    二更时分,正是普通人家酣然入梦之机,而戊京的花街此时却是华灯正盛,车水马龙。

    喧闹的长街,自北头儿到南头儿,万商云集,百业兴旺。这便是戊京最有名的一道风景,谓之“鬼市子”。

    鬼市子月中则兴,至晓而散,除了琳琅满目的脏品、赝品、舶来品,还有诸多容人休息取乐的茶馆、酒肆、歌舞坊。

    这里非但是京城贵胄、纨绔公子哥们夜间寻芳消遣之所,还是诸多腌臜泼皮、市井无赖们吃荤饭的地方。

    一到夜里,许多蜚言谣喙、香艳奇谈便会自此而生。其中那些足够热辣的,很快便会像插了翅膀似的迅速扩散,不消一日的功夫,便会传遍戊京城上流圈子和下流圈子,成为人尽皆知的艳谈。

    而今夜,花街最大的乐子,已从前些日子的汪家,变成了苏家

    翌日起床后,苏妁发现府里的下人见了自己皆神色怪异。背后里使劲儿盯着她看,那灼灼的目光她都能感觉到炙热。但当她转过身儿面着时,又一个个的立马躲闪。

    她自然不知他们买菜时听来了些什么。

    晌午饭时,她如往常跟云娘边吃边聊,却发现大嫂眼神闪烁,只以些只言片语敷衍她。之后拢共也没吃几口东西,就说吃饱了提前离桌。

    云娘不知出了这档子事儿该如何帮扶,只知暂时不能让苏妁知道外面的留言,便只得躲着,心忖兴许过两日就没人再议论了。

    回屋后,苏妁心里纳闷却也说不出什么,见霜梅要去帮陆鹤轩拿过几日的药,便说一并去。

    医馆的大夫还认得苏妁,只是这回对她的态度却有些不一样。苏妁也说不清具体是哪里不对,反正就是那大夫并着那小药童的每一个眼神儿,都让她莫名觉得是一种看笑话的心态。

    拿好药出了医馆,霜梅高兴的往外走,却在刚拐过角就被苏妁一把拽住了!霜梅错讹回头,见小姐将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之后苏妁就悄悄躲在医馆门口,将耳朵贴在门上仔细聆听

    “师傅,您说从鬼市子传出来的那些事儿是真的吗?”

    “哼,不管是不是真的,这苏家姑娘的名誉算是毁了!日后再想嫁人呐,我看是难喽~”

    “要我我也不敢娶个这样的姑娘回家,再好看有什么用,整日里被人戳脊梁骨。”

    “哎,我说你个小屁孩儿想的还挺多!快好好磨你的药!”

    苏妁移开耳朵,拉着霜梅往外走去。

    “小姐,怎么了?”霜梅方才在后面,根本没听到什么,只是看苏妁的脸色不好,隐约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苏妁也不知是什么事,但对话间她明白定是有什么不好的话传扬了出来。遂侧头看着霜梅,意味深长道:“回去把手头的活儿抓紧都干完,今晚早点儿睡。”

    “噢。”霜梅只点头应着,一路上也不敢再问什么,不明白小姐这是突然怎么了。

    四更天,鸡啼了第一回。

    霜梅在苏妁闺房外的耳房里睡的正香,忽地就有一只冰凉小手伸进了被窝里!在她腰上轻轻掐了一把,惊的霜梅打了个激灵醒来!

    她刚想惊叫,就有另一只冰凉的小手死死捂上了她的嘴。

    “别叫,是我。”苏妁轻声道。见霜梅不反抗了,她才将小手移开。

    霜梅从床上撑起身子,蹙眉万分不解:“小姐,您这是干什么呢?”

    “快穿衣裳,陪我出去一趟。”边说着,苏妁将木施上的衣裳取下来丢到床上。

    “这么晚了,去哪儿?”霜梅一边慌慌张张的将衣裳穿上身,一边纳闷的问道。

    “鬼市子。”

    夜幕里弥漫着雾气,使得星月都似蒙了层薄纱,亮的不清明。秋风拂过,带着萧萧寒意,残剩的黄叶仍在树上沙沙作响,院子里还有隐隐的花香沁在风里,萦绕上鼻尖儿,带来丝丝甜意。

    踩着提前备在树后的长梯,苏妁拉着霜梅就这样不声不响的出了府。

    自从搬来戊京后出门也方便了许多,不管多早多晚,总有马车在街上候活儿。苏妁很快便雇到了一辆马车,乘上后一路往花街驶去。

    车轮碾压石子地面发出的辘辘声,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有力。

    到达花街北头时,苏妁从钱袋子取出银子付了,下车后又寻了个卖面具的,买了两只半脸面具和霜梅戴上。

    起初这东西是胡人舞娘们戴的,认为戴着这玩意儿跳舞则更具迷幻和魅惑男人的作用。到后来就形成了风气,特别是在这种夜里欢腾的花街鬼市,就更受欢迎。

    霜梅跟着苏妁沿花街一路边走边听。来时的路上苏妁已将事情给她说了,是以这会儿她也竖起耳朵来仔细听,想看看外面到底是如何败坏小姐的,只是太过噪杂,也没听出什么来。

    “霜梅,咱们进去。”话音儿刚落,霜梅就被苏妁拉进了一间二层的小竹楼,进去前她抬头看了眼,见是一间酒肆的招牌。

    进去后,苏妁特意挑了一个稠人广坐的位置,要了一壶女儿红,倒两个三分杯,与霜梅端着作作样子。

    实则,却在侧耳倾听周边几桌的谈话

    “几位兄台听昨晚黄先生讲的荤书段子了吗?讲的是苏家姑娘的那些放浪事儿,简直比头阵子汪语蝶的那个还带劲儿!

    “听了听了!那苏家丫头先是被送进了杜家,让那个短命鬼睡了几夜。接着赶上苏家被办,又被送进宫伺候首辅大人去了!”

    “那么小的丫头,被转了这么多手儿,可真是糟蹋了哎”

    “不就是那个通政司左参议苏明堂的闺女?那小丫头我见过,别看她年纪小,果儿早熟透了,干放着没人吃那才是真糟蹋!”

    “哎哟,落别人手里也就罢了,可宫里那位是什么主儿?吃人不吐骨头的!当初她爹敢出书叱骂,这下以罪臣之女的身份进了宫开着花苞进去,破成喇叭花出来。”

    “哈哈哈哈~我看是你们太小瞧那丫头了,她要是这么不情愿,怎会刚出了宫就按耐不住空闺寂寞,又招了个新科解元进府慰籍!”

    “指不定过几天也能来求哥给她慰籍慰籍?哈哈哈哈——”

    三分满的酒盏,硬是被苏妁的手抖的溅洒了一地!

    她不敢相信那些荤话是出自“人”之口,更不敢相信那些人说的正是她

第八四章() 
正是朝阳普照。

    司礼监掌印太监宋吉;胳膊上架着浮尘;一遛小碎步子穿过画栋飞甍的正殿;径自来到皇极殿的书房。

    轻叩了三下门后;躬身而入。

    今日乃旬假;百官休沐;首辅大人因着无需上朝;故而一早便来到书房批阅近几日积压下来的奏折。最近正值赋役制度改进,各地方呈上来的奏折堆积成山。

    一个小太监正手执墨锭伺候在书案前,于一方白端朱砂砚上小心研磨着。那丹墨莹滑细腻;不染半分杂质。

    谢正卿握笔在那砚台上沾取了些许朱色,稳稳落笔。

    这时听到宋吉上前奏报:“大人,民间对于赋役新制的看法;皆已由密探们整合好呈过来了。”说着;宋吉双手举着一个册子往前呈去。

    宫中一直设有密探部门,专门负责收集整理百姓的意见;特别在一些新政新制实施推行时;可以及时掌握民间的风向。在有需要的时候;亦可适当带动舆论风向。

    谢正卿接过册子来大致看了看;面色平静;这与他此前猜测的差不多;清一色的赞扬。这次的新制利国利民,旨在减轻百姓的赋税压力,故而不会有不好的声音出现。

    他将册子放在一边;继续沾了沾朱墨批阅奏折。要按往常这种时候宋吉早识相的退下了;生怕搅扰了首辅大人处理家国大事。

    但这回,宋吉却一脸纠结的留了下来。他有件额外的事要禀报,可是又不想现在打断大人的正事,便只好先在一旁候着,待大人得空时再开口。

    他跟在谢首辅身边这么多年,谢首辅自然也清楚他的作风,这会儿见他赖着,便抬眸瞥他一眼:“还有事?”

    “有有一件。”

    见宋吉应的吱吱唔唔不够痛快,且这纠结的神情也不像是在说公务,如此,谢首辅也隐隐猜到了个方向。

    便问道:“苏家?”

    一下正中靶心,宋吉虽觉开口为难,也只得如实禀道:“大人,奴才依您叮嘱,派出密探之时也额外托付了两句,叫他们每日留意一下苏府的动静。结果,自昨日便有苏姑娘的不堪流言传出,竟在市井造成了极大的影响。”

    忽地将手中毛笔一撂,谢首辅神情严肃的问道:“是何流言?”

    宋吉迟疑再三,只觉进退维谷!照实说委实是不登大雅,可捡着轻的说又有撺瞒之嫌。

    见状,谢正卿屏退了研墨的太监,既而声色俱厉的逼迫宋吉:“照实说!”

    宋吉赶忙跪地,诚惶诚恐的将所知一一道来,尽可能详尽。待他一通禀奏完后,抬头时,却见大人手中正攥着一大团儿纸。

    那是一本儿奏折。生生被捏成了这副模样。

    宋吉知首辅大人这次是真动怒了,赶忙请示道:“大人息怒,不如派人去民间制止这些谣言,凡事提及议论此事者,悉数抓起来一一下牢!重刑之下必能震慑,如此好还苏姑娘一个清白声誉。”

    “悠悠之口,宜疏不宜堵。此事可有查到源头?”在谢正卿开口问这话时,心中已然有了些猜测。

    “回大人,这些故事的源头是来自一间酒肆说书的先生,不过这个说书先生和旁人却也不同,是专门儿在那些酒肆妓坊里讲香艳段子的。之前也听说有个不知得罪了什么人的佐杂官,被人使上银子败坏门楣,将他家中女眷拿去编排成段子供人取乐。”

    “之后呢?”谢正卿抬眸。

    宋吉脸上讪了讪,有些怕讲出口,但对上大人那冷俊的脸,又吓的只得老实说道:“之后听说那个佐杂官连带着妻女一家三口,在家中悬梁自尽了。民间所谓的‘唾沫星子淹死人’也是不无道理的。”

    那册折烂了的奏折在谢正卿的手里被攥得更紧了些,封和底儿的加硬部分被生生折断,边棱锐利处卡在手掌心,卡出一道道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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