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啊——”
云娘被这突来的一幕吓懵了!许久才恍过神儿来,发现闯进门来的竟是汪语蝶!
“你你又想干什么!”云娘不客气的喝道。
眼下苏明堂官拜四品,与汪萼同朝为官只差一阶,量汪家人也不敢再欺负上门!况且如今的苏府内有护卫守护,外有锦衣卫暗护,当真是不怕来闹事儿的。
是以,云娘说话也有了底气。瞋目叱之:“汪语蝶,你给我滚出苏家!这个大门就算可以许流浪狗进,也绝不许你再进!”
被一个出身卑贱的民女这般侮辱,汪语蝶眼底怒气骤起!但也只一瞬她便又强行掩下了,只心道此前是她小看这个云娘了,以为是个好欺好捏的软柿子,却不料是个又硬又臭的烂石头。
“云娘,人命关天!一会儿你听我慢慢给你说,现在先将门锁上!”说着,汪语蝶腾出手欲去关门。
“啪!”一巴掌甩在汪语蝶的脸上,她被这巴掌抽的扭过了半边身子。错讹的捂着脸转回头时,汪语蝶对上的是云娘一双怒不可遏的泪眸。
这一巴掌她很想还回去,可是不是此刻。汪语蝶忍着心中愤恨,再次佯作委屈的哭求道:“云娘,之前那些不快你暂且放下,真的是人命关天呐!我爹是苏伯伯的恩师,于他有引路之恩,苏家不能见死不救”
人命关天?云娘心中冷笑。许多事虽然苏博清未与她说明白,但从上回汪语蝶来大闹一通后她便猜到,三年前爹娘之死必与汪家脱不了干系。
“出何事了?”苏明堂与桐氏相搀着过来。原是正合家用着晚饭,见云娘开门不回,又听到哭闹声,夫妻二人才过来看看。
“苏伯伯”汪语蝶见苏家真正的主人出来了,便不再苦苦哀求云娘,而是转头朝着苏明堂跪下。
“苏伯伯,救救语蝶!铁勒贼人强掳了语蝶,语蝶好不容易才逃脱,可如今那人守在汪府外,语蝶回不去,还求苏伯伯念在往日您与我爹的情份上,搭手救语蝶一命”
苏明堂脸色怔然,想到了昨日上朝时汪萼所禀,又打量了下眼前的汪语蝶。衣裳早已破烂,脸上手上也有多处伤痕,这几日所经之事不必问便知了大概。
“关门。”苏明堂冲着离门最近的云娘吩咐道。云娘迟疑了下,还是照他的话做了。
之后苏明堂转身往膳堂走去,他不欲再多问旁的,只丢下一句:“没吃饭的话就过来吧。”
汪语蝶赶忙跟上去。这些日子饥一顿饱一顿不说,吃的那都是些什么?说好听了是野味,实则没半点儿调料,腥的要命。眼下她太期待一顿寻常的饭菜了。
这阵子苏博清在准备来年的会试,故而大多时日是在书院里住着的,已几日未回苏府。云娘知道若是相公在,必会劝叔父,可是如今相公不在,她一妇道一家也掺不上言。可让她与汪语蝶同桌而食她也坐不下去,便干脆起身称饱了,顾自先回了房。
苏明山夫妇也寻机离了桌,一时间膳堂仅剩苏明堂夫妇与汪语蝶。原本桐氏也是看不下去的,但心知一但自己走了,汪语蝶看准了老爷耳根子软,指不定又提什么无赖要求。故而她还是强忍着不适,留了下来。
先扒了一碗饭,汪语蝶终于补了些体力,这才试着关切上一两句,“苏伯伯,苏妁呢?”
苏明堂与桐氏脸上同时一僵。若是让汪语蝶得知妁儿已同陆鹤轩出了城,怕是又要从中使坏。
故此就连极不愿答理她的桐氏,也只得开口圆道:“噢,妁儿回郎溪老家取东西去了。”
“噢。”汪语蝶心下窃喜,若是苏妁和苏博清在,怕是她今日还真进不来这个门儿。说起来也算是天不亡她,只留几个好糊弄的老家伙,和个没决定权的外姓人在家。
“你写封短信,我这就命人送去汪府,让你爹马上派人来接你回去。”苏明堂见汪语蝶吃完了,便说道。
见死不救他做不到,但这种人他也不想在家里多留一刻,碍全家人的眼。
汪语蝶先是点头应下,接着又略显为难:“苏伯伯,苏家能护住语蝶是因为有锦衣卫把守着,可汪府没有高手在,得让我爹想法子去调动人手,可眼下都晚上了”
她言下之意自然是今晚走不了了,需要在苏府暂避一夜。
听闻这话,苏明堂心里咯噔一下!他所在意的倒不是汪语蝶想在这儿赖一晚,而是一个被掳之人如何得知苏家有锦衣卫暗护?既不可能是从汪萼那儿听来的,那便只有一种可能,是从绑匪那儿听来的。
这么说,掳走汪语蝶之人,当真与那日来苏家行刺的贼人是同一人
苏明堂也未再对汪语蝶说什么,而是转身出了膳堂。吩咐正在院子里忙和的管家老姜:“将后院儿那处没人住的厢房简单收拾下,给汪小姐住吧。另外等她写好信,立马安排人送去汪府,务必催促汪大人尽快来接人!”
“是,老爷。”老姜应下后,吩咐霜梅去收拾。
见人都走尽了,汪语蝶也不愿独自呆在膳堂,未等人来请便自个儿去了后院儿,恰巧见到有个小丫鬟正在为她收拾屋子。
便站在房门处没话找话道:“你家小姐今晚不回来了?”
那丫鬟本不欲多嘴,但想到小姐一夜不在府上总要有个说法,为防外人起疑,便随口扯来个谎:“柳员外府上的千金明日大婚,请了小姐去,要明日才回来了。”
第一百章()
闻之;汪语蝶脸上一怔。
原本苏妁一夜不归之事她并未多想;但如今隐隐意识到苏家有见不得光的东西。不然;怎会出来两套说辞?
但她还是决定不打草惊蛇;只随意“噢”了声。
待收拾的差不多后;那小丫鬟去外间的柜子里抱被褥;汪语蝶便趁机将下山前藏在身上的一只碧玉镯子塞在了床头。
须臾;小丫鬟抱回被子来铺,正认真抻被子时,忽听到“啪哒”一声清脆的声响。
丫鬟连忙去看是什么掉在地上了;一看是个碧玉镯子,已碎成了无数块儿。
“这这是什么时候放在这儿的?”刚才收拾床时她明明清理的很干净,床上何物件儿也没有啊!
汪语蝶不说话;只红着一双凤眼过去缓缓蹲下;将东西一点一点拾起,同时那泪珠子一颗一颗吧嗒吧嗒的落下。
小丫鬟顿时意识到闯了祸;连忙赔礼道:“对不住汪小姐;是我一时粗心;回来时没再检查一遍;要不”
边说着;她也蹲下拾。只拾了两块儿碎玉;她便手抖了起来,原本想说的那句‘我赔你一只’也咽了回去。
手心儿里捧着的这碎玉,晶莹剔透;通体碧翠;一看便知是上品。
她赔不起。
汪语蝶这才喃喃说起:“这玉,是我与亡夫大婚之时,肖皇后所赐的。你一个不留神儿,就这么葬送了”
一听这话,原本蹲着的小丫鬟更是吓的瘫坐在了地上!她听说过皇上所赐的东西若是摔坏了,便是大不敬之罪,最高可判斩刑。那皇后所赐的呢?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一定也是莫大的罪过!而且汪语蝶那句‘葬送’指的是镯子还是她?
“汪小姐奴婢真的不是有意的”小丫鬟哭着跪在地上求饶。
汪语蝶捧着那些碎玉起身,冷眼睥睨跪于地上的小丫鬟,“你是郎溪县跟过来的旧人吧?”
小丫鬟不知汪语蝶为何问起这个,只点点头,“是,奴婢在苏府伺候了有十年了。”
随着一声满意的笑,汪语蝶伸手将小丫鬟拉起,嘴里道着:“那就好说。”
小丫鬟懵懂的起身,一脸彷徨,心中一丝侥幸便是汪小姐念着她是苏家的旧人,故而放她一马将这事掩下来。
汪语蝶在床上坐下来,一双凤眼凌厉的盯在小丫鬟脸上,“既然你是旧人,该是知道苏家不少的事,那咱们便作个买卖。”
“买卖?”丫鬟忐忑的抬起眼皮儿看着汪语蝶。
“对,买卖。你把你知道的苏府见不得光的事都告诉我,我便帮你瞒下对皇后娘娘的不敬之罪。”
“没我们苏府没有见不得光的事”
“那苏妁去哪儿了?”
“去谢员外”
“行了,我看你是这辈子伺候够了人,想去牢里尝尝被人伺候的滋味儿。”说着,汪语蝶起身拿着那些碎玉佯作出门的样子。
“别!”小丫鬟一把扯住汪语蝶的袖底,“求汪小姐高抬贵手饶了奴婢,奴婢知道的全都告诉您”
半个时辰后,苏府的大门被从里面突然打开,汪语蝶疯了一样的跑出去!高呼着:“有刺客!有刺客!”
她知道苏府周边全是埋伏于暗处的锦衣卫,这些人她看不见,但却可以引得出。
果不其然,经她这一大喊,立马有十几个黑影不知从何处蹿了出来!虽为利于藏身未着飞鱼服,但看身手便知这些人是锦衣卫。
其中一个应是头目的,跃至汪语蝶身前,“刺客在哪儿!”
他们一直密切盯着苏府,未见任何可疑人进入,怎会突然来的刺客?
汪语蝶蓦地敛起面上佯装的惊慌,从容的盯着那人问道:“大人,不知你们奉命守在此处是为了保护苏家小姐呢,还是看住苏家小姐?”
“当然是保护苏家小姐!”那头目面上带着几分不悦,他对于刺客以外的问题并无兴趣。如今看来竟是被这女人耍弄了,苏家并无刺客闯入。
头目挥了下手,所有锦衣卫立马隐进了黑影中,那头目也转身一跃消失于无形。
汪语蝶未料到锦衣卫是如此冷漠,连卖两句关子的机会都不给她!顿时慌了神儿,冲着天空大喊:“大人,谢首辅派你们在此保护是因为看重苏家姑娘!而你们只盯着刺客,却连苏家姑娘早已与人私奔出了城尚且不知!不知到时谢首辅会不会问你们的罪?”
等了许久,汪语蝶不见有任何回应,遂灰了心重回苏家。
而离地十数米高的一处枝桠上,那头目转头命道:“去,将方才那话原样禀上去。”
出戊京的官道上,一辆马车踏着泥泞连夜赶路。
未行多远,又是一阵儿云游雨骤,马车便在树下稍作歇整,待雨稍小了些才又上了路。
此时道路正是坑坑洼洼,滑不可陟。就着淋漓楚雨,冷峭的风萧萧而起,风饕刺骨,衰飒苍凉。
许是先前的那声闷雷太过轰耳,舆厢内的姑娘渐渐苏醒过来。陆鹤轩感觉到姑娘的细微动作,立马轻手托着她的脑袋移开自己的肩膀,似是怕她醒来看到这姿势不高兴。
“嗯——”姑娘蛾眉微蹙,尚未睁开眼便本能的抬手去扶额头,只觉得头晕的厉害。
“苏姑娘?”陆鹤轩小声唤道。
苏妁闻声渐渐睁眼,舆厢内光线很暗,只一盏马灯泛着微茫,还时不时的因车身颠簸而一明一暗的,仿佛随时都能彻底熄灭。
她打眼儿看了看,见眼前除了陆鹤轩并无第二个人,这时突来的两下剧烈颠簸才让她恍然明白,她这是身处正在行驶着的马车上。
“这是去哪儿?”苏妁虽开口说了话,却声音低哑,不附耳去听都听不清说的什么。
陆鹤轩从木钩上取下水囊,旋开塞子将口递到苏妁嘴边儿:“苏姑娘,你先饮些水润润喉咙。”
一把夺过那水囊,苏妁大饮了几口。她确实是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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