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咽了口唾沫,对着已经乱起来的主仆,硬着头皮支支吾吾道,“使君回来了,被六娘子的人请走了。”
青梅拿着簪子的手一抖,轻声道,“六娘许是有什么要紧事?”
徐婧的笑影还凝固在脸上,定定的看着青禾,“你有见到使君吗?你可告知使君我有孕了。”
“奴婢和蒙栎说了,蒙栎说使君说了,蒙栎传话,说使君过会儿来正院。”一句话,青禾说的磕磕巴巴,实在是徐婧脸色不好看。
徐婧脸上的喜色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一张脸白得几乎透明,她们母子两个加起来,都是比不得一个李昭的,比不得的。
却说李徽处,李徽在书房见了李昭,从女儿那得知竹纸面世,可以加快书籍印发的好消息。李昭又替杨工等邀功,不重视科学家,谁给你发明创造好东西。
心情很好的李徽没有不答应的理,刚高兴了一下。就被女儿一本正经的告知,你老婆有犯蠢的迹象!你不管管吗?
李昭还是很希望李徽能把徐婧掰过来的,双胞胎很可爱,家和万事兴。
李徽,“”
夫妻间的事,不好叫李昭知道太多,她还是个孩子呢!
遂李徽把她打发走,随手派了个人出去。不一会儿就连李昭离开后,孙贺三女与徐婧之间的话都了解了大概。
自从两年前李徽发现徐婧的想法很‘世家’之后,他就留了心,在徐婧身边放了人,就怕哪天被她打个措手不及,以至于酿下大祸。
李徽留着兖州这帮人一是顾忌雍州世族的感情,二是把他们当做试金石来用,树大有枯枝,雍州也不例外。却没想到把自己妻子的愚蠢给暴露了。
她脑子里到底整天在琢磨个什么?李徽都在想要不要把双胞胎送到陇西给成国大长公主教养。他母亲的教养,他是十分信任的,看他们家几个女儿,哪怕不出挑但也懂分寸。
李徽站起来打算和徐婧深谈一番,若是冥顽不灵,他只能出手,他不可能让她引得子女失和,祸起萧墙。
夫妻俩谈了什么,李昭不得而知,她只知道,徐婧晕倒了,有孕了!
徐婧的改变从双胞胎出生起,要再生个儿子,李昭想想有点儿头疼。可让她动手脚,却是下不了手的。
算了,只要我们兄妹四个足够强大,徐婧就是有什么想法也只是想法而已。
李昭稍微收拾了下就跟着李徽派来的人去书房。
“管家?”李昭顿了顿,然后无所谓道,“行啊!”她没管过,但是她学过哒!
“不是,你担个总揽全局的名头,事情交给你阿嫂的人就成,最多也就两个月。”让李昭管家,李徽觉得暴敛天物。
李昭明白过来,李廷在弘化,成国大长公主却不在,她老人家在陇西,李征不是很靠谱,需要一个人压阵。路珂即将临盆,李曦、二娘已出阁,四娘做生意做到天水郡去了,所以现在这个家是徐婧执掌。而徐婧怀相不稳,须静养!
“那最好不过了!”李昭笑。
“你曾大母还没见过八娘九娘,很是想念她们,过了她们外祖父的寿宴,我就把她们送去陇西。”
李昭一怔,看来李徽和徐婧谈的不是很愉快,否则不会把双胞胎送走,这是要隔离她们母女,减少徐婧对双胞胎的影响。恩,她对怀相不稳的说法有点怀疑起来。
“五娘来了,八娘两个过去刚好给曾大母和大母解闷。”李昭顺着李徽的话。
父女俩跳过这个话题,李昭蹙眉,“兖州那群人贼心不死,我有点儿担心他们狗急跳墙。”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李徽神色不改,只是眼底弥漫出一丝煞气,“若连他们都能算计得了我,我这半辈子算是白活了。”
“咦!”李昭听出李徽话中有话,诧异,“他们想干什么?”
大鹏一日同风起()
他们想干什么?他们想反客为主。
可惜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藏起来的刺客还没来得及跳出来就被人一锅端了,城内城外的军队也被数倍人马包围。
一点儿风浪都没掀起来就结束,平乱过程顺利的乏善可陈。
看着被剿下的武器,一群被制服的人,除了兖州世族俨然还有部分雍州世族参与其中。
寿星公徐父吓得汗如雨下,他们这是打算在他的寿宴上刺杀李徽啊!徐父瞪着一双眼去看自己儿媳妇,肯定是她里通外合,否则刺客怎么能藏进家里。
贺十二娘姣好的容颜上没有丁点儿血色,好似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瘫软在地。而她身旁的贺五夫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双眼麻木空洞的望着眼前这景象。
完了!贺氏完了!他们的复兴大业完了!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贺五夫人还有一股强烈的不甘涌上来,居然这么简单就结束了!
任他们怎么卑躬屈膝做小伏低的乞求,以李氏为首的一干实权派都不为所动。他们怎么愿意眼睁睁看着自己家族没落,几十年后泯灭于众人。
投靠顾氏和西突厥达头可汗合作成了摆在他们面前唯一一条路,哪怕明知前路荆刺丛生,但是他们不得不踏上去。即使最终输了,也要搅得雍州天翻地覆,拉着别人下地狱。
兖州世族更像一个输得倾家荡产的赌徒,拼尽所有豪赌一把。
赢了,重临巅峰!
输了,一无所有!
反正已经穷途末路,为什么不赌一把呢?
“你们居然和西突厥合作,你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早知这一切的李徽不生气,他只是匪夷所思。
“要不是你们联合起来排斥我们顾氏,我怎么会和突厥合作。”谋划成空的顾诠振振有词,指着李徽厉声道,“我们顾氏也是雍州名门望族,可是你扪心自问,你有重视我们吗?你宁愿重用那些卑贱的寒门庶族,也不肯给我们顾氏子机会。”
李徽眯了眯眼,嗤笑一声,“我不重视你们,分明是你们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想要的却没能力得到,就怪我没捧到你眼前,可笑至极。”
在雍州,除了核心的李、宋、雷、古、楚五大氏族外,便数顾氏。然而随着顾家老一辈逝去,这一代子弟平庸无能,频频铸大错,顾氏已经游离在核心政治圈外,名不副实。世家,世禄世卿之家,若是几代人在核心圈内没有一席之地,便会逐渐没落,再想恢复荣光,难!
看着顾诠愤恨的脸,李徽慢条斯理的将顾氏犯的错娓娓道来,“建安十九年,顾家二郎为清潭县令,强买清潭附近三千顷良田,差点逼得百姓作乱。建安二十一年,顾家四郎滥杀百姓当枭首”
一桩一桩细数下来,直说的令人咋舌不止。顾家日薄西山他们知道,却不知道昏聩至此。
“不过是些庶民罢了,死不足惜!你却为了他们杀我顾氏子!简直欺人太甚!”顾诠知道在劫难逃,哪里还会隐瞒自己的愤怒。
李徽重重一拍案几,震得杯盏一跳,发出清脆声,怒声道,“所以为了一己之私,你们就要引狼入室,将我中原江山拱手让给突厥,重现昔年惨况。”
“难道眼看着你们高高在上,我们却被踩到尘土里。做梦!”顾诠满脸扭曲,原本养尊处优养出来的那张英俊儒雅的脸面目可憎,一个一个指点过去,“你,你,你,你们都死了,雍州便是我们顾家的了。等达头可汗一统中原,我顾氏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越是身边的人,越不能容忍他比自己好,于顾诠便是如此。
李徽岳父的五十寿宴,李、宋、雷、古、楚五家的中流砥柱都到场贺寿。杀了这些个当家人。他们的军队措手不及又群龙无首,必然陷入大乱之中,顾氏便可抵挡一时。
李湛再是骁勇善战,大本营乱了,粮草无以为继,也是回天乏术。
西突厥可挥兵南下助他平定雍州,日后一统中原九州。
突厥治理中原,必然要依靠世族,舍顾其谁。
万丈荣光,就在眼前。
功亏一篑!
顾诠嚎啕大哭!
李徽运了一口气才没拔剑橫劈了这个人渣,就凭他那心胸狭隘,狂妄自大的本性,还想万人之上,李徽都替万人委屈。顾氏败落的这么迅速,顾诠功不可没。一将无能受累千军!
顾氏狼子野心大家都知道了,想必等他处理顾氏时也没人会来求情,说他不念旧情。顾氏姻亲力量不可小觑!
李徽不想再听他胡言乱语,挥手让人带下去。
其他雍州世族和顾氏坑瀣一气,理由也差不离,为了更高的地位。人性本贪,但是能力与欲望不匹配,那就怪不得旁人。
在铁证面前,他们无法辩驳,这些人只能痛哭流涕的向李徽求饶。然他们勾结外族,李徽岂会手软,只沉声道,“身后有余忘缩手,眼前无路想回头,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你们勾结外族时有想过留我等性命吗,你们派兵围剿我等府上时可想过饶我等全家不死!”
这群人除了在这里安排刺客,还打算斩草除根,要不是李徽早有准备,灭族之祸就在眼前。
宋、雷、古、楚四家当家人是早前就知顾诠阴谋的,其余人却是不知,一听连五氏家里人都不放过,互相看了看,没脸开口求情。只能恨铁不成钢的摇了摇头,这群王八蛋怎么这么糊涂!
李徽顾忌的只是雍州世家,兖州世族那边就更好处理了,李徽连问都懒得问,直接让人带下去,交给专人审问。更没有人会他们求情,现在多少雍州世族恨他们欲死,要不是他们上蹿下跳,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我家亲戚之前明明没那么蠢的。
收留了一根搅屎棍,他们后悔的想扎小人。
使君府书房内,李徽沉声,“赵云德(顺承世子)未参与此事,诸位觉得当如何处置?”
李昭都替他觉得尴尬,全家就剩下他一个,跑到雍州来,原本以为可以翻身,却发现主人家不把他当回事。
好在还有兖州世族把他当成宝,奈何兖州党最终却是把希望放在了顾氏和西突厥之上,陪了他一个人在墙角玩。
“六娘子有何高见?”
只打算做壁花,旁观学习的李昭一愣,抬眼就见笑的不怀好意的蒋威饶有兴致的看着她。
李昭:我刚给你送了一车钱,我没得罪你吧。
其余与会者皆是扭头看李昭。
“顺承郡王为方氏逆党所害,世子少年丧父亡母,想来是十分思念亲人的,不如将他送回京城,皇上必会善待自己的侄子。”李昭慢腾腾道。
赵云德留在这里就是给人一个念想,雍州刚清洗了一次,不需要再来一次,内乱伤元气。碍于他的身份,却不好弄死,天下皆知他在雍州,死了有损道义。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赵云德也是方氏之乱的受害者啊,以仁义标榜自己的少帝不能明目张胆动自己这个大侄子,还得好好安抚这失怙失持的可怜孩子。
赵云德瞧着不是肯接受现实的。
“嘿嘿!”蒋威眯着眼笑了两声,“祸水东引,此计甚妙!”
李昭虚虚一笑,有点儿摸不准老头的脉。
接着商议如何处理此次刺杀事件,李昭一直绷着神经就怕蒋威又问什么,自己若是答不上来可就丢人现眼了,还好有惊无险。
商量好了对策,正式的处理整整花了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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