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的伤痛会很感慨吧,能控制得住吗?
苗伊好紧张,手应该更凉了,可握在他手心,感觉不到。
终于面对面
“殷倩,好久不见。”
他脸上的笑丝毫没有减少,不过眼睛里到底温柔起来,旧识重逢,开口问候这么自然,一点尴尬都感觉不到,苗伊很满意。
放心地看去组长,反倒怔了一下。组长笑容依旧,可美丽的脸庞微微泛红,这颜色在早晨清亮的阳光里很明显。经历这么多国际大场合都没有看到她不自在过,苗伊纳闷儿:组长,您当时到底渣得他有多狠,这么多年过去再见居然还不好意思?
“他是临时决定赶过来的。”
他这么高,人群根本不可能遮住他,组长应该早就看到了,这么半天都没有做好心理建设,苗伊觉得有必要申明一下。
殷倩的目光像是被解救出来,冲苗伊微笑着点点头。
见她始终不说话,南嘉树说,“那我们先进去了。”
被他牵着走,擦肩而过,苗伊听到一声,轻轻的,“恭喜你。”
他回头,笑笑,“谢谢。”
走进船舱,苗伊拉着他快快地跑了几步,往旁边的过道一躲,大大地松了口气,抬头看着他,小叔叔果然是不一样,这么潇洒!
“傻笑什么呢?”
“现在我相信了。”
“相信什么?”
苗伊踮起脚尖在他耳边,“小叔叔真的是被人家甩了!”
他立刻咬牙,苗伊捂着嘴嗤嗤笑。
今天天气很好,太阳出来,晒得湖面上波光粼粼,虽然有风,却一点都不冷。甲板上摆了漂亮的沙发椅供人们落座交谈,一个半小时的航行,观光船穿梭在矮丘小岛之间,素有“小桂林”之称的水上观光就此开始。
人们放了行李就都欢快地往甲板上去拍照,看着空荡荡的船舱,苗伊觉得好安全,欣欣然地挑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拿出手机,准备看看昨晚的资料,然后睡一会儿。
“在这儿猫着干什么?”
“安静啊,又能看风景,多好。”苗伊说,后面留了半句:免得你上去招风。
“行。”
南嘉树答应着脱了外套落座,看小丫头低着头在看手机,头发遮着,很专心的样子。他问,“玩儿什么呢?”
“嗯。”
完全没有理他的意思。“苗儿,”
干脆不吭声了。
南嘉树抬手轻轻把她的头发撩起来,白净的小脸瓷雕的一样,阳光照进来,照得小鼻头亮亮的,轻轻蹙着眉,一动不动。
从小儿就这样,不管做什么,一入神,雷都打不动。
南嘉树放下手,起身坐近,展开手臂搭在她身后,拢了。
苗伊正被一句翻译绕得烦躁,忽然觉得身边暖暖的,扭头,正转在他怀里。
“你干嘛坐这么近啊?”
“好几天不见老公,离得这么远,看都不看我一眼,不怕穿帮啊?”
哼,苗伊噘了下嘴巴,穿什么帮?刚才车上人们早都看够了呢!不过小叔叔只是把手臂搭在她身后沙发后背上,反正也没有真的抱着她,就随他做戏好了。
继续低头看手机,夜里思维跳跃性太强,觉得思路很清晰,唰唰地只管过,其实有的句子完全就是英文式中文,从句太多,现在读起来,连自己都很难懂。反复咀嚼,才算理通顺。
改好一篇,苗伊满意地抬起头,船舱里好安静,小叔叔在身边没有看手机,也没有看风景,好像就是一直在陪着她。苗伊有点点不好意思,看向窗外,纳闷儿,“人们都哪儿去了?”
“识趣儿去了呗。”
“嗯?”
“都以为咱们猫在这儿小别胜新婚呢,谁敢往窗口来。”
啊?!苗伊倒吸了一口气,瞪大了眼睛,“别胡说!”
他下巴一挑,“不信你看。”
苗伊忙抬头,有人偶尔路过,往斜窗里张望了一下,很快笑着扭头过去。
背影都好暧昧的样子!苗伊嘟囔着不满,“真是的,能干什么啊?”
“什么不能干?都是别人不敢看的。”
他倒悠然自得的,苗伊白了他一眼,看了看手机,收起来,站起身,“那咱们也上去吧。”
“上去干嘛,在这儿歇着不好啊?”
“要是她们真的觉得我们在”苗伊抿了抿唇,“多不好!”
南嘉树挑眉,“跟自己老公有什么不好的?”
“反正不行!”
两句话小脸就窘得红扑扑的,大手一把摁在她的小脑袋上,南嘉树笑,“你说我可说你什么好?这都结婚了,还想让人家都以为你是小女孩儿啊?”
“不是!可是”她努力争辩,“也没有必要嘛,干嘛非要让人家误会?”
南嘉树很想说,这才是正常的,误会什么误会!不过看她很认真地保清白的样子,吁了口气,“行,那咱上去吧。”
他终于站起身,苗伊赶忙拉了他,“我们到船尾人少的地方去!”
“行。”
“你不许乱说话,都让我说。”
“行。”
“十几年不见你长能耐了是吧?当我的话是耳旁风?!”
夜好静,突然显露的恶势力乍着白衬衣,比黑暗还强大,苗伊决定暂时先不喘气。
“告诉你那孙子是个变态,你还往上冲?!想怎么着啊?”
卷起的袖子手臂好粗,明明比刚才吼电话的声音小多了,可是武力值却明晃晃的。小时候看到过他打架,明明是见义勇为,可是因为一个打好几个太彪悍,警察来的时候以为他是流氓。当时苗伊跳起来举着小拳给小叔叔打抱不平,现在觉得警察叔叔简直慧眼如炬
“这么想要男人,自己好好谈个恋爱不行么?非看上这么个阴阳怪气的玩意儿??”
她眼睛一眨不眨,小脸白白净净,安静得像个白瓷瓶,看得南嘉树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跟你说话呢,苗小一!”
气越说越大,也越歪,连十多年前骂她的“苗小一”都出来了。苗伊不敢再不吭声,很努力地吸了口气,“那个,不是的,我就是想申请房子”
“不是告诉你让你找同学、朋友帮忙吗?怎么就非他不可了?!”
“嗯,同学和朋友,我都试过了,不行。下周申请就关闭了,来不及”
“那就非要钻这个空子??你才多大?在远油工作,机会难得!只要好好努力,二十万的差价算个p?多少人为了能进远油脑袋都快挤破了,你倒好,人不大,胆子不小,什么便宜都敢占!”
“我没有不努力。毕业就进了翻译社,工作上从没有出过差错。”苗伊辩解道,“领导也很公正,我不觉得会因为我想要房子闪婚就对我的专业性有什么影响。”
“没有差错就叫好吗?”女孩不紧不慢的,小声儿始终都是一个音调,像鱼缸里淅淅沥沥的活水,浇得南嘉树越发火大!“小的时候伶俐得欢蹦乱跳的,长大怎么这么木头?!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这样平庸的表现,平时看不到你,到这个时候就会被放大,你那点小伎俩,你以为上司都是吃素的?!”
“我”苗伊张了下嘴,蹙了下眉,把口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我只是不想失去这次机会而已。”
“你在远油,还怕以后没有机会?你”
“可我就想要这次的机会!”她的声音忽然提起来,顶了一句,“我不想再等!”
随后闭上嘴巴,不再看他。唇很薄,不着意就抿出两边弯弯的小涡,倔得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南嘉树看着咬了下牙,十几年的时光一瞬间就穿梭回去,很想揉搓她的脑袋,可毕竟,不一样了,曾经在他手里贪吃巧克力豆的小丫头,长成了面前这个长发垂肩、恬静美丽又油盐不进的女孩。
不听话,还不能不管!
南嘉树抬起头,冲着黑夜无奈地吁了口气,转身坐在她身边,“苗儿啊,你还小,听小叔叔的话,现在真不需要考虑那么多。没有福利分房,以后也可以自己买,用不了几年你就会觉得今天为了区区二十万结这么个荒唐的婚有多可笑!”
“不,不会。”
三个字,回得干脆利落,之前是没有音调的变化,现在连情绪都没了,冷得扎人。
南嘉树很少语重心长,唯一的做长辈经历就是在这小丫头面前,现在熊孩子一句刺过来,他立刻皱了眉,“怎么着啊?非要嫁给那变态??”
“你尊重一下别人好吗?说人家变态,你又不是心理医生。”
“我特么还用是医生??是个男人足够了!”南嘉树怒,“那孙子上来就要你搬去跟他住,钱都不要了,能憋着什么好??你怎么能笨成这样?想想以前交往过的男朋友,男人是个什么东西怎么能一点数都没有??把前男友最下流的时候再翻个几何倍数,就特么是那孙子起了色心的嘴脸!”
很凶,很可怕,苗伊看着他轻轻挑了下眉,“我没有前男友。”
好么,一拳打在棉花上,不但无力,还特么堵得慌!
“小叔叔,我知道你是好心。”黑暗里依然能看到他铁青着脸,苗伊有点过意不去,“其实你说的我都懂,我会再跟他谈条件。而且,我会女子防身术。可以保护自己。”说着特意停顿,“真的。”
长大了,可以和他并肩而坐,只不过,女子防身术?南嘉树瞥一眼身边一身棉麻布裙罩着针织衫依然显得瘦弱的肩头。
见他没吭声,苗伊低头,犹豫了一下,伸手过去小心地从他手里抠出手机,“你收拾好了早点休息吧,耽搁这么半天。”
砖头一样的诺基亚,在他手里攥得发烫,落在她的手里,突兀地大。她起身,风一吹,竟然是小时候那种儿童霜搀了点奶香的味道。南嘉树一皱眉,觉得曾经自己背在肩头的那只小苹果马上要被猪啃了,还是一只变态猪,一阵犯恶心!
“你给我回来!”
眼看着走到门口又被叫住,黑暗里苗伊咬了下唇,扭回头。
他还在花坛边坐着,大长腿弯起搁在膝头,“非想要那房子?”
一整天,事不成,事成,事又不成!苗伊现在心里一团乱麻,脑子里都是该怎么跟刘天昊解释刚才冒出来的那个“老公”是谁,听他又绕回去,连回答的兴趣都没有,“这是我的私事。”
“我问你,是还是不是??”
“是!”
“除了结婚证以外还有没有别的要求?比如,男方如果已经有房子,你还符合条件吗?”
又来了!刘天昊要她过去住说明他有房子,他一定又在找这个问题。苗伊觉得一阵烦躁,“这事我自己会处理!”
“问你话呢!如果男方已经有房子,还符合条件吗?”
他像根本没听着,依然摆着小叔叔的谱,苗伊不得不压住心头的不耐,“说是分房,其实是福利购房。指标虽然有限,不过单位里申请的这几个,我家里条件最差。应该不会因为他之前有房子就取消我的资格。”
南嘉树站起身,“谁特么说他了?”
眼看着他走过来,脸上的颜色不但恢复正常,居然还带了笑,苗伊再也忍不住,“小叔叔,十多年不见,今天你就还当没见过我,行不行?”
“不行。”
“你凭什么!”女孩终于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