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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儿一早,四皇子府的侍卫就求上门来,央求自己帮着打探谢畅的消息。
正好周隽派人递话,说是看上了杨家铺子的云之锦,希和当即就寻了地契,亲自捧着过来。
周隽迈步进门,一眼瞧见希和已是侍立在门旁,嘴角不觉翘的更高,却是直待希和上前拜见,才故作惊讶道:
“咦,这不是杨小姐吗?还真是稀客啊。”
“王妃抬爱,希和愧不敢当。”希和神情恭谨却不卑怯,顺手从青碧手中接过描金楔玉的匣子,“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还请王妃笑纳。”
说着打开来,露出里面云之锦的地契。
“啊呀,杨小姐真是太客气了,本王妃怎么敢当呢。”还没怎么着呢,这杨希和就服了软,周隽登时眉开眼笑。当初三王妃可不同样是看中了这云之锦,结果杨家软硬不吃,还设了个套给三王妃,结果硬是折了个姓张的少夫人,好像还是堂堂三王妃的表姐……
眼下自己不过那么一提,就巴巴的捧了地契送上,简直不能更听话。
“云之锦能入得了王妃的青眼,委实是希和的福分,王妃若然当不得,这世上就没人能当了。”看仆妇收下匣子,希和眼睛闪了闪,语气依旧恭敬,“不独是这间铺子,还有那些做香料的法子,熏衣的诀窍,王妃看上眼的话,希和均愿拱手奉上……”
不是吧?这杨希和怎么这么大方?想要抢占云之锦,不过是为了打杨希和的脸,出一口怨气罢了,至于说那些独家秘方,周隽却委实没想过。不是不敢,而是知道不可能——
云之锦之所以会成为今日日进斗金的云之锦,靠的可不是杨希和的独门秘方?
真是连云之锦和那些秘方都拿到手,说是得了一只下金蛋的老母鸡都不为过。
即便已有了丰厚的嫁妆,周隽依旧心动不已。
只周隽也不傻,知道杨希和既然下了这么大血本,必然有求于自己。好在礼够厚,周隽便有些意动:
“希和你真是太客气了。只无功不受禄,你若有什么为难事尽管说,但凡能帮得上忙的,我自会帮把手。”
“王妃果然一片慈心。”希和神情感激,“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还不是四王妃——”
脸上神情明显有些嫌弃:
“不瞒王妃说,今儿个一大早,四王妃府里就来人寻我,说是想要给四王妃送些换洗的衣物。只那毕竟是皇宫内院,可不是等闲什么人想进就能进的,这不就求到了我头上。”
“我也是个心肠软的,看她们说的可怜,就想着斗胆求一下王妃您……”
周隽脑子急速运转起来。谢畅被软禁在宫中,她自然比谁都清楚。可不就是为了防备谢家和在边关领兵的老四?
只私下里,周隽却是颇不以为意。不说四皇子远在边关,还能翻出什么浪花不成,更不用说谢畅,不过一个女流之辈,又能起什么作用?
眼下杨希和不过是求自己帮着通融下,送个使唤的人给谢畅罢了,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第189章()
“嗐,我还当是什么大事呢。”已然有了决断;周隽脸上终于有了丝笑模样,却还想要奚落一番;“畅姐姐那人啊,就是性子倔;又爱要个面子;你说我们本是亲姐妹的;真有什么事求到我头上;还能不帮她不成?竟还要拐个弯劳烦你开口。这真真是……”
“罢了,毕竟姐妹一场;她既是有难处;我这里少不得要出些力。对了;我这里还有些果子,是前些时候南边进贡上来的;府里太多了,也吃不了;你拿去尝尝鲜吧。”
说着让仆妇接过希和手里的匣子;端起茶杯。
“小姐;真的把云之锦送给她呀?”出了五皇子府;青碧不由道。
倒不是质疑希和的决定,委实是替主子不值。实在是只有青碧知道,那云之锦耗费了主子多少心血。好不容易成了气候,却要让那周隽平白得了去。
更看不惯的是周隽那猖狂样,什么叫“宫里的果子你们没见过吧”?
话里话外分明是把自家小姐当成了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土包子:
“要是老爷还在就好了,一定不会让小姐受这样的委屈。”
正说着呢,车夫忽然猛一勒缰绳,希和猝不及防之下,好险没栽倒。
车子外面随即传来一声呼喝:
“瞎了眼的东西,也不看看这是谁家的车子,就敢冲撞!还不滚下来磕头赔罪。”
“你们还讲不讲理了!”车夫也是杨家的老人了,当初可不就是看他是老成的车把式,且为人沉稳,杨泽芳才特意挑出来给希和赶车?
这会儿也气得涨红了脸:
“哪有人在闹市里把车赶得这么快的?得亏没有出事,不然……”
“呦呵,你还跟爷横上了?不然,不然怎样?”
希和蹙了下眉头,明显不愿节外生枝:
“罢了。不须同他们一般见识,咱们走吧。”
不想外面传来一阵怪笑:
“还真有人上赶着充什么大尾巴狼,不同我们一般见识,你以为自己是谁啊?损了我们这些东西,不拿十倍来赔,就别想走!”
损毁东西?希和隔着车窗往外看了一下,这才发现地上还有些这会儿帝都里极为少见的水果。明显是方才对方车速过快,又险些和自家车马撞上,就撒了出来些。
要收回视线时,却突然注意到对方马车上的族徽,不觉怔了一下,怎么好像是,沈家的马车?又凝目瞧了片刻,哪里是像,分明就是了。
忙叩了叩车厢,递出来二百两银票:
“给他。”
既是沈家的马车,这个哑巴亏自是吃定了。真是闹出什么事来,反而不美。
希和既然发了话,车夫自然也不敢违抗,只得接了银票,下了车捧给那人:
“银子给你,莫要再同我们纠缠。”
明显没想到马车的主人竟然这般好说话,待得瞧见银票上的数字,眼睛转了一下,却是挡住车夫的去路:
“以为我们是叫花子呢。这点儿银子哪里够!”
说着一指地上的水果:
“知道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吗?这可是宫里贵人赏赐,那一粒不得值个千儿八百两的?你既然下来了,就别走了,去数数烂了多少?”
正说着呢,车厢里却是又递出一包东西,连带着一个好听的女子声音传来:
“把这些也给他。”
“还是这位小娘子通情达理。”那人贱兮兮笑着,上前接过那包东西,手却顺势往里伸,好险没碰着青碧的手。
青碧吓得惊叫一声,脸都白了。
又一双手同时伸过来,正正攥住那人手腕:
“万事都要适可而止,切莫要太过分才好。”
随着那人清雅的嗓音,一阵梅花的凛冽香气传来。
“啊呀呀,疼死我了,哪里来的混——”那人杀猪一般的惨叫起来,只叫了一半,却又戛然而止,声音抖得筛糠一般,“顾,顾公子?”
跟着“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小的错了,顾公子饶命啊!”
“小的瞎了眼,惹了顾公子的人——”
顾公子?希和蹙了下眉头,外面这声音有些耳熟啊。还有,什么叫顾公子的人?
隔着缝隙往外看了一眼,不觉一愣,外面这人,竟是顾准。
车窗外顾准一袭白衣,□□白马,眉目舒展,伫立长街,即便这样的冬日,依旧难掩一身的风流,这般丰神俊逸,令得过往人群也不自觉后退,唯恐亵渎了似的。却又不愿离开,一时街两边形成两道人潮。
似是察觉到车内的人正往外看,顾准视线倏地转过来,即便隔着帷幔,希和却不知为何,竟有一种视线胶着在一起的感觉,顿时有些不自在,忙低声吩咐青碧把布幔拉严实了。
“也不是小的无赖,委实是这些东西全是送给府中娇客的,眼下烂了这么多,小的真真是无法交代啊……”沈家下人明显吓得不轻,虽是手腕处疼的快要断了似的,却是动都不敢动,只不住赔罪作揖——
阖帝都哪个不知,别看这位顾公子年纪轻轻,却正经是五皇子跟前的红人,连裘家那里都是座上贵宾,这些日子风头甚至盖过他那位内务府总管的舅舅,沈家再是显赫,自己不过一个奴才罢了,真是惹恼了这位,怕是依旧免不了被狠狠收拾一顿。
“这还不够吗?”顾准一抬手,就把希和方才递出来的那包水果丢了过去,那下人忙探手接住,刚要说声谢,不想顾准早不耐烦,一鞭子就抽了过来,下人脸上顿时多了一道肿出老高的血檩子,一时骇然。
车里的希和却觉得有些古怪——
特特送给沈府娇客的?
只沈府并无女儿,自然不会是姑爷。至于说未来儿媳,也就自己和堂姐希盈罢了。自己就不用想了,那位裘夫人怕是恨不得再也见不到自己才好。至于说杨希盈那里,好像也当不得沈家如此隆重,上赶着巴结吧?
竟是百思不得其解。待得回过神来,街上人潮早已散去,却是顾准并那沈府下人已然尽皆离开。
“小姐,咱们还去山上吗?”看希和抬头,青碧忙问道。
本来之前和苏离约好了,希和今儿个会去山上陪她说话。却不想出了这档子事。
希和往外看了看天色,倒是不晚,当下点头:
“走吧,咱们去看离姐姐。”
“小姐歪一会儿吧。”看希和神情疲倦,青碧忙拉了个靠枕过来,服侍着希和找个舒服的姿势躺了。
希和捧着手炉嗯了一声。
山路弯弯,马车辘辘而行,渐渐形成一种有韵律的节奏感,希和只觉眼皮越来越重。
迷迷糊糊将要睡着时,马车忽然停下。希和睁开眼睛坐起来:
“是到了吗?”
“不是,还得一会儿呢。”青碧忙回道,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是方才那辆马车……”
心里却是不住嘀咕,果然是冤家路窄吗,怎么会又碰到那个混账东西?
本想着这会儿那好看的顾公子不在,对方会不会又来欺负人。不想对方不过往这里狠狠瞪了一眼,便赶着马车离开了。
希和的马车继续前行。
又走了小半个时辰,远远的已能瞧见苏离住的几间房舍的檐头了。希和已是坐的浑身酸痛,索性让车夫停下车,待得下了马车,却意外的发现,苏离可不就在前面岔路口站着?
不由一喜,忙提起裙子,小跑着过去:
“离姐姐。”
苏离也瞧见了希和,意外的神情之外更有难以掩饰的欣喜:嗔怪道:“这么冷的天,还跑过来做什么?仔细冻着了。还有这黑眼圈,这段时日没睡好吗?”
说着主动伸出手,握住希和有些冰的手指给暖着。
“哪有。”希和是真的开心。这段日子过得委实艰难,也就在苏离这里时,能得片刻的安宁。
苏离也不戳破她,只把希和的手握的更紧:“正好我哪儿得了些时鲜果子,待会儿给你煨个果膳保养一下。”
“好。”希和眉眼弯弯,只觉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两人相携着行至房内,扑面而来一阵香甜的果香味儿。
“主子回来了?”听到脚步声,阿梅忙迎了出来,看到希和,神情却有些古怪,或者说,还有些难以言表的,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