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僧金光:让我度让我度!
亡魂怨气:别念了别念了!
“是恶循环。”
陆寒霜道,“现世,水蒸发冷凝聚成云,降下雨汇入江海,谓之循环。阴世,亡魂怨意通天,聚怨雨返还,也是循环。万物皆有循环,是为万象更新。这些僧人以他们的修为帮亡魂洗怨,亡魂生怨入了极端不懂僧人好意,以怨云报之,僧人便成了循环中的一节。”
得道之人能洞悉万物根本,僧人们修为浅薄,只能察觉怨气冲天,再详细便不得而知了。坐在首位的了劫闻言睫毛一颤,似若有所悟,却身在危机中,只能暂时搁置。
“如果僧人修为高超,以力降之,亡魂再不服也只能憋着,可惜不自量力。”
陆寒霜语气淡淡,并无苛责,但这般毫不留情陈述事实,让方脸僧人略有羞愧,浓眉僧人眉毛飞起,心里刚升点气,便听青年慢悠悠又道:“不过遇到我,算他们好运。”
好什么?
浓眉僧人走神间,一把透明雨伞从身后飞出,同它的主人一样性子慢悠悠飞到僧人头顶,不紧不慢悬浮旋转,幻出一个巨大的伞影。
天上的狂风暴雨被挡,淅淅沥沥的怨雨也被阻隔,僧人们浑身压力猛然一减,因为怨雨腐蚀太快而跟不上的自我修复能力重新恢复正常运转,第三排晕倒的三位僧人指头动了动,悠悠转醒。
是阳器!不是用阴秽物做媒介造的向外借力的阴器,而是以自身修为操控的阳器?!
浓眉僧人脑袋转不了一百八十度,便抬头瞪伞,这人不是普通凡人也不是术士,是正经修行之人!
难道青年修为远高于他,才一丁点都察觉不到?浓眉僧人有些震撼又有点妒意,这人这才几岁啊,他可是修行了半辈子呢。浓眉僧人分神推测着青年的来头,竟不知何时出了这般厉害的人物,小小年纪便显得如此高深。
陆寒霜从一个军人手里接过伞,便要离开。
“你要走了?”苏长明回望泡在雨水里脸色苍白的几位僧人,很不放心。
陆寒霜瞄了眼伞,“等伞落下,你记得再还回来。”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要不等雨停了再走?”
不解人情的陆寒霜目光从伞上滑落,在苏长明身上定了一瞬。苏长明被看得内心讪讪,似是所有小心思无所遁形。
“现实里的风雨对他们影响不大,至于怨雨——这把伞能撑半个时辰,要是这么久都不够他们压过这些怨念”陆寒霜的目光越过苏长明,落向僧人,未尽之语已然明显。
打头坐着的了劫合着眼,却有目光相触之感,仅是蜻蜓点水轻掠而过,陆寒霜便转身离开。
老头赶忙跟上,什么忙都没帮上的部员们目光复杂,相继抬步追上。走了一段一个个又忍不住回眸,天眼已闭,只能望见尸袋上方空荡荡的空气。杨阳与良嘉互相望望,一时起了心思。
了劫稍讲了一下道之循环,说,“听那位施主讲完,不知为什么总有未明之意盘旋心中,琢磨不透。”
痴嗔法师修行百余岁,所见所知甚广,竟亦有所悟,“古时天地混沌,先圣开坛讲道,道破万物之‘道’、之‘理’,予人教化之恩。这世上能通晓天地义理的,都必然是万载挑一的天分,那小施主的一番提点才是真正难逢的造化,你多花些时间慢慢参透、消化所得,所受之益可惠及终生。”
又叹,“你几位师兄真是丢了西瓜捡芝麻,愚钝啊愚钝!”
再问,“可结下善缘?”
了劫道,“弟子以佛珠回谢传道恩情。”
痴嗔法师点头,思来想去都记不起什么时候出了这号人物?听其言行端是道根渊博,虽比不得圣人祖师,但年纪轻轻便能予人教化之恩,令人醍醐灌顶,其天纵奇才,世间难寻,“你可从他身上看出什么?”
了劫沉默,神色中似有未道之言,痴嗔法师复问一遍。
“只是从那位施主身上感受到一股威势可怕的念力。”了劫想到包裹青年的滔天怨念,能有那般恶报缠身,必是大奸大恶的魔头。
了劫如何想,都不觉得青年是为非作歹的奸邪之辈,不知出于何种心态,他忍不住帮忙掩藏,言尽于此。
第70章 上门踢场()
您订购的文包正在路上;运输时间一百年;补足50%订阅量可直达传送石前的广场上;拥挤的人群中闪过数十道白光卷着玩家消失,剩下没被选中的无不哀嚎。
陆寒霜身形如鹤;衣袂飘飘,掠过密密麻麻的脑袋;足尖一点;蹬在传送石上,一个闪身不受结界阻碍进入副本;身后人群瞬间点炸!
“卧槽!陆寒霜又犯病了!”
“寒霜大大绝对是寻仙最惹不起排行no。1——那个说陆寒霜最近已经收敛了的;tmd谁放的谣言?!”
“感觉这次副本之行危矣”
“刚才见天衍大神进了副本;俩男神pk,我突然不知道站谁?”
陆寒霜立于铺满日光的白色车马殿房檐上,俯视庭院;白队与第一关boss杀得你死我活。
扬手招来破云伞;伞面圣洁发光;伞柄绿莹莹,用混沌金莲的莲瓣与茎制成;他轻轻一挥手;破云伞飞向庭院中心,旋转落下。
白队这才发现不速之客;震惊抬头——连发怒的boss都顿了手。只见伞面旋转似有幻影;若莲花徐徐绽放;越绽越大;锋芒渐盛——画面很美,被笼罩其间的滋味却并不好受,柔美的莲瓣亮芒如剑,一道道闪亮的光影割在肉上,不分玩家与boss,皆是血口淋漓!
“靠!!!”
白队立马放弃boss,往外狂奔,可怎么也挣脱不出莲伞的范围,哀嚎着,齐齐被送进复活点。
副本频道通告白队团灭!
黑队临时队友们揉揉耳朵,不敢相信这血淋淋的事实,下意识望向前方高大瘦削的黑色背影,天衍举起巨斧犀利一劈,第二关boss被开了瓢,脑袋裂成两半,重口味的画面让一行人齐齐浑身一僵,忙撇开视线,接着目光顿住——
月华铺洒在黑色将军殿上,朦胧夜色中,远远一个莹莹发光如同鬼火的东西一点一跳逐渐靠近。
天衍面不改色提着滴血的巨斧转身,眸色灰沉,给人以阴翳感,像茂树般层层叠叠的情绪化作投入墙角的落影,他启唇,“陆寒霜。”
寻常的语气,仿佛陆寒霜与普通玩家没什么区别,隐隐透露出活人与数据在天衍心中别无二致的漠然心态。队友们被噩耗惊得浑身一震,捂着胆颤的小心肝,呢喃着“怎么办怎么办”团团转,丝毫没有察觉。
陆寒霜举着伞自空中飘落,仪态翩翩,衬着萤光越发风采逼人,恍如玉面罗刹,吓得玩家双腿一软。
陆寒霜微牵唇角,“你们乖点,我给你们一个痛快。”
玩家们欲哭无泪:求放过!轮空了大半年才被副本抽中一次,不要辣么残忍好嘛?!
陆寒霜一甩破云伞,玩家们齐刷刷退后一步,纹丝不动的天衍便被显在人前。
天衍没有犹豫,举起巨斧就开劈,血光映着斧刃寒芒把陆寒霜都逼退一步,厚重斧气如泰山压下——破云伞一顶,化作万千针芒将斧气穿成筛子!
两人缠斗在一起,且战且退,时间一分一秒从月上柳梢打到月悬中天。
陆寒霜突然浑身一颤,捂住胸口吐出一口血,旋即抬眼望了下天,正是满月。陆寒霜当即放弃攻击,转身飞掠,足尖点着房檐起起伏伏,像破洞的风筝,摇摇欲坠飞出副本。
他身负三万神魔濒死前的不甘怨念,每逢满月当空,阴气大炽,便要承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折磨,烈火焚身,冰寒冻骨,阴煞怨气腐蚀着他的灵魂,分分秒秒,直到一个小时后,悬月微斜,方止。
——
天衍是职业玩家,拿游戏混饭吃,为了天罗棋出的那柄神器,他编写了增加抽取概率的小挂件,苦熬一个半月好不容易等来机会,被一个肆意妄为的npc毁于一旦。断人财路,夺人饭碗,仇大破天!
不爆了那把伞难偿他的损失。天衍被弹出副本,面无表情扬起血洗的巨斧,几个准备围上来抱大腿的女玩家被这腾腾杀气吓白了脸,天衍看也不看,纵身飞到半空,地毯式搜索陆寒霜的踪影!
陆寒霜似落叶球从空中飞速摔了下去,从骨缝里冒出的寒意冻得他牙齿打颤,哆哆嗦嗦爬起来,下一秒又像踏在翻滚的火海,几乎站不住脚。
迎面走来一个黑衣人影,举着斧头劈下,陆寒霜想躲,没躲开,整个人像烧没了骨头,软哒哒往来人怀里栽——天衍措不及防,下意识有一瞬凝固,将将快抱个正怀时反应过来,闪身避开,两人擦了个边,天衍眼睁睁目视陆寒霜倒在地上。
巨斧劈空,只削掉陆寒霜背部的衣服。
陆寒霜蜷缩着,浑身打颤,津津冷汗顺着琵琶骨美妙的线条滑下,沾湿皓白如月的肌肤,显出惊人艳色,他双目紧闭,睫毛像蝴蝶残翼忽闪抖动,引人怜惜的姿态引不起天衍心中的波澜。天衍再次举斧,毫不介意趁人之危。
陆寒霜猛然睁开眼,目光没有焦距,迸发出尖锐的恨与刺骨的怨,浓烈的感情震得天衍手腕一颤,险些握不住斧。
天衍眸光软化,像破开阴霾乌云显露些微天光,但这天光只是乍现——早有耳闻这个npc不同寻常。普通npc情绪储存有限,喜怒哀乐刻板单调难以引发共鸣,唯有陆寒霜举手投足间便能勾得人心起伏。
连他都中了招。
不过是一段数据!天衍压下动容,待要狠下心,举起巨斧的身影闪了闪,掉线了!
萧衍睁开眼,游戏舱壳上方的电源灯暗淡,是断了电。他摸黑从营养液中爬起,打开舱壳开关,湿漉漉的手指太滑,费了点功夫。
随着舱壳开启,黑暗中呈现出一套四居室公寓。他冲空气里喊了一声,过了一会儿,才从书房响起一阵滚轮摩擦地毯的窸窸窣窣声,每日自动冲电的声控轮椅驶来。萧衍臂力奇佳,双手抓着舱沿一撑,整个下身被支起。他把毫无知觉的下半身挪到轮椅上——舱沿有点高,这个过程费劲而缓慢,萧衍出了一脑门汗。
公寓位于本市最繁华地段的高层,这般资本,足以支付请一个男护工的消耗。
可空荡荡的公寓,除了萧衍没有别人,他控制轮椅穿过家具稀少的大厅,停在落地窗前。
夜幕四合,往日这个时候城市灯景如星,满城不夜。此时四下一片昏暗,显然整个临湖区都停电了。没法洗澡,萧衍用浴巾简单擦了一下身,时间还不到十点,上不了网又不困,呆坐在窗前,思维发酵。
萧衍人生的痛苦是从四岁开始,他过马路出了车祸,下半身瘫痪。
父母说他是因为追赶离家的爷爷才被拐弯的货车撞上。但他失去记忆,记不起这位感情深厚的爷爷,也记不起爷爷离家出走的原因。医生宣告他必须在轮椅上度过将来的人生时,他还体会不到那种绝望。
羡慕、无奈、不甘、怨愤,负面情绪积年累月增长,他才开始对“爷爷”有了印象,迁怒的对象。
不经意间,脑中浮起陆寒霜失神的双眼,其中翻滚的与他雷同的负面情绪让他触动。
萧衍清心无欲,不太喜欢被人牵动情绪的感觉。
身不由己非常糟糕,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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