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在外面,他一个小小的五品官,怎么都越不过一位皇子。如果章阿豹想起“前仇旧怨”,要对他打击报复肿么办?
他在心里面默默算了算以前打章阿豹的时候,觉得恐怕一根小尺子不够用,爪子都有些哆嗦了。
许明旭看着他这样子,忍不住把人拉到身边抱紧了亲了又亲:“我猜陛下此举可能是和三殿下的封地有关。”
治水是个苦差事,这是全天下公认的事情。别说屠浩搭建的临时工棚看着不愁吃穿,住得也不错,但是能和住在自己家里比吗?尤其当这个家是皇宫的时候,各方面条件差得绝对不是一星半点。
治水又是一个再正经不过的差事,绝对不是瞎胡闹或者是随便混混就能干成的事情。治好了和没治好,是一目了然的。
皇帝不可能那么闲,把自己好好一个儿子送过来吃苦。
屠浩想想章阿豹的岁数,点了点头:“也对。”他到现在还记得当初的小不点儿,现在竟然就要离家了吗?而且要跟着他学治水,这封分的地方显然条件不咋滴,“饶水我在治理,难道他要去顺水?”
无论是在哪个时代,距离京城越近,得到的资源就越多,尤其是像现在这样朝廷能力有限的情况下。饶水的支流流经京畿地区,可以说饶水就在京城的眼皮子底下,历年来只要谈到治水,第一个肯定就是饶水。
至于顺水,治水也提,但是分配到的资源相对来说就要少上很多,落到实处的就更少了。所以但凡雨量丰沛的年份,顺水发起水患来,造成的灾害也格外严重。
许明旭顺着屠浩的思路想下去:“顺水的话,西面的五水,或者是中部的鹿东?”
屠浩反倒是懒得纠结这些,随口说道:“管他呢。反正到时候怎么治水,我把我会的就交给他就行了。大不了让他再准备一批工匠,跟着一起学,反正别想从我手底下挖人。我自己还缺人呢咦?”
“想到什么了?”
屠浩眼睛闪亮:“对啊,让他自己准备人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如果他们分析得准确的话,那将来章阿豹显然需要一大批水利人才。章阿豹作为一位皇子,而且很快就要变成一位王爷,一片领地的主人,他自己懂得如何治水是一方面,但是在治水方面完全靠他一个人,显然是不现实的。领地那么多事情,他也没法子全身心扑在治水上。
所以,章阿豹应该会一开始就带来一部分人手,甚至很可能是这方面的高级人才。
不管章阿豹跟着一起治水的目的是什么,对屠浩来说摆在面前更现实的问题是,队伍中多了一个章阿豹之后,原本预定的出行时间又延缓了三天。
一个人出门,自然是想什么时候出去就什么时候出去。
两个人出门的话,那当然得有商有量着来。
仅仅只是多出来三天时间,还是两个人效率高,而且章阿豹全面服从屠耗子的领导的关系。
然而,屠浩能走了,许明旭还不能走。他手头的各种事情需要交接,最起码还得等上一个月才能成行。
屠耗子很不开心。
章阿豹看着他板起来的脸,战战兢兢。完了,这地方没爹没娘,连他家妮儿都不在,根本没人能挡得住小耗子先生,还不是逮着他想抽就抽?
不对,他上船的时候,好像没看到屠浩的行李里带了戒尺。
不过戒尺才那么一点大,就算是放在行李里,也看不太出来啊。
他正在纠结的时候,突然看到屠浩从袖子里抽出一根戒尺来,竹制的戒尺两指宽,周围打磨得十分光滑,浅黄色的竹皮油亮得像是有包浆,显然这根戒尺已经有一些年头了。
屠浩只是在脑海中思索到了玉饶之后的安排,甚至都没注意到自己抽出了戒尺,想了片刻之后,刚想对章阿豹说话,就见他小脸刷白:“殿下这是晕船了?”
章阿豹痛苦地摇了摇头:不,我只是晕尺子。
作者有话要说:
大太阳何以魏淖印�
小耗子〃w〃:那要怎么办呢?
大太阳づ ̄3 ̄づ:要小耗子亲亲。
小耗子〃w〃:么么哒~
大太阳づ ̄3 ̄づ:要小耗子抱抱。
小耗子〃w〃:抱抱~
大太阳+w+:要不可描述小耗子。
小耗子::3
(完)
第209章 回家()
许明旭自己都没想到;自己和屠浩这一别,竟然就是小半年。
问题还是出在许明旭在年前抓住的那一伙人贩子身上。也怪他思虑不周;当时只以为把人抓住就算完了,没想到还有把被拐卖的人口救回来的问题。
把这么一个人贩子团伙彻底根除干净,就花了三四个月的时间;还几乎牵连了大汉太半地区。幸亏时值考评的敏感时期;各地很是配合。
但是接下来救助的部分,却特别困难。尤其这伙人拐卖的大部分都是五岁以下的幼童;就算是当场被救出来的孩童,很多都说不出来自己是哪里人;连爹娘名字都未必能叫的上来。一些年深日久的案子,人贩子自己也不过记得个大概;但是哪个孩子从什么地方拐来的;别指望他们能够记得清。
还有一些被拐卖到了花街柳巷的;有些找回了家人,家人却已经不愿意再接纳的
许明旭初初上任巡察使,就为着这个案子从南到北,跑了一个来回;就是现在这件案子也不能说是彻底完结。
屠浩看着在简陋的木板床上睡得天昏地暗的自家媳妇;心疼得不行。
和在京县的时候一样,在玉饶这里;为了便于治水;他也是在河滩上搭建了临时工棚。
工棚用的是在京县的时候,江丹社区的工匠们就研究出来的活动木板;过年的时候更加精细了工艺,现在的工棚搭建得比在京县的时候更好。
但是再怎么好,那也是工棚。尤其是现在这种天气,哪怕开了窗子,狭小的屋内还是闷热。屠浩坐在床边看着许明旭,不一会儿额头上就冒出一层薄汗,伸手往衣服里一摸,也是一手的汗。
他小心站起来,去外间的办公室拿了几份待处理的文书,又拿了一把扇子,才坐回床边,一边看一边给许明旭打扇子。
许明旭是真的累到了,到了傍晚才勉强睁开眼吃了几口凉粥,洗了个澡,接着又倒头睡下。
屠三在外面等着,见屠浩出来,问了一句:“小七叔不回城里歇息吗?”
屠浩把饭碗拿去厨房,说道:“不去了,在这儿睡着。”工地条件差一点,但也不是不能住人。他家大美人媳妇不是那么娇气的人。
“那要准备些什么东西吗?我明天早上过来的时候带来。”屠三根本就不问屠浩回不回城。小七叔不回去,小叔肯定在这里陪着的。
“倒还真的得带点东西过来。”他偶尔会住在工地,这里倒是有他常用的一些东西,但是许明旭的没有。他怕说不清楚,干脆写了一张条子给屠三,“回去给管家,让他准备。”
“好。”屠三赶着回城。玉饶这边对城门开关和宵禁方面,并不如京城那边严格,但是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从工地这里到县城里还有一段路程呢。
许明旭一觉睡到了第二天快中午才醒来。屋里面一片昏暗,窗倒是开着,但是挂着帘子,窗台上放着两个冰盆。风从窗口吹进来,等到了屋里就变成了丝丝凉风。房门半掩着,能够听远远传来的工地上的人声。
他一时间有些迷茫,不知道这会儿究竟是在哪里,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看到床头叠放整齐的衣物,拿起来穿好之后,又看到放在边上的一块玉佩下压着的字条,才微微露出一丝笑意。
外间的办公室里没有人,他径自去洗漱。
厨子看到他出来,笑着招呼:“大郎去工地上了,七郎你先吃点东西。”
这称呼一听就是自家人。许明旭在外小半年时间,也记不清自己多久没听到这么家常的话了,下意识就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来:“好。”也不问厨子准备给他什么,问道,“大郎在工地上呢?”
“是。”厨子先给许明旭盛了一碗汤,再把桌上的细纱布掀开,露出下面一个个和饺子差不多大的馄饨,抓起来就放到沸水里煮。
馄饨是冬瓜香菇猪肉馅儿的。许明旭连吃了两大碗馄饨,又喝了两碗骨头汤,还啃了两根大棒子骨,才算是满足了,把骨头丢给凑过来讨食的大狗,笑道:“还是回家好啊。”
厨子也不纠正他这还是在工地上呢,打水给他洗漱,又指点了屠浩的所在。
许明旭知道屠浩就在左近,内心十分安定,慢悠悠地施工地点走。走了没多远,他就看见一群人在捕鱼。边上还有一群人等着买鱼。那样子分外像京县边上的鱼市。
顺着再走了一段路,看到有一些模样怪异的渔船停留在河中间,样子看着不像是在捕鱼,倒像是在“捕”河泥。可是河泥虽然能够用来肥田,现在又不是施肥的时候,再说玉饶河网密布,根本就犯不着到这饶水的中间弄那么一点河泥啊。
他暗自疑惑,却听到身后传来自家小耗子的声音,循声望过去,就见屠浩被五六个人围着,在慢慢往岸边走。
平时他和小耗子两个人的时候不觉得,但是这么一看,突然发现屠浩的身量已经超出了很多人,在一群人中间,稳稳高了小半个脑袋。脚下的河边的土路根本不成样子,水坑茅草遍布,他也不介意,光着脚踩着一双木屐,一双脚丫子晒得黑红,等走近一些,还能看到上面的一些红痕,也不知道是被周围的茅草划的,还是被河边的蚊虫咬的。
屠浩还在和一些工匠们说话,被提醒了一下,才发现走到近前的许明旭,仰起脸就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哥哥!”
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许明旭只是心疼,这会儿碍着那么多人,他也不可能拿出私底下的那一套来,只能给屠浩做足面子,拉了拉屠浩的手,对着众人一一招呼过,然后让自己站在一个不耽误事的位置,跟着一行人办事。
屠浩直觉有点不妙,讨好的把自己的草帽给许明旭戴:“哥哥戴着,现在这日头可晒了。”
许明旭当然不会要他的草帽,重新给他摁回去,轻声说道:“不用,哥哥不怕晒。你们这是干什么呢?”
“给河底清河沙。”他指着河上连成一排的船只,又虚指饶水上游的方向,“每年上游都会冲刷下来许多河沙。这些河沙常年淤积在河底,一层又一层地堆积,直接把河床抬高。长此以往,河道淤塞,就会冲垮周围的堤岸。
饶水上很多往来的大船,知道哪里情况最严重,现在是尽力把那些地方清一清。”
没有抽沙船,大规模抽取河沙根本做不到。
从商人角度来讲,河沙是非常优秀的建筑材料没错,其中大大的有利可图。但一个是技术没到位,没有形成规模的话,单纯靠着人力来采掘河沙根本谈不上赚钱;另外一个是无限制地采掘河沙,对生态的破坏性非常严重。
财帛动人心。哪怕是对抽取河沙有着明确认识的后世,依旧有人直接在河岸,甚至是大桥边上肆意抽取河沙,造成的破坏性简直无法估量。
站在屠浩身后的一位中年人说道:“今年要靠小屠大人,来年咱们地方上自己来。�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