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这些东西已经用不到,谁成想这里是可以用的,所以他为什么要为了一个兑现可能很低的许诺去冒险?
孟方心中嗤笑一声,他们出来这一趟本就是拿命去博一个未知的前程。一路贼匪多能活着到这里已经是他最大的幸运,谁又知道去了别处的其他人可否还活在这世间。
孟方回到了他们的住所,仆人已经等在哪里。
“大人这是去了哪里,可是叫我好找啊”
“有些烦闷出去逛了逛,你找我是有事?”朝他笑了笑,对于他的不敬也没放在心上。
仆人憨厚一笑。
“也没什么,就是大人您什么时候接管这里啊!咱们总不能一直就这么待着什么也不做吧!”
“不也挺好!”孟方看了他一眼。
“是挺好的,可您不是来当官的嚒?”仆人还是有些想不明白,大人明明是被派官过来的却一直这么不作为。
“这里也不是我一个外来人说的算的,你要是觉得呆不下自可离去,不强求!”
“小的不敢!”仆人眸色一闪,生了怯意连忙告饶,心里却是有些惶惶不安的,他们是接了圣命来的,什么都不做真的可以?
孟方不再理会他直接往自己的屋子去,他已经打听好,月底时有人会出去贩货,虽然不是他的家乡,不过离他的家长也不算遥不可及,请他们到了哪儿后,再帮着托走镖的走上一趟递个消息这事就差不多了。
就这么平平静静过了的又过了些日子,孟方依旧一副淡淡的样子一点儿也不着急,仆人跟着惶惶不安到现在已经淡定。
自西北大捷陆爵斩杀蛮人汉王后,到现在消息已经传遍整个长隆,消息传得这么慢多是因为各地混乱消息不通达,另一个是因为陆爵打跑蛮人后依旧该干嘛干嘛没有半点要回朝的样子。
原本无意再仰仗陆家的安王听到大捷消息传来的时候心里是既高兴也更忌惮陆家的势大。
任命陆爵接管三军的诏书早就送了出去,只可惜一直没有消息,传旨的官员也没有回来。
现在大捷的消息已经传到国都,按理说已经过去数月余甚至更久,可是他们左等右等也没能把陆爵一众等来。
这几日朝堂之上气氛异常凝重,大臣们就是喘息声听着都比往日轻了不少。
安王沉着脸,周身气息冷凝,捏着折子的手上青筋暴起,猛地将手里的折子摔在了案桌上。
之前派去西北的探子,犹如石沉大海不起波澜,现如今人是安插进了西北,然而传回来的消息着实叫人气恼。
种种一切无一不在表明西北已经被陆家牢牢的掌控在手里。
而陆家有反心,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戏耍他的人,安王瞥了一眼底下的人。
“关于西北大捷还有陆家,众卿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底下众人面面相觑后缄默不语。
安王冷哼一声,一群吃干饭的蛀虫,平日里一个个能说会道,需要他们出主意的时候一个个又都成了哑巴。
看了一眼空出来的位置,心中更是气恼,直接甩袖而去。
那是闵相国的位置,这老狐狸上次他没把科举之事交给他,隔了没多久就一直称病告假不上朝。
想起朝堂上那些个哑巴安王心里火气直冒,哪儿也没去直接回了偏殿。
偏殿安静,平日里他也多是在这里处理折子。
伺候的宫人仔细的给他换了茶水,动作很轻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不一会儿吴侍人敲门进来,呈给他一份密折。
是关于那些选派去了各地的官员,安王越看脸色越难看。这一批人有的还没到半路就被匪徒斩杀了,有的好不容易到了地方,却被流民匪徒吓住一点进展也无。
另外死的最多的就是派往淮水一带以及那些占山为恶自立为王的狼匪手中。
“哼!都是一群逆贼!”捏着拳头重重的砸在了桌子上,他就不该听闵相国那老东西的,一个个都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怒气过后,整个人平静了不少。
说到底他会允了这次派官,到底也是存了试探之心,现在看来没有一个是服他的,都是存了谋逆之心的反贼,陆家也不例外。
伸手揉了揉发疼的额头。
出兵征讨?安王脑子里刚起了这个念头又兀自摇了摇头否了去。
不说国库空虚粮草欠缺,且大旱刚过百姓们都还没孟缓过劲儿来,就是征税也没地儿征收。
一堆的烂摊子!
咿呀一声,门来了。
安王抬眼看去神色缓和些许。
“不好好在你的寝宫休息,来这儿作甚?”
“给您煮了汤羹,陛下劳累且先歇歇尝尝芸儿的手艺可有进步!”
吴芸清冷的脸上泛着淡淡的笑容,眼眸里浸染着甜人的爱意,不浓不轻恰到好处。
“自然是不错的!”还未尝便带些宠溺的夸了一句。
吃了一些便停下。
“陛下这是在烦恼什么,愁成这般!”柔软的手指带着些许温热,力道不轻不重的抚着他的额头,眼眸露着心疼。
安王任由她摁抚,半靠在椅子上。
“很多,西北大捷然而陆爵那老匹夫没有班师回朝的意思。匪患反贼群起而也立蠢蠢欲动,想出兵剿灭反贼,却兵粮皆不足!天灾刚过明不聊生,而长陇国库空虚无力赈灾”
一桩桩一件件都能让人眉头紧皱,愁上心头,安王叹息一声隐隐觉得有些无力,更甚至不知道自己争下来的江山意义何在。
“何须发愁呢,陛下”吴芸抿着唇十分放肆的亲了亲他额头转而又轻笑一声十分笃定的说着。
也能解她的郁……()
长溪守将府。
安静的窗外突然滴滴答答响了起来;是又下雨了。
近来雨水过剩;这场雨又是下了许久才稍微小了一些。
陆平急匆匆走了进来。
“老大;管理田粮的人来报积水过多地里的粮食只怕要泡坏了去!”
“随我去看看!”
陆云恒皱了皱眉头放下了手中的笔;起身直接往外去。
雨小了不少;披上油布制的雨衣两人骑着马儿直接往郊外去。
一路泥泞终是到了地方;陆云恒看着连绵一片田地;低洼一些的地方已经看不到绿色。
“召集人手,挖排水沟!”因为种的都是抗旱作物,之前又正好是赶上干旱年;压根就没有想过这方面,说到底还是欠缺经验。
现在也只能加急处理了,雨要是一直下;想要保住这些粮食必须挖通排水沟把水都引走!
陆平很快就把人到召集了过来;多是从别的地方逃难到长溪的,这些人到了这里后都有被安置妥当;不过他们这里也不养闲人;除了一开始的定额给粮;稳定下来后全部都是用劳力换取食物;大趋势上达到平稳。
草棚里陆云恒拿着木条在地上比划着什么。
“老大;人都到齐了!”
“好;你让人从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分别开挖,然后在让人全部开通后;就能把积水暂时导出到水库;能解决一时燃眉之急,其他的之后再说”
“我这就吩咐下去!”陆平也不多言,得了法子直接带着人就行动起来。
这法子也就治标不治本,不过能暂缓一下也是好的,要是雨一直下不停,只怕就不是排水沟的问题了。
陆云恒没有回去,而是骑着马儿在河流山地一带查探一番这才调转头往回去,之后又是一系列的安排。
自七月中旬开始就断断续续下着雨,到现在也没有停歇的意思,南方本就雨水充足的地方已经逐渐成涝。
干旱刚过不久又经历了一个漫长的凛冬,现在又赶上涝灾,一时间更是民不聊生。
安王看着各地呈上来的折子,眉头紧皱。
南方各地不同程度都生了水患,这些折子基本都是求援让他拨款赈灾的。
“连日大雨,南方多地水患严重,众卿有何良策能解水患”
底下谁也没有说话,只小声议论做出一副忧思状。
“闵相,可有解决之法?”
闵相国微不可查的抿了抿嘴角,直接跪了下去告罪。
“老臣无能!”
“臣等无能”几乎是闵相国话将将落,朝臣们有志一同的告罪。
国库空虚,无钱无粮的,谁也不想摊上这随时会掉脑袋的倒霉事。
“要你们何用!”安王怒斥一句,又指着户部尚书。
“刘铭你给孤滚出来!”
猛然被点名户部尚书刘铭,很是惶恐的跪走出列,心中暗暗叫糟。
“陛下”
“赈灾钱粮交由你来筹措”安王沉着脸色开了口。
只是话未说完,刘铭就激动的磕起头来,开口就要推拒。
“陛下恕罪,不是臣等推脱,只是新朝初立,再加上连年灾荒,国库空虚,现如今供三军粮草已是艰难,再臣等也是有心无力啊”
心里其实真的是想骂娘了,这节骨眼上让他去哪里给他弄粮去。
高位上的人沉默不语,刘铭却依旧冷汗淋漓又是惶恐又是着急的。
“那就放任百姓流离失所,最后民怨沸腾?”
底下没人敢说话。
良久,硬物重重砸在桌上发出的巨大声响惊了堂上安静。
“孤留你们是让你们给孤分忧解难的,而不是各自推脱,毫不作为!”
“是臣等无能,至此危难之际,为您分忧不能,还请陛下息怒,保重龙体啊!”
“陛下息怒!”
整齐划一的喊完,全都又跪趴在了地上。
“叫孤如何息怒,一群废物!”恼怒万分的安王早就被他们气得濒临爆发,看着他们的眼中全是狠厉,手上的纸镇泄愤似的胡乱砸了出去!
正好砸中了离殿前最近的闵相国。
闵相国哎呦一声,捂着鲜血直流的脑门,脸上血色骤失,白眼一翻人直接晕了过去,不省人事。
“闵大人”朝堂上顿时乱成一团。
安王扶额,皱着眉头瞥了一眼乱成一团的朝臣,挥手让人招来御医。
御医诊治包扎完了后,回禀说无大事需静养,安王看了眼昏迷的人挥了挥手让人送回相国府,御医随行待人清醒无碍之后再回宫。
之后他又私底下召见了那些忠心于他的心腹大臣。
这些人没在说冠冕堂皇的虚伪话,各自分析了利弊,得出的结论是搁置。
眼下国库空虚,军中粮草也不过将将维持,士绅大户家中藏粮已经被强行调借了好几回,谁都知道已经是无粮了。要是拨粮赈灾那就必然会动到供给军中的粮草,然而眼下局势不明朗,逆反贼子又虎视眈眈,供给军队的粮草是万万不能动的。
安王沉默,最后这事以命工部人员排查检修往年洪涝严重的水域,督促防洪排涝就不了了之。
不管国都这边如何假装看不见,南方水患最为严重地区却是凄惨哭嚎一片。
山洪来的太过迅猛别管是人还是野物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被浑浊的洪水卷走。
人或物在自然之力下总是渺小。
新泗水
这里也被连日的雨水冲刷着,到今日才算雨小了一些。
几乎所有人都动了起来,这里本就有前人修建的防洪堤,早在雨势迅猛之前王曼就已经组织各村落疏通河道,加固加高了防洪堤,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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