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大事客气什么,只是以后这种事叔怕是帮不了你了!”村正摆了摆手让她不用客气,最后又叹了口气说着。
“咋了?”本来闷着头装样子的二丫一听也顾不上,冷不丁就冒了一句。
“哎说来话长”
“什么长不长的还不是”张氏见不得他磨磨唧唧,三言两语就把事情说了,最后又瞪了王贵一眼,嘟囔着。
“叫我说不当了正好,劳心劳肺还不得好,图什么!”
王曼沉默一会儿,突然开口。
“不当也好,总觉得这世道安稳不了多久,那人这会儿抢了这个位置,于他来说不一定就是好事,于您来说也不一定就是坏事!”
说完又低着头看着她儿子,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王贵和张氏互相看了看,有些不明白,但也没不识趣的追问。
离开的时候是二丫送他们出的门,又笑着解释一句,说什么她姐的意思,这年头银钱不值钱,能换成粮食就换成粮食,即便真的天下太平粮食也还能换回钱,若是真的世道不好,银子也就是死物。
二丫还神神叨叨的说,过不久粮食价应该会跌落一阵,王贵也没当真。
直到去镇上的大儿子回来跟他说粮食降了,也不缺粮了,镇上的铺子都又开张了。
王贵听着心却是越慌张,天时也不对,往年这个时候该落雪了,现在却是一点儿白影子都没瞧见。
不知怎的拿了银子又去买了些粮食回来,足够他们一家子吃上一多年的分量。
心这才安稳不少。
雪花赶在了新年的时候下了,也没下多久就停了,雪量很少,不少老人都有些忧虑,若是来年雨水少,只怕日子会更不好过。
新的村正还领着王家村人一起请了神婆祈祷来年风调雨顺。
可惜没用,本该下雨的时候还是没下雨,河里的水下降得很快,只勉强保住粮食没有绝收。落了灾本以为能减些赋税,那知道竟是又加了一成的赋税,也不敢不交,只能咬牙认了。
田地少的人家,开始饥一顿饱一顿,上山打猎不敢往深了走,浅林子能打的东西少之又少,挖野菜也填不饱多少肚子,只能抱着肚子挨饿。
一时间怨声载道,新村正愁容满面,王贵却是有些庆幸,也隐隐担忧世道还会不会变差。
直到在外面走了一年多的王承志平安归来,也带回来不少王曼需要的。
王贵一家商量一下索性直接在王曼家边上起了新屋子,搬了过去,避开那些又找上门来的纷纷扰扰,躲个清闲。
元玺三年,长陇老国君一年前就去世了,新任国君李显乃老国君四子,即位后改国号为玺,新帝刚上任时倒是励精图治了一阵,不过也是只一阵。
打发清除了不少反对他的势力后,本来的面貌就露出来了,完美继承了老国君骄奢淫逸的略根性,甚至更加昏庸无能,轻慢政事,沉溺于美色,劳命伤财建高阁楼宇,供他享乐。
且刚愎自用,朝臣的谏言只听顺耳的,那些逆耳忠言一概不听,甚至借此又打发了一群老臣。
长陇国都镇国公府。
老国公气得吹胡子瞪眼的,还砸了平日里最喜欢的紫砂壶。
看着一地的碎片有些心疼,那人烂泥糊不上墙于他有个屁的关系,又不是他儿子孙子的,真是白糟蹋了他的紫砂壶。
“老爷,外头有宫人传旨”管家老吴走了进来,恭敬说着。
听到消息赶来的老夫人,庭院里,传旨的宫人已经离去,只老国公黑着脸站在那里,周身气势凌厉异常。
想到年他跟着盛帝打天下的时候,这帮废物还不知道在哪儿呢,竟然敢跟他甩脸色,顿时愤怒不已。
又想起朝堂上的乌烟瘴气,
老国公只不觉得没什么好气的了,只是叹息盛帝费尽千辛万苦才打下的江山,竟就要断送在这昏庸无能之辈手上。
新帝铁了心要收拾他们一家,那便没什么好叹息了。
“发生什么事了?”老夫人有些不明的问了一句。
心中隐隐有了猜测,她已经多少年没见这老头生这么大的气了。
“没什么,只不过打今儿起,镇国公府就不存在了!”说着瞥了眼扶着他家老太婆的妙龄女子。
看到她微不可见的颤了颤眼皮,瞬间又恢复平静。
啧,定力倒是不错,这都还藏的住,小看她了啊!
“怎么会”纵然心里走了猜测,真听到了,于老夫人的冲击还是很大,身子有些不稳,身旁的奴婢忙把人扶住。
“慌什么,又不是没过过苦日子!”
老国公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老夫老妻的谁还不了解谁啊,这老婆子年纪越大越端着,他都替她累的慌。
被吼了一句的老夫人,不知怎的来了精神,摸着有些发疼的额头,不死心的追问着。
“这以后该如何是好,咱儿子哪儿”
“别指望了,只怕夺权的圣旨已经在送去边塞的路上。”
新帝想收拾他们陆家应该不是一天两天了,接替的人怕是早就准备好,只是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震慑三军了。
“那我们怎么办,这偌大的镇国公府上上下下该怎么办!”见他不痛不痒的镇静样儿,老夫人就心堵,合着就她一个人着急忙慌瞎操心的。
“陆家失了帝心,已然落败,这都城已经容不下我陆家,该散的都散了罢,该处理的也都处理了,三日后回乡下祖宅!”
说完直接甩手不管,出了门去。
第四十九章()
“个倔脾气的老头子几十年如一日的臭脾气”老夫人瞪着离去的老国公没憋住脾气小声骂了一句。
“母亲;发生什么事了;我怎么听下人说有宫人来传圣旨了”陆云恒的亲娘乔氏风风火火的跑了过来。
“镇国公府没了;你夫君我儿子也被国君夺了权;你们父亲发话了;收拾东西三日后回老家去!”老夫人已经懒得去纠正她的毛毛躁躁了。
“真的?”乔氏不急且喜;小声惊呼一声;又看她面色不好,不由讪笑。
“你就一点儿也不着急,打今儿起你可就不是什么大家夫人了;没权没势的,你就一点儿也不怕!”老夫人实在憋不住又生了气。
“不怕啊,怕什么;夫君回来了那不是也挺好的嚒;以前一年难得见上一回,以后我就可以陪在夫君身边了啊;多好啊”乔氏直言;说的有些没羞没臊的;到最后还是有点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哎呦气死老娘了;个没心没肺的傻玩意儿;也隐隐欣慰傻是傻了点儿;至少落难了不会怨天尤人,心生埋怨。
乔氏还真是一点都不怕,脸上的笑就没落下过。
老夫人抚着额头;懒得去看她。
“老夫人;您没事吧!”林婉儿扶着她,略带担忧的询问着,声音柔柔弱弱,听着让人不由卸下心房。
又朝乔氏福了福身。
“婉儿见过夫人!”
乔氏随口一句,就让她起了,她不太喜欢这小女子,总觉得她柔柔弱弱的假得很,跟老太太道了一声,带着丫鬟婆子又离开了。
“没事!”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恢复镇定。
“婉儿啊,我陆家如今的光景,你也看到了,若是你要走,老身跟你保证,一府上下没人敢说三道四的”
“老夫人,婉儿不走,即便公子不喜欢婉儿,可婉儿已经是公子的人了,也一心只记挂着公子,即便陆家失了势,婉儿也甘愿跟着一起,婉儿不怕的!”眼睫毛微微颤了颤,咬着唇,柔弱又坚定的表了一番心意,让人看着不由心软。
“罢了罢了,你也去收拾收拾吧,你仔细想想,不用现在就回了老身,等回去了,跟你爹再好好商量商量!”老夫人无奈摇了摇头,见她还要说什么便又说了一句。
“放心,即便我陆家没落了,于恩人也不会亏待了去!”
林婉儿垂着眸子没在说什么,只是把人扶着回了院子,又转身回到了自己住的小院。
“月儿去煮些甜羹,对了煮好了给夫人送些去,老夫人不喜甜食就不用送了,另外备一份杏仁茶给老夫人送去。”
林婉儿柔声吩咐着,月儿是她从泗水带出来的,自小就伺候她,可以信任,她这一番话也不是真说给她听,只是说给那几个老夫人指过来伺候她的下人听,卖个好罢了。
这几个人她都信不过,也知道她这院子的事,会由他们的眼耳口传到别出,自住进来那刻起,她就没松懈过,一直给人无害柔软的印象。
“是!”月儿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林婉儿温温柔柔的颇有些宠辱不惊的架势,看向一旁的伺候着的春雨秋意两人。
“春姐姐秋姐姐,国公府出了些变动,三日后举家搬回千里之外的乡下老宅”说着又不经意的看了她们一眼,见她们眉眼显露些惊慌失色,又继续说到。
“我这里能忙得过来,姐姐们不若去看看管家哪里是怎样安排的,也好早做打算!”
施恩之意隐隐。
“如此,奴婢二人谢过婉儿姑娘!”说罢二人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屋子里空了下来,只余林婉儿一人。
眉眼间阴霾密布,不再遮掩。
该死,偌大的镇国公府竟说没落就没落,弄得她一丝准备也无。
走还是留?
明眸微敛,叹息一声,走不得只能留,当初她为了进这国公府让人在都城透了消息,即便离了陆家,她的未来也是已经注定了。
不外乎小户之妻,高门之妾只这两结果。
小户之妻她不愿,高门之妾她更不愿,平白低人一等,每日晨昏定省的受正妻磋磨。
生的孩子再有出息也不过是庶子庶女,永远被正妻之子女压着抬不起头。
留下她未必就没有机会了,长陇没了镇国公府这根定海针,必然平静不了多久。
乱世出英豪,是虫永远成不了龙,是龙即便一时落了浅滩,依然会有再腾空的时候,她只需守着就好,只需要笼络住这府里另外的几个主子就好。
陆公子孝顺,长辈的话他不可能一点不听,只要他们站在她这一边,她早晚能拿下他。
这一次也是一个机会,一个让陆家人知道她的心,知道她可以与他们同甘共苦的心,从而认可她。也是一个与陆公子脸面的机会,长溪离泗水并不算远,他们见面的机会也会增加,日久生情,他会知道她的美好,也会喜欢上她的。
林婉儿弯着眉眼,看上去温柔可人。
神仙山下王曼家。
头上扎着小啾啾的小孩,领着一帮子的比他大的小孩,手里像是拿着什么。
张氏拿着篮子走了过来。
“奶奶”小包子眯着眼一脸的笑,噔噔噔的跑了过去。
一把抱住了张氏的大腿,张氏忙把手上的篮子放下,搂住小包子就是一顿亲热。
“哎呦,奶的小乖乖热不热啊,瞧这小脸蛋都跑红了都”亲热完了伸手往他衣服里探了探,见都有些汗湿了,就给他松了松衣服,让他凉快点。
“刚刚热,现在不热了,奶奶最好了,嘻嘻!”
这话听得张氏这心,别提多软乎了,哎呀还是她家小乖乖疼人,不像家里那几个皮孩子,整日的疯玩,真是见了就想打一顿。
“哎呦,这小嘴巴呀怎么这么会说话呀,�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