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走走停停一点儿也不着急,慢悠悠的。
终于在三个月后到了泗水老宅,早就守在老宅的陆平,听到门房来报,忙迎了出去。
院门口停了一排马车,打前儿的是骑着枣红大马的老国公,随后从马车上又呜呜泱泱下来不少人。
“老爷子,您终于到了,公子让属下到泗水来迎您!”
陆家是武将世家,对外门风严厉,对内比较宽松,陆家的主子都不喜欢被约束,也不喜欢文人那套酸啦吧唧的礼教,活的可以算得上自在洒脱。
而陆平陆齐他们两家家长都是当年跟随老爷子一起风风雨雨过来的陆家家将。
两人从小就是在陆府长大的,于老爷子来说也是自家小辈,称呼间也都比较随意,并不会计较。
“是平小子啊,哈哈臭小子整日的跟着云恒那小崽子瞎混,那么大个人了,还光棍一条,啧!”
老爷子见是他大笑一声,拍着他的肩膀,又颇为嫌弃唠叨一句。
“想当年”正想夸夸当年事的老爷子,只吐了三个字,话头就让老太太截了去。
“还说人家呢,也不瞧瞧自个当年啥样!”颠簸了一路,肚子里憋着气,一出来就听到他的豪言壮语,立马不客气的拆着台,就连多年不出现的乡音都冒了出来。
“你个老婆子,算了懒得跟你计较!”老爷子转过头就看到她眉眼间的疲惫,顿时泄了火气,小声嘟哝一句。
“平小子,云恒呢?”老夫人由着林婉儿扶着下了车,慈着声儿看着陆平询问着。
“公子驻守长溪,有军务脱不开身,这不就派了陆平来迎接老夫人您,老夫人放心公子好着呢!”一边说着又打量了下老夫人身侧的女子。
这大概就是那人了吧,倒是有些本事,竟然得了老夫人的喜爱,放在了身边。
要知道一向不爱铺张,爱静的老夫人身边可是很久没有进新人了。
不免又多看了一眼,只见她柔柔的笑着略有些不卑不亢的。
陆平收回视线不在关注她。
“平平我家恒儿来了吗?”这欢乐的声音,以及别致的昵称,人没下来,陆平就知道是谁了。
老大的亲娘,他跟陆齐的乔姨,一个爽朗大气,风风火火的奇女子。
不过也许久没见乔姨了,不知她如何了,又不由一笑,想来是不错的,声音高亢有力,差不了。
“夫人”
乔氏直接一巴掌拍他背上。
“叫姨!”说多少遍了,这孩子怎么还是记不住。
“乔姨,嘿嘿!”陆平被打也不蒙,这也不是头一回,挠了挠头,听话的改了称呼。
乔氏这才满意。
“恒儿呢?”到处看了看没见着自家儿子,乔氏略微失落的问着。
“公子有公务在身”
一听他这样说,乔氏就懒得听了,几百年了都不知道换个借口。
“那臭小子让你来做什么?”
“老宅格局小,公子让属下来督促建造新宅子,好让夫人你们过来时,不用太过慌乱”
“宅子呢,在哪儿呢?”乔氏一听来了兴致,一点儿也看不出疲累态。
“城在不远的一处庄子,靠山邻河,景色不错,清宁安静不会有人打扰”乔氏看了一眼身后的老宅,年久总显得有些落拓,怎么想也是平平说的宅子好。
“母亲,既然恒儿有心,不如我们现在就去新宅子吧”抬头看了看,摆明了睁眼说瞎话的来了一句。
“这天色也还早呢!”
明明是胡说八道,可又那么理直气壮,老夫人只觉没眼看,这儿媳妇脸皮怎么能厚成这般,明明当年也是个见了生人会害羞的小姑娘!
哎,真是懒得说她了。
老夫人叹息一声,看了眼身旁神色淡然,又隐隐落寞的婉儿。
“老身累了,就在老宅休整一日,其他的明日再说。”
老爷子无所谓,有个地方待就成,拉着陆平率先进了府去。
“老爷子,那女子进了府有没有闹出什么事?”陆平实在好奇,也就问了。
“那兔崽子让你问的?”老爷子抖着胡子斜了他一眼。
“嘿嘿嘿”陆平傻笑一阵没说是还是不是。
老爷子却又兀自否定。
“想也不是,那兔崽子对不在乎的人,可不会浪费半点心思。倒是也没什么事,一直安安静静的待着,不过她那点心思逃不脱老夫这双眼睛,是个有心机的!”
“咱瞧着也是,这都把老夫人给笼络住帮她说话了。”
“那可不一定!”老爷子意味不明笑说了一句。
她家老婆子那性子,啧啧,他到现在都明白不太深。
院门外,老夫人握着林婉儿的手,慈爱的笑着。
“知道你思念家人,且先回去吧,不是赶你,若是你还愿意留在陆家,回去见了家人,明日一早再过来便是,去吧,孩子!”
本来还想说什么的林婉儿,听了她后边的话,就抿了嘴,恭顺乖巧的道谢,福了福身告了一声,带着贴身婢女月儿就离开了。
“母亲你这么看中她做甚,恒儿又不喜她”粗神经的乔氏见她们亲亲热热的,莫名有些吃味儿。
母亲可从来不会与她这么温柔,从来三句不离吼的。
“哼,还好意思说,你这笨脑瓜子灵当一点,老身早就享福了都,一把年纪还得给你们操心”
对上她,老夫人觉得自己修炼多年的好脾气,总是忍不住破功。
哎呦,可气!
第五十二章()
县尊府邸。
有些惫懒的门房;隐隐约约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揉了揉眼眶这才看清晰了。
“老爷;老爷;小姐回来了”门房有些慌乱又惊喜的往里头传着消息。
正在处理公文的县尊大人;听到管家传来的消息;放开了手边的公文。
也是一脸喜意;匆忙往外去。
庭院里,身姿娉婷的林婉儿,朝着正往她这儿来的县尊大人;福了福身子,巧笑嫣兮。
“爹爹,婉儿回来了。”
“回来就好!”只轻轻叹了一句;心里也隐隐高兴;回来就好真的。
“怎么不见弟弟?”
“你这丫头,忘了啊?爹爹给你去过信的;你弟弟太过顽劣;为父就把他送去南山书院求学去了!”
“近来事多;一时没想起;爹爹勿怪!南山书院出了名的严苛;名师也多;想来弟弟会更加出息的。”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又夸了一句她弟弟,流露出些小女儿的娇憨。
“傻丫头;爹什么时候不是最疼你;回来了就不走了罢,婉儿宽心,爹爹一定会为你寻得良婿”
林婉儿笑着摇了摇头。
“不了,爹爹,婉儿还是得回去的”
县尊大人有些不悦,邹着眉头正色劝着。
“婉儿,听爹的话,既然镇国公府已经落败了,那就算了吧,且那姓陆的小子,傲慢的很,压根就没把爹爹这个长辈放眼里十分无礼,实非良人啊”
“爹爹!”林婉儿沉着脸色,再次摇了摇头,只淡声问着。
“爹爹觉得近年来长陇如何?”
“这”林文茂迟疑不语,像他们这种统管一方之地的官职,虽未通达四方,可也能从微末中猜测一二。
若是灾情一直没能缓解,且赋税一重再重,混乱随时都有可能发生!
“边土的陆将军也被国军夺了权,混乱的边土没了能震慑三军的统将,这世道又能安宁多久呢?爹爹”
“疯了”反应过来他在骂的是谁,林文茂立马住了嘴,只目光定定的看着他闺女。
“这事你如何知道?”
“陆家老爷子!”林婉儿柔声回答着他的提问。
林文茂沉默,不再言语,眉头深深的邹着。
白皙纤嫩的手,折断了中规中矩缩在瓷盆中尚且开得正艳的花儿,林婉儿调皮的把它别在了发间,又笑问一句。
“缩在盆里,不一定能得了人的欣赏,别在头上,是不是会有更多的人看到呢,这花儿是不是看着更加娇艳了,爹爹!”
“你这丫头罢了罢了,且随你”
林文茂顿了顿,想起了当初的荒唐事。
“婉儿当年的事”
听他提起当年的事,林婉儿笑了笑,并未放在心上。
“爹爹放心,当初是陆老夫人亲自求上门的,我们势弱又能如何,即便当初而且婉儿已经让人处理干净了,爹爹放心!陆公子也还活着,更重要的是以后,不是吗,爹爹?”
父女两说的认真,谁也没注意到一旁候着的奴婢月儿,神色慌张,像是心虚,眼眸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你自己有成算就好,好了,一路舟车劳顿的也累了吧,去梳洗一番,爹爹让你娘给你做你最喜欢的甜羹。”
林文茂最后摇了摇头,宠溺的点了点她的额头,让她去梳洗整理一番。
“就知道爹爹最疼婉儿了!”
“快去”林文茂挥了挥手,催促一句。
林婉儿福了福身带着月儿回了自己的房间。
林文茂叹息一声,就离开了,也许他闺女是对的,人活着总是要争一争的,安稳时如此,混乱是更加得争。
且婉儿说的也对,更重要的是以后,只要婉儿成了陆云恒的心尖人,那小小的错误也就微不足道了。
他的婉儿清丽聪慧,知书达礼,只要她愿意下功夫用心思,是个男子都会心悦于她。
再加上镇国公府已经落败,两相比较,他们林家与陆家也是不差了。
这么一想,县尊大人也颇有了些底气,脸上的烦郁之气也随之消散不少。
第二天一早,林婉儿带着贴身奴婢月儿就去了陆家老宅,林婉儿母亲要送,见父女两人拦住了。
这样上门不合时宜,改日再登门拜访就是。
“小姐真要回去啊?”不知道是没睡好还是怎样,月儿眼底有些污青,精神不是很好的样子。
林婉儿只看了她一眼,并未说话,月儿嘴巴嗫嚅一阵,又熄了再说话的心。
陆家老宅门口所有东西已经装好,乔氏扶着老夫人走了出来,像是还没睡醒,随意的打了个哈切,又招来老夫人一个嫌弃的白眼。
林婉儿看着她们,有些恍惚的觉得她像是从来没融入过他们一样,林婉儿莫名有些心慌。
敛了敛游移的心绪,林婉儿眉眼弯弯扬着恰合时宜的微笑迎了过去,朝着老爷子他们福了福身行了礼。
“老夫人,婉儿来了!”
又走了上前,帮着把人扶着上了马车。
陆平骑着马儿打前头,带着众人往新建造的宅子去。
马车内,老夫人一脸慈爱。
“昨日可见到你爹娘了,他们可都还好?”
“劳烦老夫人记挂了,婉儿爹娘都很好,还托婉儿向您问好,说是过几日会递了拜帖,上门拜访!”
“这样啊!倒是劳烦他们记挂我这把老骨头了!”老夫人也不知是喜还是不喜,脸上祥和的笑始终没落下过。
赶了三个多月的路,一晚上并不能就把精神养回来,老太太似乎还有些乏累,半闭着双眸,看不清眼皮内藏着什么。
林婉儿见她似乎还有些不清醒,也就没在说话,只安安静静的待着。
“老爷子这宅子如何,虽然赶了点,好些地方不够精致”
“屁话,遮风挡雨的的地方而已�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