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耀庭被推了出来,忙叫香豆:“你快进去帮着你们姑娘擦药。”
他一来就守在屋里,香豆反倒不好一直在跟前,只能忙一些其他的,忙完了就在门口候着,这会儿听见了,赶紧答应了进来。
楚恪宁严重的地方在脸、脖子和手背上,身上倒不严重,只前胸后背有一些,自己抹了前面,后背够不着的叫香豆给自己抹药。
擦了药就好多了,可能这会儿喝的药汤也见效了,痒痒的感觉已经是消除了很多,基本上在能够容忍的范围内了。
楚恪宁一直到这个时候,才算是长吐了口气,之前的一段时间自己就好像是疯魔一样,除了痒其他什么感觉都没有。心也暴躁的快速跳着,在这样下去怕是要得心脏病了。
穿好了衣裳去照镜子,脸上的红斑依然严重,现在又添了很多的伤痕,一张脸简直惨不忍睹。楚恪宁一想到自己就顶着这张脸跟韩耀庭耍脾气,就有种恨不能有个地缝钻进去的感觉。
“怎么样?有什么不对吗?”恰这个时候,身后就响起韩耀庭的声音,大约对这个药膏没什么信心,他看起来倒紧张的很:“是严重了?”
楚恪宁赶紧把镜子扣在桌上,回头:“没有,感觉挺好的,没那么痒了。”
韩耀庭一听松了口气:“那就好,这药膏倒是管用。”伸手将她的手拿过来,低头检查手背上的红斑情况。
楚恪宁看他半天。
韩耀庭是怕痒痒止住了,红斑却没下去,甚至会更多,到底药膏是不是治这个病的他不敢肯定,所以总不放心,看了半天没发现红斑下去,但是好歹也没有加重,微微松口气。这时候才发觉屋里挺安静的,比之刚才楚恪宁暴躁的说话发脾气走动,真的是安静了不少。
他抬头,便遇上了她的目光,倒好像是有话要问似得,韩耀庭便温柔的笑:“怎么?”
楚恪宁想了想道:“我进宫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韩耀庭的薄唇一下子抿住了,点头:“知道了。”又笑了道:“你知道这药膏是怎么传下来的?据说还”
明显的转移话题。
他这样却也叫楚恪宁心里明白了。
楚恪宁问他的意思,就是想知道他到底知道多少,不过看他现在的样子,显然他不知道自己进宫之后详细的事情。
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是不想知道?还是选择忽略,认为那不是自己的错?
也就是说,他认了?
楚恪宁眨巴着眼睛一直看着韩耀庭,虽然他一直在柔声带笑的说话,但是说的什么她根本没听进去,心里头一直琢磨着,直到身子被搂进了温暖的怀抱中,她才怔然回神。
“别想那么多了,若是感觉好点了就睡会儿,你也折腾的够久了。”说着身子被抱了起来,走了几步放在了床上,韩耀庭给她盖上被子,又凑近点看着她笑:“我就在外屋,放心好了。”
整理了一下被子角,仿佛是很不在意的轻声道:“聘礼和聘书、礼书都送去府里了,你们家老太太也收下了。成亲的日子定的早点,十月里如何?”说着俯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笑:“你睡下想想。”
说着起身要出去。
楚恪宁伸手拉住了他。
韩耀庭回头。
楚恪宁对他一笑:“好,就定在十月。”
韩耀庭笑了,过来又亲了她额头一下,柔声叫她安心休息。放下了帐子,出去的声音,屋里便安静了。
楚恪宁怔了一会儿,突然明白了。韩耀庭的认了,是对自己,他的柔情温暖,爱意包容,都是只对自己。
认了,不是忍了。
他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楚恪宁就是有这种感觉。
一切,他都在安排,想要做什么,他自己非常的清楚,也一直在按照那个目标在做,坚定不移。因为他的坚定楚恪宁感觉出来了,她不是木头,他的感觉她能体会得到。
眼睛有些累,眼皮子开始打架了。
其实楚恪宁真的是折腾的筋疲力尽的,楚月瑶和皇上回门之后的这几天,她的神经基本上都处于极度紧张的状态,所以休息的并不好,然后就是一连串的事故,她早已经累的疲惫不堪了。
第59章()
楚恪宁这一觉睡得却又不踏实,做了无数的梦,梦见韩耀庭也过敏了,却并不是痒,倒是中毒了的感觉,自己一边哭一边慌张无措的给他熬药。
又梦见自己跟他成亲了,仿佛成亲多年,却住在永定侯府一般的地方,府里居然还有楚老太太,黑着脸冷着眼盯着自己。不知道怎么回事,老太太居然还在盘算将自己送进宫去,自己着急的和韩耀庭商量着,绞尽了脑汁的感觉。
睁开眼睛的时候,楚恪宁在床上懵了半天,睁着眼睛看着帐子顶,很久好像游离出去的魂魄才回到身体里,她终于清醒了。举起手臂看了看,手背上的红斑依然还有,但是似乎淡了些,痒痒的感觉也有,但也很轻微了,在能容忍的范围内。
经过昨天那种奇痒难熬,现在的感觉就真的如重生一般。她坐了起来,伸了个懒腰,有种神清气爽的感觉。
这边一有声响,外面便传来了动静,韩耀庭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恪宁,你醒了?感觉如何?”
楚恪宁再次伸了个懒腰,笑道:“好多了,你先出去,我穿戴好。”
听见她声音都轻松了很多,韩耀庭这才彻底放了心,出去了。
楚恪宁起身穿戴好,洗漱了坐在梳妆台前,香豆给她梳了个垂鬟分肖髻,外面罩了一件月白色的棉长衣,踱步出来的时候,听见韩耀庭正在门口跟下人吩咐:“按照这个方子抓药,多跑几家药堂,依然是请城里的大夫过来一趟。”
楚恪宁微微有些疑惑,等他进来了便问:“抓的什么药?怎么还请大夫?”
韩耀庭打量了她一下,虽然脸上的红斑依旧,但是眼睛已经亮晶晶的了,昨天那种暴躁全然没有了,显然痒痒是止住了的,放心的笑了道:“既然是得了天花,自然是要延医用药,大夫来了也不用看,只照着天花的病症开方子就是了。”
楚恪宁明白了。
自己在皇宫里谎称得了天花,那么现在就必须做出真的得天花的样子,请大夫看病吃药,不然就是欺君。当然,即便没有欺君之罪,自己的罪责可能也轻不了多少,不过能少一项罪名是一项。
她讪然,刚要说话,韩耀庭已经笑道:“先吃点东西,慢慢说,左右是要在这边养病,时间多得很。”
经他一说,楚恪宁肚子就咕噜了两下,于是点头。
外面服侍的全都是王府的人,婆子们已经做好了饭,香豆去端了进来。这屋里倒是除了香豆之外,其他的下人没有进来的。
现在申牌时许,晚饭早了点,午饭却又晚了点,不过两人都饿了,尤其是楚恪宁,折腾了两天,饭菜一端上来香味扑鼻,她顿觉饿得是前胸贴后背的,也没客气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
“痒的不严重了?伤口疼不疼?”韩耀庭还在问她。
楚恪宁吃了一大口叉烧鹿脯,边嚼边怔:“伤口在哪里?”
“挠破的那些地方啊。”韩耀庭又好气又好笑,这会儿才发现她真的挺粗枝大叶的对她自己。
楚恪宁‘哦’了一声,一点都不在乎的笑:“你也太夸张了,挠破了皮而已,什么伤口啊。没关系的,一点都不疼,痒痒也好多了,能容忍的范围内。”这就已经阿弥陀佛了,经过这一次楚恪宁知道了,世界上最难受的事情是什么?就是痒!
韩耀庭也笑,给她夹了一筷子她大口吃的鹿脯:“多吃点。”
“现在什么情况?宫里头”突然有种感觉,楚恪宁奇怪的看着他:“宫里的事情,你是不是知道了?”
韩耀庭的薄唇又抿了起来,不过这一次隽秀的脸上倒是有了些可疑的红色,小心的看着她才点头:“皇帝身边有我一个眼线,昨天晚上的时候,说了你进宫的情况。”
楚恪宁也抿了抿嘴唇,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快点吃啊,你也两天没吃东西了?多吃点。”
两人都低头吃东西,半天没说话。
韩耀庭吃了一会儿定了神,才道:“宫里头依然当成是天花,因为还没有人染上,气氛倒是没白天那么恐慌了。太医们在宫里清洗各处,估计会戒备紧张一段时间。至于府里头,老太太昨天还急慌慌的去了宫里,但守门的太监就没给传话,今天她倒稳住了,没去求见。”
楚恪宁点头,声音低了点道:“这屋外面的人是不是也以为我得的是天花?”
韩耀庭点头:“自然,只香豆知道实情。”又对她道:“皇帝那边你也不用担心,过大礼的时候声势浩大了些,现在京城应该全都知道了咱们定亲的事,你在别人的眼里马上就是晋王妃了,便是皇帝在这节骨眼也不好对你兴师问罪。如果不出意外,他可能会装成是什么都没发生,叫外界认为你是真的被皇后传进宫的。”
楚恪宁想了想,道:“这么说皇上是非常非常需要你的认可?”
韩耀庭淡笑:“这时刻是如此。”过了这段时候,或者时局再有什么变化,那就说不一定了。
这么说自己还能平安脱身了?楚恪宁都有点不敢相信。
正好韩耀庭也再说这个,开玩笑着道:“虽然你又闯了祸,这一次大闹的还是皇宫内院,但可能你依然会安然脱身。”
楚恪宁一窘:“我其实”还算是个合格的大家闺秀,那些事情都是自动找上门来的,真不是我要去大闹谁的。
韩耀庭仿佛知道她要说什么一般,笑的已经放下了筷子。不等他说什么,楚恪宁赶紧给他夹菜:“快吃,吃完了再说”
吃完了饭,香豆去沏茶。楚恪宁将自己的药箱子拿过来,在桌上铺了块手绢,叫他把手放上面,她用木头镊子捏着棉花球沾着消炎药水,擦拭着他手上虎口位置。
两排牙印看样子是要永久保留了,楚恪宁看见都觉着脸滚烫,真不知道自己抽什么风,为什么要咬他。
她认认真真的给上药,韩耀庭就看着她红扑扑的脸蛋好笑,脸上的红斑原本都轻了些的,现在倒更红了,中间夹杂的一点点白皙的肌肤也变成了红色。
半天,茶都快凉了,楚恪宁依然是认真的上着药,一层层的已经不知道给他擦了多少层了,韩耀庭终于忍不住了道:“这是什么药?擦一两遍就行了?”
“消毒的。”
韩耀庭一愣,接着真的忍不住了‘噗’的笑了出来。
楚恪宁抬起窘然的脸看着他:“有什么好笑的?我又不是说我牙齿上有毒,伤口这样露着当然会沾染上不干净的东西。”
终于不擦了,本还想包住的,主要是她不想看见那明显的牙齿印,但想想包住真是有点夸张了,便算了。
“还有,你觉得痒痒不?身体有什么不适的?”询问着检查了一下他的手背手腕,过敏的症状似乎并没有传染给他。
韩耀庭自己也摇头:“没有,并无不适。”
香豆重新沏了一壶茶,楚恪宁端起来喝了一口,这才舒服的吁了口气,靠在了椅子背上:“那么现在,就是在这里养病了?”
韩耀庭笑:“当然了,不然你还想去哪里?”
楚恪宁也抿嘴笑,白了他一�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