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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了。”还没等秋其诧异于他今日的异样，清阳脸上的表情又变作往日的无所谓与纨绔。这一次还是与往日一样，他直接走了出去，没有管秋其。
“现在的人怎么都这样啊。”秋其叉着腰追了出去，不满地对清阳喊了一句。只是门外早已空空落落的，只有林间鸟儿的声音，在咕咕叫着。
托清阳的福，秋其今日难得起了一个早床，赶上了早晨的集市。秋其其实很喜欢逛集市的，只是以往到她醒来的点，集市早就散了，所以大多时候她都没能逛成。而且清阳偶尔来看她的时候，也会给她带来一些她想要的东西，像什么蔬菜、水果，女孩子家的头饰、发钗。对于这件事，清阳不止一次说她懒散，还举例说他小时候修行的时候，每日都是看着星星起床。秋其倒是不在乎什么懒散不懒散，成精对她来说已是一次意外，对于接下来的精生，她只求每日快快乐乐，不求什么上进、努力。
集市今日要比往常热闹一些，夏日时节，天热得很，早晨就有卖绿豆汤的摊子摆在那里，秋其还没走上两步，就有些疲乏，干脆就坐在摊旁的小棚里，将篮子一放，要了一碗绿豆汤开始喝起来。
绿豆汤甜而不稠，分量也多，秋其慢慢喝着汤，看着集市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小棚里此时除去她一桌，还有隔壁两位大娘，她们喝着绿豆汤，抿着嘴偷笑。
“昨天王员外家出贼了，你知道吗？”一个穿着蓝色粗布麻衫的大娘咕叽咕叽喝了一口汤说
“知道，咱们家老鬼今天原本要去交租的，没想到碰都没碰见人。”另一位大娘斜着眼，托着碗笑着。
秋其的注意力不自觉地被吸引过去，她就是爱听人类讨论这种小道消息的时候，更何况这件事是自己做的。
“我看呀，这都是那个王大公子惹得祸，谁叫他得罪了山神。”蓝衣大娘忿忿地说，好似她自家的房子被烧了一样。
秋其不再听她们说话，她老是搞不懂人类这么刻薄的样子，本来人家家里都出事了，为什么还要在背后说三道四。她放下勺子，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铜板，结了账。
昨晚夜探王家，算是秋其第一次违背清阳与她的约定，在人类身上使用法术。如果将来秋其的名字真的能在鸟界流传，那她也算是成精的鸟类里唯一一个师承道法，却又是妖的鸟。
可是从王允山嘴里得出的事实，并不是秋其心里所想的那样。在她心里，兰若寺一直都只是一个传说，只是人类里会编造故事的人写下来娱乐众人的，但是王允山却不是这样说，在他被秋其控制之后，他看着秋其的眼睛，不停念叨着小倩这个名字。
秋其草草买了一点东西，她回到木屋，躺在床上，无所事事地想着。
那个坐在秋其身后的小厮说的没错，王允山确实看到了兰若寺，他也进到了里面，看到了传说的小倩。秋其不知道那个书中美丽的女子长什么样，她只是想自己居然要浪费睡觉的时间，在午夜时分去不归山的南处等待雾气集结时，在雾气的深处，就能找到兰若寺。
“天哪，我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孽！”秋其撑起手，无奈地喊。
清阳模棱两可的态度让秋其觉得很可疑，无论从哪里看，这个寺庙和他都没有什么关系，那他要寻找这个庙的原因是什么呢？还有他师兄，那个怪人，去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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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 美人？（）
雾气弥漫的后山鬼气森森，它们聚拢在秋其的对面，似乎与秋其隔着一堵墙。有一丝无形的力量环绕着雾气，秋其可以感觉到，但是周围静悄悄的，似乎并没有什么恶意。她深吸一口气，提起脚走进雾气。
为了方便夜晚的探路与行走，秋其特地换了一身男儿装扮。这也算是她的人类体验之一，穿着男人的衣服，绾起头发，方便地进入各类场所，当然也包括男人喜闻乐见的青楼。秋其去过两次青楼，其中一次是和清阳去看选花魁。也许是因为自己就是女人，虽然是妖精，对于青楼里的莺莺燕燕实在没什么兴趣，但清阳却十分喜欢，有次居然喝醉了，留宿在那里。对与清阳这样放荡不羁的个性，秋其总是白眼相对，一个好好要成仙的人居然还如此沉迷于这类事。
在这雾气中行走着，此刻，秋其一直想着清阳。对于这一点，她很怀疑是雾气的原因，也许这些雾气有毒，会让人脑袋不清。她看着在她身边聚集的雾气，心中开始怀疑起王允山当晚所说的话，这兰若寺，到底在哪里呢？
就在怀疑之际，在不远处，雾气中隐隐若现一堵墙壁。秋其快步朝那里跑去，心中充满了欢愉。站定之后，一扇黑色的小门出现在她眼前，上书牌匾，三个金光闪闪的字在雾气与夜色中闪现，兰若寺，这个书中传说的名字。
这三字似乎带有某种魔力，不知不觉，秋其推门而入。
门并没有关，一进门就是一个小院子，院中栽种着松柏与各类鲜花。在秋其的身后，雾气依旧涌动着，但是却并没有涌进这个院子。
“传说中的寺庙呢？”秋其心里想，她环看院子，在院子的西北角，一间厢房正亮着灯。
当后来秋其再想那天晚上所发生的事时，她有些惊讶于自己在踏入兰若寺那一刻警觉心的丢失。如果当时自己心里有一丝的警觉，也许后面清阳也不会那样。
她朝厢房走去，踮着脚，始终保持着耳朵的灵敏。这座房子虽然挂着兰若寺的牌子，可是并没有一丝丝的妖气，只是周围夜色深的可怕，也静的可怕。
厢房外的窗并没有关，秋其蹲在窗外，扒着窗户，窥探里面的情况。这院中虽然没有雾气，可房内的雾气倒是挺重，还有水哗啦啦的声音在不停地响起。正对着窗子，一个大水池正冒着热气，在影影绰绰的雾气中，一个披着黑色长发*着美背的女人正背对着她。
秋其觉得这个人影很熟，可她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她此时倒是蛮羡慕长发美人如此舒服的洗浴方式，在她刚成人形的时候，清阳倒是带她去一个仙人家的池子里洗过如此舒服的澡，只是仅此一次，之后的几年里，秋其都是在大木桶中洗澡。
“谁在外面？”等秋其还没反应过来，美人已发现了她。秋其赶紧将头一缩，躲在下面。“是大人吗？”美人温柔地问
“到底是谁？还不快出来。”美人一改温柔，大声呵斥。
秋其心一横，慢吞吞地伸出头。她亮出自己招牌式的笑容，希望博得好感。
“啊，你是什么人？”美人向后一退，抓起浴池旁的中衣挡住身体。
“美人姐姐，你别激动，我也是个女的。”秋其现在恨不得扒掉自己的衣服以证清白，她可是听说了人类之间奇怪的规定，一个女孩子绝对不能被男人看见身体的任何地方，否则就是不清白，就要一死谢罪。
美人听她这样一说，立即冷静下来，只是眼神里依旧带着警戒。秋其翻过窗子，跳到室内。
“你到底是谁？”美人蹙着眉，她向后退着，用衣服遮住身体，背对着秋其，快速穿上衣服。
“反正不是坏人，我是受人所托，来这个地方。”秋其现在十分放松，完全没有刚才的紧张。她看着美人警戒的动作，反倒有些好笑，这样古怪的地方，也不知道对面的美人是不是人？
“你受谁所托？王公子吗？”美人穿好衣服后，转脸欣喜地问。
秋其一愣，难道王允山所说都是真的？
“嗯。”她试探性地点点头，想快点得到美人的信任。
“上次一别，就过了这么久，这一次原本我也打算托人将请柬带过去的，只是大人说不想太多人来，就算了。”说着美人对秋其温柔一笑。烛火之中，她白皙的皮肤看起来越发苍白，就在那一晃神之间，秋其似乎记起了一些事情。
门外似乎传来脚步声，美人脸色一变，拉着秋其的手。“大人来了，你赶紧找个地方藏着，快点。”美人拉着秋其的手到处看着，她慌张的神情让秋其不禁笑起来。
“你这个人，这种时候还笑！”美人停下手，面带怒气。
“不好意思，我一紧张就忍不住想笑，你别生气。”秋其拉着她的手，瞟着水池。“你先出去吧，我会藏好的。”秋其嘱咐美人，待她走后，就钻进了水池。
躲在水下的秋其屏住呼吸，她不自觉地有些兴奋，心里想着要是出去了就要告诉清阳自己今晚的体验。其实这也算是清阳对她成精后该如何生活的叮嘱，不要一味盯在某事上，而要有很多的体验。
隔着水，秋其可以听见上面人们说话的声音，那位大人的尊容不知怎样？ 她听见美人温柔的声音与混杂、低沉的男声，在比较远的地方传来，没过多久，他们走到了后面，还有美人慌乱的声音。
“你怎么沐浴时不关窗户。”透过水面，男人黑色的鞋子不停走动。
“多谢大人关心，方才忘记关了。”美人刚说完，窗户就被关上了。
“明日就是你我的婚礼，这一次我不想请太多人，大约就几位好友，你觉得怎么样？小倩。”男人温柔地问，不知为何，秋其觉得这样的声音也很熟悉。当他说出最后那个“小倩”的名字时，秋其睁大了眼睛，不禁呛了一下。水一下子呛到喉咙，秋其感觉身体不受自己控制，水面泛起许多泡泡。
“大人，我现在就要沐浴了。“秋其听见站在上面的美人说，水灌得越来越多，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清阳曾对她说过，自己是鸟类，即使成精，最好也不要在水中待太久，现在真是好，为了清阳这个不知怎样的想法，她就淹在这个小池里了！不知清阳知道后，会不会对她这个妖精产生一些同情，毕竟她也算是报了他的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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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节 过往（）
秋其渐渐闭上眼，成精前那晚诡异的情景再次回到眼前。她看见怪人飞舞的头发与苍白的嘴唇，在最后闭眼前，怪人突然抬起他的头，他眼睛里充满了血，眉心散发着妖异的光芒，嘴角却带着一丝轻蔑的笑，像是对秋其，又像是对与他不公的老天。
“啊。”秋其睁开眼睛，美人正架着她，朝浴池边走去。
“咳咳…。。”秋其大声咳了起来，有水从鼻腔与口中流出来。
“你没事吧。”美人趴在台子上，关心地问。
秋其摇摇头。她身上的衣服已然全部湿透，此时本应是夏夜，这寺内却有寒气流动。离了浴池，寒气更甚，秋其冷不禁地打了个寒颤。美人看见她这样，立即说：“先起来吧，我找件衣服给你换上。”
秋其点点头，美人搀着她，走到屏风前。
虽然主卧与浴池只隔着一个屏风，但是这主卧却也是秋其没有见过的富丽堂皇，光着面积，秋其仔细想了一下，大概就是自己所住的小木屋的几倍。看到这华丽而精致的主卧，秋其心里就对清阳给自己的小木屋感到不满，自己做了这么多事，他居然都没想过用幻境给自己建个好点的宅子！
“你先坐一下。”美人搀着秋其坐到桌旁，走向床旁树立的大柜子。烛光晃动，秋其抱着身体，看着她瘦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