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就是一个例子。人不可貌相,无论何时,对人对事,都要有一颗敬畏之心。”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杜琛默念。他以前一直都觉得这世界很小,他在这小小的世界里很厉害,可是到了书院,见到叶孤叶,有深入了解后,对这个道理倒是理解了许多。
“不过我爹倒是难堪了,每次家中来客人,一看到这幅画,我爹就要把他被骗的事情讲一遍,讲来讲去,我爹的脸皮也越来越厚了。”叶孤叶说最后一句时压低声音,害怕被正厅里的父亲听见。她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杜琛看她这样也是一笑。
看着杜琛笑得如此开心,叶孤叶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她叹了一口气,想怎样开口对他说这件事。偏厅的气氛突然凝重,杜琛注意到叶孤叶脸上的忧郁,疑惑地问:“叶兄,你怎么了?”
叶孤叶抿抿嘴,绞着手说:“杜兄,我明天很想和你去看烟火,只是,”叶孤叶拉长尾音,杜琛心里明白,肯定是有事了。
“明日宫中有中秋晚宴,我要与母亲一同进宫,所以不能与杜兄一起了。”叶孤叶说完盯着杜琛的脸,她怕他很失望,怕他会在心里对自己生气。
杜琛一笑,拍拍叶孤叶的肩膀说:“孤叶,这次不行,我们下次再看也可以。而且中秋过后,到了新年与元宵,一样有烟火。一年那么多节日,每次我们都可以去看最美的烟花。”
杜琛的这番话让叶孤叶的心像是突然看到了阳光,她纠结了这么久,该如何告诉杜琛,怕他会失望,怕他在心里会与自己产生隔阂。杜琛现在这样一说,让她心里的纠结顿消,叶孤叶咧嘴一笑,像一个小孩子。
“而且后天高阳在聚仙楼设宴,我们一样可以聚一聚。”杜琛安慰道,叶孤叶点点头,不再说话。
晌午刚过,贤宗在太和殿偏殿吃过午膳。饱腹之后,人也有些懒钝,原本准备在正殿处理堆积的奏折,此时也不是很想动,于是让人将奏折拿到偏殿,坐在榻上喝着茶看。
第一本奏折还没看完,外间就响起骚动,当值的小太监跑来禀告,说是中书令游大人有要事禀告。贤宗挥手让人进来,他放下手上的奏折,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臣,中书令游道章叩见陛下。”游道章走的飞快,动作麻利。贤宗知晓他是个稳重的人,如果没有大事,动作不会如此急促。
“爱卿快起。”贤宗身体疲软,自己不想下榻,就示意贴身太监将他扶起。游道章是两朝元老,贤宗这样对他,也是关爱臣下的表现。
“谢陛下。”游道章年逾六十,身体依旧不错。以往贤宗总是要为他赐坐,他却不答应,贤宗知道他脾气犟,之后如果不是特殊情况,也就不赐坐了。
“陛下!”游道章语气凝重,他看看四周,不再说话。
贤宗知道他的意思,挥手示意殿中诸人退下。殿中诸人正要离开,游道章却说:“陛下,老臣恳求,请太子殿下到偏殿中一齐议事。”
贤宗点点头,杨公公弯腰退出,偏殿中除了贤宗与游道章,再无其他人。
“爱卿,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贤宗问。
“陛下,臣有罪,请陛下治罪。”游道章扑通一下跪到地上,贤宗一惊,连鞋子都没穿就跑过去扶住他。
“爱卿不可,爱卿为大杨奉献半生,鞠躬尽瘁,犯了何罪也不至如此。”贤宗攫住游道章,游道章匍匐在地上,还是不敢起身。
“陛下,臣罪该万死。臣在大夏安排的探子今早飞鸽传书,白将军所带的士兵,在夏廷遭到了囚禁。”游道章跪在地上,身子颤抖,话语中带着哭腔。
贤宗手一松,脑子有半刻不清醒,这事情居然成了这样!好一个李元亨!好一个叔父反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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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节 中秋欢宴()
晌午的太阳挂在天上暖和和的,虽是秋日,这暖洋洋的日光中还是带着点寒冷。宫中不当值的宫女与太监在自家宫中寻了个僻静处躺着晒太阳,眼睛一眯一眯的,很是舒服。这舒服也没持续多久,感觉自己刚睡了一下,这暖洋洋的日光就渐渐微弱,一阵冷风吹来,倒了身上打了个寒颤,一下子醒了来。
刚才还挂在天上的太阳此时没了踪影,天空有些阴沉,仿佛是要变天下雨。按理说明日是中秋,月亮要又大又圆的挂在天上,那今日的天气就不会是这样。可现在,太阳被云层遮住,没了精神气,也给不了晒着日光入睡的人温暖。
太子的轿子穿过宣德门就停了下来,四个轿夫是停的四平八稳,这轿中的太子殿下却心急如焚。他掀开轿帘便快步朝太和殿方向走去,身穿的袍服随着脚步的快速而抖动,在他身后的杨公公与太子的贴身太监李长德均踩着小碎步跟着。三人一句话也没说,可这气氛就是很不同寻常。
站在偏殿门外,当值的太监在门口踱来踱去,一看见太子到来,扑通一下跪下,带着哭腔说:“殿下快进去吧,陛下可久等了。”
太子额上都是汗,现在听小太监这样一说,这偏殿必是发生什么大事了!他也来不及整理仪容,正准备跨过门槛进去,身后的李长德却发话。
“殿下,擦擦汗吧。陛下一向喜欢臣下稳重,遇大事而不慌张,殿下还是擦擦汗吧。”李长德做事一向沉稳,话虽说得不多,但是句句都到点子。贤宗当初让他成为太子的贴身太监,看中的就是他这沉稳的性子。
李长德从袖中掏出随身带着的帕子,是太子一贯用的帕子。站在一旁看着地杨公公心里不禁感慨李长德的细心,对他这人也是多看了几眼。太子接过帕子随意擦了擦,又整理一下自己的衣袍,这跟着杨公公走进了偏殿。
杨公公领着太子进偏殿,站在门外弯着腰说:“陛下,太子殿下到了。”从他现在的视野,可以看到贤宗坐在榻上,而中书令游大人却跪在地上,身子微微颤动。
贤宗似乎没了力气,懒洋洋地说:“让他进来吧。”
杨公公微微转身,太子走入殿中。待太子走进去,杨公公示意站在门外的太监,将偏殿的门关上了。
“儿臣叩见父皇。”太子行礼,贤宗挥一挥手,似乎很疲乏。
太子瞟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中书令游道章,心里有些奇怪,双手作揖问:“父皇,今日让儿臣前来,是有何事吗?”
贤宗叹了口气,朝跪在地上的游道章说:“爱卿,太子已到,你年事已高,就不要跪在地上了。”
游道章听贤宗一说,眼中含泪说:“臣谢陛下。”说完双手撑地意欲站起,只是跪在地上太久,腿有些麻,只能颤颤巍巍地站起。太子见此,连忙上前扶住,游道章才没倒下。
“游爱卿,你把刚才与朕说的话,再重述一遍给太子吧。”贤宗看游道章苍老的脸上都是汗,心里也不好多有责罚,就直接切入主题,开始议事。
“是,陛下。”游道章摆开让太子扶住的胳膊,向太子行礼,然后说:“殿下,今日老夫收到咱们在大夏境内安插的眼线的飞鸽传书,白将军所带的那批潜入夏廷解救李元亨的队伍,此刻全被李元亨囚禁了。”
“什么!?”太子一惊,他看向贤宗,只见贤宗支着脑袋坐在榻上,像是没有听他们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止此事。也不知道是哪里出现了问题,咱们在大夏境内安插的那些眼线,一个一个都失了踪。这封飞鸽传书,还是其中一个眼线,给出的最后讯息。”游道章颓然,他为中书令二十年,大夏与大杨边境的战争他虽没经历过,可每一次的军情、战役他都知晓地清楚。所以在贤宗即位后,提出要在大夏境内安插眼线,以监视夏廷的动静,全部事宜,都是由他安排,所知之人,也只有在偏殿的这三人而已。
“真有此事!?”太子依旧震惊,他一个月前便听人说李元亨被囚禁是假,意图吞并边塞是真。当时在大夏的眼线传来消息,说此事为真的,李元亨确实被囚,他还高兴地向父皇建议立即让白先前去营救。没想到,这李元亨诡计多端,真是想要借大杨的手除掉他的叔父,这个卑鄙小人!
“臣此时说的话句句是真,殿下要相信啊!”游道章带着哭腔,此事影响巨大,而这祸都是从他手中出的,他难逃其责。
“游大人,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不敢相信,这个李元亨竟然如此卑鄙。白将军带着将士去解救他,按理说,他该感激涕零,可是没想到,他居然有如此祸心,真是令人可耻!”太子义愤填膺,这个李元亨,还说学习过中原文化,可是现在的所作所为,哪像一个学习过“礼法”的人所做的。
“好了,现在我们在这里骂那个竖子也是无用。白将军被囚,塞北少了他的守护,这危机该如何解?”贤宗终于发话,他看向他们,脸上已没了刚才的颓然。
“游大人,现在塞北的最高指挥是谁?”太子问
“据老臣所知,白将军走之前,将塞北的军务交给了大都护左轮。”
“左轮?就是那个‘以一人之力,斩杀主帅于万将之前’的左轮?”
“是,正是此人。白将军也让自己的儿子的,白少帅协助治理塞北,直到他回来。”
游道章这样一说,太子心里一动说:“父皇,现在可否让这个左轮潜进大夏内廷,救出白将军呢?”
太子话刚落,游道章就说:“此事不可啊,殿下。其一,现在大夏境内没了安插的那些眼线,根本就不知道这个李元亨将白将军关押在何处;其二,就算知道了,那关押处的守卫必定十分森严;最后,我们已经失去了一员大将,不可再失去一个了。如果这样,那塞北就如同空城,只能等着大夏的军队进攻了。”
太子听完觉得游道章说得有理,这样确实十分冒险,他有些歉意地说:“游大人说的对,是我太冒进了。”
“那爱卿有什么办法吗?”贤宗继续问。
“陛下,依老臣之见,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让远在塞北的左都护知晓此事,并让其调整塞北的军防。而李元亨那里,他暂时没有与我们直接撕破脸皮,也不知他下一步有什么计划,现在只能静观其变,并做好万全之策。”游道章快速说完,他瞟了一眼贤宗,他脸上没有神情,眼睛微微闭着,像是要睡着一样。
“那就依爱卿之见,以朕的名义发密函给左轮,让他调整塞北军防,并且时刻小心李元亨的动静。”
“父皇,儿臣也有提议。”太子补充道。
“什么提议?”
“既然现在很有可能与大夏交战,那与塞北相邻的幽州道,乾元道这些地方的士兵都应加紧训练,粮草也要供给充足。”太子说完。游道章点点头,现在的确该考虑到这个层面,到时候即使打起仗来,周边的地区也可以给塞北粮草的支持。
贤宗似乎也很满意太子的这个提议,脸上好不容易有了点表情,尽管不是微笑。游道章接着说:“既然太子这样提议,那老臣也可发密函给老臣的学生陈希,让他加紧幽州道的军务。”
“那就这样吧,此事一定要保密,不能向外界透露半点消息。”贤宗叮嘱二人,太子与游道章点点头。
“那臣先行告退,去处理此事。”游道章说,贤宗点点头。太子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