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皇后,臣的这个独女,还未定亲。她从小性格大胆,臣府中儿子又多,她的那些哥哥将她宠坏了,她也不似一般的大家闺秀那样娴静。”父亲的声音听起来十分陌生,叶孤叶觉得自己也不像父亲所说的那样顽劣,但转念一想,也许父亲是为自己推脱。
“哦,原来是这样。女孩子也该多加管教,才能沉稳、大方。”皇后的话语一转,叶孤叶提着的心掉了下去,她吐出一口气。皇后说完,人群中开始窃窃私语,有人捂着嘴巴笑,叶孤叶心里高兴,脸上却没有表情。
“哎,这样说着说着,朕倒忘了正事。”皇帝看着皇后一笑,接着说:“叶爱卿,朕本来今年想让白将军回都城过节,顺便赏赐一些东西给他。可他从塞北回信,说塞北军务需要主持,不能回来。所以朕想让代白将军接受赏赐,也算是朕的心意。”
“臣明白陛下的好意,只是臣不敢接受。守卫塞北的不是臣,能让塞北和谐的也不是臣,臣不能代收这个赏赐。”一听到爹回绝了陛下的赏赐,叶孤叶倒吸了一口冷气,果然,陛下嘴里一哼,脸上露出不悦。
“陛下,臣女的爹爹不是他所说的那个意思。”叶孤叶连忙说,陛下眉头舒缓,“哦”了一声。叶孤叶接着说:“陛下,臣女爹爹的意思是:陛下所应赏赐的人,应该是真正立功的人。我爹爹并不是立功之人,所以不能接受陛下如此厚重的赏赐。但是,陛下对于白将军的关爱,臣女明了。所以臣女代白将军与我爹爹,向陛下请求一个赏赐。”
叶孤叶微微抬起头,看向皇帝。她看见皇帝脸上露出笑容,身子向前伸说:“你想要什么赏赐?”
叶孤叶低下头,接着说:“臣女听闻宫中每年中秋都会做糕点赏赐各宫娘娘,臣女想陛下赏赐一盒糕点,让叶府中的所有人都能享受到陛下对白将军的恩赐。”
皇帝哈哈大笑,叶孤叶再次抬头,她的目光撞到一个人,那人眼角带笑,颇有几分玩味。她看到那张熟悉的脸,他对她一笑,所有话语重叠,原来他就是他!
“叶府中人,都能与朕和白将军同乐。杨德福,让御膳房多做几盒糕点,明日命人拿到叶府。”皇帝对旁边的站着地太监说,太监躬身答是。叶孤叶依旧伏在地上,身上的衣服已被汗淋湿。
“叶爱卿,你有一个好女儿啊,怎么不像你口中所说的那样。”皇帝口气轻松地调侃,父亲低着头,拧着眉说:“陛下,臣的女儿的确比臣聪明。”
皇帝大笑说:“好了,还是继续欣赏歌舞吧。”叶孤叶身子稍稍一松,脸上却一点笑都没有。
她在发呆,又一轮的歌舞,舞姬舞姿飘逸,长长的水袖在空地上飞起、又落下,飞起、又落下,叶孤叶眼前只有那双眼睛,拿起桌上的酒杯喝了起来。
晚宴结束,叶孤叶的心思却不知飞到哪里去,秋黛看着她的脸喊:“小姐,小姐。”叶孤叶回过神,脸上却还是失落,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感觉自己无力。
“晚宴好玩吗?听说过一下丽水边才有烟火,今年烟火放得比较晚,小姐要去看吗?”秋黛见她失落,想说些高兴的事。
“没有放烟火吗?”叶孤叶立即问,她想到杜琛,不知道他会不会去。
“没有,过一下马车会经过,小姐要不要下车看看?”秋黛见叶孤叶终于回过神来,心里高兴,马上说。
“我。。。。。。。”叶孤叶犹豫,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犹豫,有什么事情阻隔着,像要把她越推越远。
“你怎么能回绝陛下的赏赐呢?”白氏有些不高兴,叶孤叶的父亲没说话,抿着嘴不知在想什么。
“既然不想让叶儿被陛下与皇后娘娘注意,又为什么回绝呢?”白氏叹了口气。
“不是我想回绝,是。。。。。。。”父亲欲言又止。
“反正现在事情成了这样,看来咱们也要做好准备。”叶孤叶的父亲吸了口气,有些无可奈何。
“你的意思是。。。。。。。”白氏脸上担忧,叶孤叶的父亲点点头,她明白了那些没说完的话,看来不想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今年的中秋杜琛与往年一样。一家人礼貌而客气地坐在后院的凉亭里吃月饼、喝桂花酒,赏月,父亲会问杜琛在书院的情况如何,母亲会说起谁家的孩子如何如何。这些琐碎而普通的对话,是杜琛这十几年来不停听到的,他不觉得烦人,当然也不会觉得新鲜。
和叶孤叶的每次聊天都令杜琛感到兴奋与快乐,他喜欢叶孤叶与他争论时上扬的嘴角,与他眼中认真的表情,还有谈话结束时他脸上的笑容。
叶孤叶脸上的笑容温和,不具有攻击力,很容易感染人。在杜琛看来,这是从小幸福的人所共有的特征,他很羡慕,但也觉得换做自己,可能结果还是一样。
每当叶孤叶笑时,杜琛就在想:他如此清秀的脸,如果是个女孩子的话,会有多少人喜欢,可能自己也会忍不住被他所吸引。
赏月终于结束,时辰尚早,杜琛仰头看着天上一轮圆月,皎洁而明亮,脸上浮现出微笑。“不知叶孤叶晚宴结束了没?”他心中想,一阵微风吹过,带来秋海棠的香味,杜琛突然想出去,去丽水河畔看看,即使没有叶孤叶。
马车缓慢行驶,主街上人潮拥挤,车夫行驶地十分缓慢,怕万一马儿发起狂来,伤到了路边的行人。街道一边林立的酒楼与茶馆,灯火明亮,人声鼎沸。叶孤叶拉开帘子,人群正在朝某个方向走去,大概是烟火就要开始了,大家都赶着去看。
“小姐,看样子烟火就要开始了。”秋黛的头凑过来,她看着马车外拥挤的人群说。
“嗯。”叶孤叶此时十分沉静,倒是不像往日的样子。
“小姐真不去看吗?”秋黛又问了一句。
叶孤叶没说话,她只是看着窗外的人群,听着那些声音,呆呆地,心里不知在想什么。
“嘭”,一阵尖锐的声音从河岸传来,从马车狭窄的窗口,叶孤叶可以看见烟花在天空上绽放的光亮,但是那种美丽,她感觉不到。
她心中一动,拉着秋黛的手说:“秋黛,我们走。”秋黛露出大大的微笑,起身说:“好啊。”
叶孤叶叫停马车,坐在马车外的仆人不敢拦着她,只是大喊:“小姐,你要去哪?”前面车辆坐着叶孤叶爹娘的马车听见这声音也停了下来。叶孤叶的爹掀开帘子朝后看,叶孤叶提着裙裾在路上跌跌撞撞地朝丽水河畔跑去,身后跟着秋黛。
父亲命自己的仆役去*,白氏心里着急,这样拥挤的街上,也不知道会不会摔倒伤着。马车就这样停在了路旁,站在周围的人看见如此气派的马车,不禁猜想是哪个大户出行。
“小姐,你慢点。”秋黛上气不接下气地喊。
叶孤叶拨开人群,她像断翅的蝴蝶,在人群中飞舞,追寻最后一点美丽与自由。终于跑到河畔,人群里三层外三层,叶孤叶进不去,只好到处走动。她感觉自己穿的衣服实在累赘,让她没办法从人群的缝隙中穿过,走到前面去看烟火。
一朵美丽的“红花”在天空中绽放,接着又是一朵“青色”的,然后有银色的、粉色的、蓝色的,各色的“花朵”在皎洁的月光之下绽放,挥洒出自己的美丽。而月光呢,静静地撒在江面。有钱的人家早就乘着船到湖中心赏月、看烟火,而没钱的人家,就站在河畔,与拥挤的人群一起看着这璀璨的烟火。
叶孤叶的目光被天空所吸引,她脸上绽放出笑容,就像那烟火一样。她心中可惜,早知今年会延迟,那么当时就该与杜琛约好,但有时没缘就是没缘吧,终究是不能强求。
就在这出神的时刻,人潮开始朝外散开,烟火已经结束。那些横冲直撞的人才没注意到发呆的叶孤叶,他们从她身边走过,太过拥挤,叶孤叶重心不稳,朝后倒去。
“小姐!”秋黛在她不远处喊道,拥挤的人群将她与叶孤叶隔开,眼看着她要摔倒,却没办法过去扶她。
“小心。”熟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一双纤长而硌人的手将叶孤叶的身子揽住,她倒在了那个人的怀里,有一瞬间的错愕。
“杜兄?”叶孤叶看见那张熟悉的脸,他眼中都是不解。不知道为什么,叶孤叶眼中突然溢满了泪水,那些说不出口的情绪,在此时,都在她的眼中,让她控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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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节 棋局变化()
最后一束烟火升上天空,“砰的”在天上炸开,叶孤叶的眸子里映满了那些灿烂的烟火,如流星般璀璨,让人忍不住坠了进去。一滴眼泪划过她的脸颊,她看着杜琛的脸,突然好害怕他会离去。
“杜琛,别走。”她哭着说。
杜琛疑惑地皱起眉,撞到他怀中的这名女子是谁?看这脸庞是很熟悉?这声音也很熟悉?可她为什么哭呢?她还认识我,难道是我认识的人?
杜琛的脑袋里有无数个疑问,观赏完烟火离开的人绕开他们挤了出去,这些人的脸上再也没有当时看烟火时的欣喜,脸上尽是被拥挤人群所干扰的烦躁。
不远处有人在喊:“小姐,小姐。”,“是在喊这位女子吗?”杜琛心里想。
“小姐?你还好吗?”杜琛轻声问,元秋站在他旁边,尽量帮他挡着一部分人,以免公子摔倒。
杜琛的这句话让叶孤叶回过神,她察觉自己失态了,急忙站直身子,从杜琛怀中挣脱。
“杜兄,是我。”叶孤叶吸了吸鼻子,勉强挤出微笑说。
“你?”杜琛努力辨认,这位女子真是好生眼熟,就像。。。。。。。。就像。。。。。。叶孤叶穿上女装之后。
“叶孤叶?!”杜琛惊讶了。是啊,这不就是叶孤叶吗,如此白皙,如此清秀的女子,不就是她吗。
叶孤叶笑得越加勉强,她看着杜琛惊讶的眼神,好想走过去抱抱他,就好像刚才在他怀里那样。
“你居然真的是个女子!”杜琛没有笑,他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笑。这件事他设想过那么多次,却从来没有亲自证实过。现在叶孤叶站在她面前,穿着裙子,化着平常女子都会化的妆,告诉他,他就是一个女孩子,他不敢相信。
“小姐!”人群渐渐退去,河岸边残留着一些垃圾。有一盏纸灯破了被扔在了一棵树下,纸灯的烛光早已熄灭,凄凄凉凉的被月光照着。秋黛在叶孤叶身后喊了一句,杜琛看到有三个人朝他们跑来,大约是叶府的仆役,出来寻叶孤叶。
“他们来寻你了,你快回去吧。”杜琛面无表情,知道了叶孤叶是女孩子让他一时间与叶孤叶有了隔阂。他不知自己该如何处理与叶孤叶的关系,也不知该怎么转变自己的心情。
叶孤叶没说话,她脸上勉强挤出的笑容让人心疼,她有许多许多话要和杜琛说,可杜琛,却没有给她机会。
“小姐,你在这里啊。”秋黛走了过来,脸上都是汗,刚才人流太多,她一时与叶孤叶走散,让她十分焦急。
后面出来寻她的两个仆役也走了过来,其中一个年长地说:“小姐,老爷与夫人在车上等您很久了,跟小的们回去吧。”
叶孤叶低着头,她咬了咬嘴唇,心口突然有些喘不过气来,她感觉自己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脑子也有些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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