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她心甘情愿留下肯定是不可能的。死,她也可以理解,把她杀了,她自然想走也走不了。唯独这不死不活,却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
“我不是很明白你的话,何谓不死不活?”她好奇地问道。
谢问低头略一思忖,莞尔一笑,道:“这样吧,我带你去看看我的收藏品,你就懂得我的意思了,然后你再自行决定要不要乖乖听我的话。千万不要说我没给你选择的机会。”
他优雅地站起来,抱上古琴,向她做了个邀请的动作,在前边带路。
孤竹陨跟上去,这谢问神神秘秘的,她倒要看看他能搞出什么花样来。
第六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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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问带着孤竹陨进入一个假山后的山洞;她几次经过这里;没发现里面竟有个暗门;进入暗门;又是一条曲曲折折通往地下的甬道。
她现在手无缚鸡之力;谢问不怕她逃跑;身边也没带别人。通道里有火把照明;气息不太流通,孤竹陨气力不济,两个人在里面走走停停;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到了尽头。
眼前一下子变得开阔起来,他们停在了一段高高的阶梯前。
这地方像是处于一个挖空的山腹之内;阶梯顶端矗立着一幢金碧辉煌的小楼;里面灯火通明,远远传出欢乐的鼓乐歌声。
人说狡兔三窟;孤竹陨不知道谢问算不算“狡兔”;不过他肯定不止三窟。上次无定城去的听说只是他的别院之一;现在光是在缀金;她已经见到他两处产业了。
“孤竹姑娘;欢迎来到荟珍楼;在这里你会是我最尊贵的客人。”谢问看着她,双眼似乎绽放出光彩,“这个地方;从来没有外人踏足过。只要你愿意;就可以成为它的主人。”
孤竹陨漠然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爬上这段阶梯快要了她的命,谢问看她累得气喘吁吁,几次靠近想搀扶她,都被她断然拒绝。
沉重的门扇自内打开,偌大的厅堂里满目璀璨光华,闪耀得孤竹陨不由自主侧目后退一步,差点睁不开眼睛。
不愧是“荟珍楼”,整根的金丝楠木做栋梁,琉璃为瓦片,墙上贴金箔,饰彩绘,大厅里果然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奇珍异宝。光是十几尺高的彩色深海珊瑚就有好几株,另有纯金为枝干、翡翠为叶、各色宝石为果实的宝树,整块水玉琢磨成的巨型莲花,用象牙雕刻、装饰八宝璎珞的观音像,古代青铜琉璃灯,活生生的千年玳瑁,上次无定别院中所见的珠蚌也在其中。
此外还有数不清的珠玉、名器、古玩、字画,奇花,珍兽,满目琳琅,不胜枚举这还只是第一层!
孤竹陨瞠目结舌,这些宝物的光华照到她身上,直令人眼花缭乱,仿佛进入了传奇话本中描述的龙王宝库。只怕大夔皇帝的藏宝阁也不过如此吧?
虽说与她无关,但也不禁感到奇怪,谢问只不过是一个支系的世家子,哪来这么巨大的财富?
或者,贫穷果真限制了她的眼界?她认识的孙琛已经是膏粱子弟的代表,可他的家底在谢问这荟珍楼面前却完全上不得台面。
谢问拍拍手,十几名身覆白纱,怀里抱着丝竹管弦的少女宛如仙子一般翩然而来,列成两队向二人稽首叩拜。
少女们一个个温柔貌美,称呼谢问为“公子”,脸上带着顺从的笑,孤竹陨看着她们的表情,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对了眼神。她们没有眼神可言,目光呆滞,笑容也很僵化,仿佛一群只会根据主人指令行事的牵线木偶。若不是她们还会说话,有呼吸有心跳,孤竹陨简直会以为这些人都是活尸。不止这个,还有什么因素令她内心深处正升起莫名的恐惧,但她一时弄不清那感觉来自于何处。
“你有没有觉得眼熟?”谢问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后,微微低下头在她耳旁悄声问道,“看出来什么没有?她们是不是长得很像一个人?”
孤竹陨不由打了个寒颤。
是的,经他提醒,她看出来了,她们长得像她。这就是那种诡异感觉的由来,让她从后背到头皮发凉。
她们中有的是五官与她相似,有的是神态与她相似,还有的仅仅是一双眼睛像,谢问便让其戴上面纱,只露了双眼在外面。
谢问右边唇角微扬,手指为她顺了顺耳鬓的乱发,又道:“这几年我收藏了许多和你长得像的姑娘,就在这里,每次我想你的时候就会来看看她们。”
他用的是“收藏”一词,似乎只是将她们当成了他的无数藏品之一,而不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你疯了?”孤竹陨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些少女,“你喜欢我的方式就是各处找那么多替身,把她们当玩偶一样养起来,假装圈养的是我?”
“不然我怎么办呢?”他的表情变得十分哀伤,甚至有些自怜自艾,“从前你是可望不可即的女侠,武功盖世,来去如风,我连接触到你的机会都没有。后来你成了江湖人人不齿的杀师逆徒,我本想救你出来的。可我精心准备后,却发现你已经从长生谷脱身,不知去向。”
孤竹陨摇摇头,又看向那些女孩子:“你们就甘心被他这样玩弄?”
谢问两手从身后握住她肩头,轻声笑道:“你问她们是没用的,这批人都是不愿意留下的那些,所以我将她们放在了这里。心甘情愿跟着我的更多,都光明正大在其他地方呢。”
“有一种能令人忘记自我的药,吃下去以后,她们便成了没有记忆和意识的行尸走肉,听我摆布。”
“这就是你说的,不死不活?”孤竹陨从他手下挣开,捉住一个女孩子的手腕,对方果然没有反应,眼皮也不动一下,眼瞳如同一潭死水。
“不错。”他往楼上看了看,又说,“还有一部分宁愿死也不屈从的,我就让她们真的死了。有一个特别像你,我舍不得毁掉,就想办法把她的身体永久地保存下来。”
孤竹陨越听越觉得骨子里发寒,原来在她所不知道的地方,竟然有这么多无辜少女因她而受到如此迫害。
“谢问,你简直丧心病狂!”此时孤竹陨的心情已非愤怒和震惊可以形容,倘若有剑在手,只怕她立刻就要将他大卸八块。
但眼下她奈何不了他,谢问对她表现出来的任何敌意都一笑以置之。
他忽然玩心大起,强制地抓着她的手,一边往楼上走一边说:“那个女孩真的和你很像,我带你去看看,你一定会很惊讶的。她可是我最喜欢的一个,不过现在有了你本人,她们都没用了。要是你不喜欢,觉得看着难受,我就把她们都处理掉。”
他只顾着自说自话,完全不在意她的怒气已到达极致。
途中孤竹陨视线扫到到某些角落里堆放着大量碎裂的瓷器和玉器,还有不少撕碎的字帖、书籍和古画,谢问注意到她脸上的疑惑,便向她解释这些东西的来历。
谢问有收藏的癖好,喜欢什么就想据为己有,但有些东西同样也是别人的珍藏。若是人家不肯割爱,他便想办法让那些东西毁坏,变成一文不值的垃圾,那样再要得到它们便容易多了。
他喜欢的东西若是自己得不到,也不想让它们好好地在别人手里。
他说起这些时脸上仍是笑着的,孤竹陨不寒而栗。
此人想法和所作所为让她感到匪夷所思,这已经不是正常人了。他那翩翩公子温润如玉的形象到底是怎样伪装出来的,竟能骗到全天下的人,让他们对他交口称赞?
谢问将孤竹陨带到二楼一间房门外,推开门,神色颇为兴奋玩味,他好像很期待她看到那个与她很像的女子的反应。
这房间布置看起来和孤竹陨在长生谷住的那间屋子一样,看来他所言非虚,真为她花了一番心思。然而孤竹陨只觉得他远比那些恶贯满盈的江洋大盗更可怕。
那个女孩子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穿着打扮也和昔日的孤竹陨一模一样。她果然和易容前的孤竹陨有分相似,甚至比现在的她本人更像。孤竹陨心里怪怪的,好像自己的灵魂看着自己的躯体在睡觉。
也不知道谢问用了什么方法保持她尸身不腐,连脸色也和生前一样的水润鲜活。
孤竹陨忍不住伸手摸摸她的脸。
“不要碰她!”谢问急忙阻止,但已经晚了。
孤竹陨用的力道稍微大了一点,“噗”的一声轻响,床上少女看似粉嫩而充满弹性的皮肤竟给她的手指戳出一个洞来,里面开始漏气,很快只剩下一张蔫下去的人皮和骨头。
她目瞪口呆,胸腔内气血上涌说不出话来,少顷,忽然喉咙一甜,吐出一小口鲜血,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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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竹陨再一睁眼已经不在那个浮华奢靡的小楼。这是一间空旷的石室,没有窗,除了床就是桌凳,点着幽微的烛火,膏烛燃烧的味道让人气闷。
她依然浑身酸乏无力,动了动,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石头床上,手腕和脚腕都被坚固的铁环牢牢扣住。
谢问那个变态,为了防止她逃走,竟做到了这地步?
唯一可以联络到白叶横山的恋人蜂也没了,她现在无计可施。谢问心机深沉,就算她暂时虚与委蛇,想必他也不会对她放下提防。
她能做的唯有发呆,走一步看一步。
谢问再次打开密室门的时候,隐隐觉得不对,但他检查过后发现一切如常,所有机关都没有触发过的痕迹,不由嘲笑自己太过于紧张了。这地底密室由他亲自设计,深埋在荟珍楼之下,其中凶险,连他自己走来都需小心谨慎,若有人闯入,只怕走不出十步便会落入陷阱,死无全尸。
世上的东西,从价值连城到一文不值,只要入了他的眼,哪怕是一块石头,也能被珍藏此处。而此刻,他最重视的珍宝就在这里,由不得他不担心。
沉重的机关门开启,看到孤竹陨还好好的躺在那里,他才稍感心安。
“你饿不饿?我给你带了些吃的。”他一边说着一边将食盒中的酒菜和点心拿了出来,石室里顿时香气四溢,他看见她闭着眼无声地吞了下口水,不禁弯起了眼睛。
孤竹陨不会与自己的胃过不去,她往桌子上扫了一眼,示意他打开环扣。谢问摇摇头,拿筷子挟起一块桂花糕送到她唇边:“我可不敢冒这个险,不如我来服侍你吧?”
她冷冷地盯了他半晌,居然真的张开嘴。谢问既新奇又觉得开心,开心是她愿意接受他的示好,新奇是因为这还是他第一次喂一个女孩子吃东西,这感觉和投喂宠物可不一样。孤竹陨吃饱了,恢复了些体力,便不再理他。
“孤竹姑娘,你想清楚了吗?”他收拾好东西,再度坐到她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看她不说话,他像是自言自语,“其实你不愿意也没关系的,反正你也走不了了,我会让你像她们一样听话。只是我还是希望你能自愿留在我身边。”
“谢问,要么你就把我给杀了,否则终有一日你会死在我手里。”
“能让你这般威胁,我也觉得很高兴。”谢问俯视着她,发梢几乎要拂到她脸上,这距离很暧昧,孤竹陨厌恶地闭上眼别开脸。
他伸手拂去她嘴边的碎屑,忽然俯身迅速在她脸上吻了一下,向她扬眉嬉笑道:“可是现在的你拿我有什么办法呢?你想用嘴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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