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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死光了,整个世界好像都安静下来。少年在敌人衣服上擦干净刀身染的血,递还给她,桑格玛接过来,手在温热的刀柄上摩挲了一下,将它收入鞘中。
桑格玛的马被绊倒伤了前蹄,已经不能行走,少年跨上自己的黑马,俯身将手伸给她:“上来吧。”
她明媚地一笑,手与他握在一起,他往上一带,桑格玛轻巧地坐到他身后,犹豫了一下,终是红着脸抱住了少年的腰。
孤竹陨找到了桑格玛,驱着小黑想要返回木伦部。
桑格玛在她背后嚅嗫着说:“谢谢你救我,不过,你能带我去战场吗?我、我担心我阿爸”
孤竹陨本觉得她太任性,但突然间想到鹤云来最后看着自己那个眼神。昨夜巴特勒对着他的女儿时,眼里蕴含的情感也是一样的她调转了马头。
“好吧,去战场。”
禹舒策他们没遇到桑格玛,直接抵达了交战现场。这次真田部有备而来,人强马壮,作战勇猛,他们到的时候木伦部已有颓势。禹舒策指挥着自己的人加入战斗,很快便扭转了局势,帮他们反败为胜,最后真田部的残余人员丢盔弃甲,落荒而逃。
孤竹陨带着桑格玛赶到时,巴特勒正带着部落人收拾残局。
“阿爸!”桑格玛望见父亲伟岸的身躯,远远的就在马上向他挥手。
巴特勒刚听禹舒策说爱女偷跑出来下落不明,心急如焚。正准备集合大家去营救她,便看见她与孤竹陨共乘一骑出现,不由欣喜万分,双手合十祷谢天神。
孤竹陨勒住马,桑格玛跳下来,奔跑到父亲身边,左看右看他有没有受伤。父女两人都经历了一场战斗,形容狼狈,巴特勒也同样紧张地检查女儿有没有事。
“我们赢了,这些中原的客人帮我们赶走了真田部贼子。桑格玛,你胆子怎么这么大?我不是说了让你好好在家里等着吗?木伦部没有让女人出来作战的,除非我们的男人死光了!”见女儿安全无恙,巴特勒板起面孔教训她。
他的儿子已经折在了从前的战役里,要是女儿也没了,让他怎么活得下去?
“我没事啊!不过我这次真的差一点落到敌人手里了。”桑格玛拉着孤竹陨到他跟前,兴奋地说,“是这位勇士保护了我,请阿爸一定要好好答谢他!”
“那是当然!”巴格勒刚赢了战役,现在见女儿也有惊无险,脸上的笑容比格桑花还灿烂。
如果不是她和苏拉尔城主之子乌普已有婚约,怕是今次桑格玛就要对孤竹陨以身相许了。此刻少女看着孤竹陨的眼神满是崇拜与倾慕,禹舒策就在旁边,她却只是看了一眼,便不再关注他。
桑格玛说的是他们的语言,不过禹舒策从她的表情和眼神解读出来的就是,这小女孩看上他的女人了。他有些后悔让孤竹陨扮成男装,不但大庭广众之下不能拉拉手搂搂腰宣示主权,她还特别招别的姑娘惦记,以至于他连醋都不能正大光明地吃。
这次真田部虽然败退了,巴特勒却仍忧心忡忡。真田的人马比他们强壮,去年又吞并了几个小部落,这次派出的人不是特别多,仍差点打败他们。若不是禹舒策率人临时加入,败北的只会是木伦部,等真田部回去想明白,准备充分,未必不会卷土重来。那时禹舒策一行人已经离开,他们又能依靠什么取胜呢?
回到部落里,禹舒策立刻催着枭行他们打点好行装,准备继续上路。桑格玛老是对着他的阿陨暗送秋波,快快远离她是正经的。
哪知道临行前巴特勒问了他们的目的地,又提出一个让他不好拒绝的“不情之请”。
去星辰海一定会经过苏拉尔城,巴特勒预感真田部会再次突袭,想要向城主求援,顺便请他们把桑格玛护送到苏拉尔城去。
她迟早要嫁进城主府的,与其留在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可能迎来战祸,不如提前送走她,做父亲的也安心些。巴特勒怕桑格玛不肯去,只告诉她此去是做信使,等城主派出援兵,打败真田部,会再接她回来。
桑格玛不疑有他,加上去的路上还可以与孤竹陨相处一阵子,对她来说简直是个惊喜,于是高高兴兴地答应了。
她和乌普的婚约是从小就定下的,两人的身份本云泥有别,没可能有交集。不过乌普的祖父年轻时因家族内部倾轧流落到草原上,是桑格玛的祖父救下的,两人结了兄弟,并约定后人也要做兄弟,到了孙子辈有了她这个女儿,自然就要做夫妻了。
两个人只在小时候见过几次,桑格玛对乌普当然谈不上喜欢,她现在连对方长什么样都不再记得,想来乌普对她也是吧。
她骑在马上,痴痴看着前方孤竹陨的背影,不知不觉又脸红了。
第九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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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小就梦想嫁给一个苍鹰一样矫健英勇的男子。虽然这个少年不是最强壮最好看的;可他救下她那一刻;她觉得;她一直以来等的人就是他。乌普;哼;能有他一半勇敢善战吗?
这次去苏拉尔城;要是能和乌普说说;解除婚约就好了,桑格玛天真地想着。
孤竹陨在马背上昏昏欲睡,昨夜照顾禹舒策睡得太晚;早上醒得早,又因桑格玛累了一上午,她现在精神有些不济。
“阿陨;到马车里睡一会儿吧。”禹舒策见她呵欠连连;很是心疼。
孤竹陨坚决摇头拒绝。桑格玛一个草原大小姐尚且骑着马没喊累,她现在可是个“男人”;反而跑去马车里休息;多丢脸啊!
看她一直打瞌睡;禹舒策忍无可忍;哪还会在意木伦部那几个人的眼光?他直接打马到孤竹陨身边;将她从小黑背上抱过来;坐到自己马鞍前。孤竹陨不适应在众人面前与他如此亲密,脸涨得通红,直想跳下去。
“就这样睡吧;你再一个人骑马我怕你摔下去。”禹舒策强制性地禁锢住她;在她耳边道,“你别乱动,不然我就亲你了,我说得出做得到。”
怕他脸皮真那么厚,她果然不敢乱动了,就这么靠在他怀里。禹舒策给足了她安全感,不用再怕掉下马,过了一会儿她就在颠簸中睡着。
后面的桑格玛怎么也想不到他们俩竟是这种关系,吃惊的同时少女心碎了一地。再看向禹舒策的眼光已经由昨夜的倾慕转换为深深的怨念,巴不得把他撕来吃了。
到了苏拉尔城,禹舒策准备先找到雪拥山庄在这里的驻地安顿好,再送桑格玛去城主府。
想到这么快就要与心上的少年分别,桑格玛闷闷不乐,到了市集上,禹舒策和枭行他们去找人,她便要求孤竹陨陪她到处去玩玩。孤竹陨和禹舒策是约好见面时间的,看时辰还早,便欣然应允。这地方风土人情与中原迥异,她第一次来,当然也想看个新鲜热闹。
苏拉尔城是西陲重镇之一,人口密集,集市也很拥挤。市上的商客有从西域来的,也有从中原来的,有奢华的富豪,也有瘦骨嶙峋的乞丐和各种黑皮肤白皮肤的奴隶。这里贩卖的货物比秋林城的鬼市更加刷新孤竹陨的眼界,鬼市至少是在暗处,这里却是把什么东西都明码实价摆在了台面上。
且不说阿芙蓉、火。药铳这些夔国朝廷严令禁止的,她甚至在好几个铺子里看见了完整的人皮和用人头骨做的,镶金饰玉的酒器。还有更多其余的货物,想得到想不到的都有。
桑格玛住在草原上,少有机会进城。她最感兴趣的是那些僧侣表演的,戴着古怪面具歌舞的戏曲。孤竹陨既听不懂也欣赏不来,但看她兴高采烈的样子,便不好意思拂了她的兴致,陪她一起旁观。
戏舞散场后桑格玛又拉着她去逛饰品摊子,孤竹陨的审美与桑格玛隔着一条鸿沟,对她喜欢的色彩斑斓的首饰完全提不起兴趣。桑格玛时不时拿起一件属意的饰物,表现出十分心仪的模样,自己却不买。孤竹陨一路下来一点表示也没有,桑格玛的心情从开心到失落到沮丧,终于确定“他”对自己一点也不动心了。
看看天色和禹舒策约好的时间要到了,孤竹陨叫上桑格玛返回原处,她嘟着嘴,心不甘情不愿地落在了后面。
桑格玛心情不佳,走路也垂着头,没留神一脑袋撞到一个硬得跟铁似的人身上。
“走路不看路,瞎了你的眼!”满心郁闷正好找到了发泄之处,桑格玛又被部落人骄纵惯了,她揉着脑袋张口便骂。
“我当然不瞎,不然怎么能发现咱们苏拉尔城还藏着你这样的大美人儿?”对方一边说着,一边放肆地伸手在她下巴上摸了一把。
这流里流气的回答和举动让桑格玛吃了一惊,她后退一步猛然抬起头,便看见一张满是邪气的脸。世上真有这样的人,长相挺英俊,可给人的感觉就是,这个人一定是个坏人。他二十多岁的年纪,身材高大,穿着华贵的毛氅,从头到脚佩戴金银宝石饰物,连鞋子上也镶嵌着珍珠。身边跟着七八个力蛮大汉,应该都是他的仆人。
她这才注意到周围的平民都离得远远的,没有人敢靠近他们。这人眼里是赤。裸裸的,掠夺的欲望,桑格玛有些害怕,想绕过他们追上前方走远的孤竹陨。可几个大汉围成了一堵人墙,将她的去路堵死。
桑格玛正脸比她低着头更好看了,那双乌黑的大眼睛含嗔带怒,像是蕴着水汽,让人想起活泼可爱的小鹿或者羚羊。
那人吸了口气,惊艳于这样的美色,立刻向左右下令:“把这个小妞给我带回去。”
这人显然是个贵族,而且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大街上的人目睹他此番行径竟然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制止。
“你们、你们想做什么?光天化日,难道要公然在街上强抢民女吗?苏拉尔城竟有你这样的恶棍!”桑格玛一面躲避一面怒斥,“你不怕你们城主知道吗?”
桑格玛小时候见过苏拉尔城主,她印象中那是个对她和蔼可亲,对城民公正严明的老伯。他治下怎么会有这种坏人存在呢?
“公然?把你抢到我家里,就不算公然了!至于城主,将来我就是城主,这个城都是我的,哈哈哈!”那人肆无忌惮地笑起来。
他的手下继续围上来拉扯她,桑格玛气得脸红气喘,拔出腰刀便砍向他们。
那人脸上的笑容更加玩味,舔了下嘴唇:“啊哟,还是匹烈马,有意思。喂!你们小心点,千万别把她弄伤了。”他特意嘱咐。
桑格玛很快被人制住,双手被那人的奴仆反剪在身后,刀也让人夺下来了。她双腿还能活动,死命地踢蹬,阻止他靠近自己,他使了个眼色,仆人抱住她的腿,将她抬了起来。
他走过去,一脸得意地将手伸向桑格玛衣襟,然而刚刚碰到她,便觉整个人一轻,身体不由自主地腾空,倒飞出去。
随着几下钝击声和惨叫,他的仆人也一个接一个的朝他飞过来,叠罗汉一样,将他压在了最下面。他连对方长什么样子都没看见,就被人家收拾了。
“桑格玛,你没事吧?”孤竹陨皱眉看看藏到自己身后的桑格玛。
她走出好长一段路,才发现桑格玛没有跟上来,回头来找,原来她竟遇到了危险,还好赶到得及时,没让她被人掳走。
桑格玛惊魂未定,紧紧抱着孤竹陨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