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没有旁人,大鸟虽然不通人言,不过它聪明,知道她肯定是在叫它。
孤竹陨大着胆子靠近它,试着摸摸它的羽毛,大鸟没动,她便放下心来,拨开它翅膀仔细检查。原来昨晚楚青靥的剑深深扎进了它翼根下,它又带着她飞了那么久,现在伤得挺重,暂时是没法起飞了。
孤竹陨帮它拔出剑,也不知道人的金疮药对它有没有用,一股脑给它抹在伤口上,然后撕了一幅衣摆给它包扎好。
“啾啾!”它扑扇一下另一边翅膀,表达了一下感谢之意,转身踱步走开。
孤竹陨捡起那条鱼,拿到水边料理干净,找根棍子串起来架上火烤。鱼是越新鲜越好吃,只可惜这次出来没带佐料,不过现在有东西吃已经是万幸,再挑三拣四她都觉得自己过分了。
不一会儿那只鸟又回来了,孤竹陨心里一个咯噔。它知道她还心存防备,这次没靠她很近,小心翼翼地在地上放下几个红彤彤的鲜果,然后走远一些,殷切地盯着她。
孤竹陨走过去,拿起一个果子在衣服上擦擦,咬下一口,虽说酸味大于甜味,不过水分很充足。有鱼有水果,看来在这个岛上生存问题是不用担心了。
她正愁口渴找不到淡水喝,这几个野果暂时解了她的燃眉之急。解渴后还剩两个,她留了一个,另一个挤出果汁浇在鱼上,烤熟后竟比她想象的更鲜美可口。
“谢谢你啊!咱们就此别过,你别跟着我了。”填饱肚子后,孤竹陨精力十足,她向大鸟挥手作别,便往林中走去。
走了没多远,她觉得哪里怪怪的,转过头一看,它竟然又跟了上来,保持着一两丈的距离尾随着她。
“喂,臭鸟,你一直跟着我想干嘛啊?”孤竹陨双手叉腰,没好气地瞪着它,“你害得我和我朋友失散,现在又不知道把我带到个什么鬼地方,别想用一条鱼和几个野果就让我原谅你!”
“啾!啾啾啾!”巨鹰向她小小的挪了一步,看她没有特别生气的样子,又走近两步。
见鬼,她听不懂鸟语,但是为什么从它的声音里听出了讨好的意味,甚至觉得它有点可怜巴巴的?它现在翅膀受了伤不能飞走,这是想和她作伴的意思吗?
孤竹陨倒回去,走到大鸟跟前,抱臂看着它:“神鹰是吧?你是不是听得懂我说话啊?”
“啾???”
“你真想跟着我?”
“啾!”
“嗯”她掏了掏耳朵,状似思考了一下,说,“也不是不行,不过要约法三章。以后你要听我话,绝对不可以吃人,也不能随意伤人。如果你做得到,我就许你在伤好之前跟着我。你听懂了吗?”
“啾!”
“傻鸟。”
“啾啾啾!”
这傻鸟到底是听懂还是没听懂啊?孤竹陨一脸茫然。
总之,她这下是又多了一条尾巴。
。
桓傲一行人昨晚就平安到了流珠岛,摆渡人帮了他们已是死罪,这下也不敢回云台屿去,只得和他们一起上岸。
这里极少有外人来,渡口荒草萋萋,草丛中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几个鲜红的大字,即便在夜里也十分醒目:“擅自登岛者死”。
孤竹陨被那可怕的巨鹰掳走,生死未卜,桓傲和楚青靥内心凄惶不安,带着禹舒策下船,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们现在往哪走?”楚青靥背着禹舒策,看看前方。这里没有路,所见之处尽是草坡,再远处是黑黢黢的密林,七曜老人就住在密林深处。据说里面危机四伏,没人带路很可能死在林中。
摆渡人没有登岛的资格,这流珠岛他也只是载人去其他岛的时候路过几次,这还是第一次来,他自然是不知道路线的。但桓傲跟着桓冷来过几次,对路线还有点印象。
“等白天吧,晚上看不见路,岛上很危险的。”他疲惫地躺在地上,望着夜空,“只希望陨姐平安无事,不然白叶大哥就算醒过来也要难过死了。”
楚青靥放下禹舒策,安慰道:“孤竹姑娘吉人天相,连豹子也不怕,何况区区一只老鹰呢?少尊不要太担心了,我们现在照顾好白叶庄主,等她回来正好二人团聚。”
他们两人心里都清楚这不过是自我安慰的话,那大鸟又岂止是“区区一只老鹰”而已?
三人轮流守夜挨到白天,由桓傲带路,往七曜老人住处出发。
刚进林中,摆渡人就悄无声息地倒地身亡,他死得太过突然,事前一点预兆也没有,桓傲和楚青靥都吓坏了。
“少尊我们还要不要继续往里走啊?”楚青靥咽了口唾沫,艰难地问。
摆渡人八成因为身份低微被列入不许擅自登岛的人员里面,所以他死了,而他们连他怎样死的也无从得知。七曜尊者认识桓傲,看在桓冷的面子上,对楚青靥大概也会放过一马,可禹舒策就难说了。
桓傲脸色一变,立刻去看楚青靥背上的禹舒策情况如何,好在他还活着,只是面色更加不好了。
“继续走,要快点!”桓傲催促道,“我怕白叶大哥撑不了太久。”
楚青靥只得硬着头皮跟在他后面。
“前面是沼泽,你小心点,跟着我的脚印走。”桓傲叮嘱道。
楚青靥抬头看了看,面前只是很普通的一块洼地,看不出和之前走过的地方有什么不同。不过既然桓傲说了,他便照做,踩着他的脚印一步不差的跟着走。
桓傲丝毫不敢大意,但忘了他上次来已经是一年多前,别说记忆恐有偏差,这里的地形也不可能保持原样一成不变。
走着走着,他突然感到脚底下一软,想要回退,身体却不由自主前倾,另一只脚下意识要支撑住身体,也往前跨一步,没想到两条腿都陷入泥泞中。
“少尊!”楚青靥大惊失色,伸手欲拉他上来。
然而桓傲挣扎了几下,却是又离他远了些,伸手够不着他了。
“我要死了,楚青靥,救救我!”桓傲急得大哭起来。
“少尊,你别动,我这就拉你出来!”楚青靥将禹舒策放在原地,解下腰带扔给他,桓傲抓住,楚青靥使劲将他往自己的方向拽。
桓傲知道陷入沼泽越是挣扎陷得越深,可他害怕至极,根本不能控制自己冷静放松。脚下仿佛有一双手在将他死命往下拉,很快他半个身体已经深陷入淤泥,楚青靥将他拉出一分,他稍微动一动,又落回去三分。
楚青靥没有在沼泽里救人的经验,此时面对这种情形也感到束手无策。两人脸色一样惨白,心里不停回响着“怎么办怎么办”。
第一百零五章()
。
淤泥很快没过桓傲胸口;两人都已经快要绝望。
“算了楚青靥;我这次在劫难逃;你自个儿带白叶大哥去找七曜老怪吧。”死到临头;桓傲反而看开了;吸了吸鼻子;“实在不行你就自己回去吧;活下来就算赚到了。反正陨姐也不知道还在不在世上,要是我们三个都死了,黄泉路正好一起走。”
楚青靥面色死灰地摇摇头:“少尊;如今我孤身一人,你要是死了楚青靥也不会再苟活于世,不然今后我有什么面目下去见墨影?”
两人心中凄凉无比;没想到从云台屿出来;不到一天所有人都折损了,他们今日也要死在此处。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天命难违?最后赢得一切的真的是久玄那种人?
正当二人放弃求生;喟叹天命不公时;林间响起一阵桀桀怪笑。楚青靥此时已无惧生死;本来就准备陪桓傲一起死;现在就算来的是鬼怪在他眼中也没什么可怕的了。
桓傲却眼睛一亮。
“没用的小兔崽子;实在给你老子桓冷丢脸;还真不如死了算求!”这声音苍老刺耳,说的话也难听,可听在他耳中却有如天籁。
这是救星到了啊!
一道彩虹般炫目的身影从林深处闪现出来;速度之快犹如鬼魅;让人根本无法看清。
“伯公!”桓傲死里逃生,雀跃地欢呼一声。
“七曜尊者!”七曜老人的突然出现让楚青靥又惊又喜,开心得想就地打个滚,“您老人家终于愿意现身了!”
那身影行动在沼泽之上竟然不闪不避,足尖每一下都点在软泥上,轻若无物,能够吞噬任何生物的泥淖对他构不成半点威胁。七曜老人径直来到桓傲身边,一手探入淤泥中,抓住他腰带,往上一提,轻轻松松就将他从沼泽里拔了出来。
“不现身怎么办,真看着你们俩小畜生死在这里?回头桓冷那小子来跟我要人怎么办?”他一瞪眼睛,一步跳回干地,另一手抓起禹舒策扛到自己肩上,回头对楚青靥道,“小子,跟我走!看准了,别又栽进去!”
“是是是。”楚青靥立刻爬起来,一手提着裤子,紧跟着七曜尊者的步伐走出这片泥淖。
七曜尊者虽说近耄耋之年,但武功造诣已臻化境,身负两个人行动也比楚青靥轻盈,脚步之快几乎让他追不上。楚青靥紧跟着七曜尊者,生怕跟丢或踏错,一路下来连周边环境也无暇细看,不知不觉便到达了七曜的住处。
他所居之处是岛中心坡地下一个石洞,洞外整理出大片平地,种植着很多他们不认识的毒花毒草。外围林中蒸腾着剧毒的雾瘴,再往外就是刚才差点要了桓傲小命的沼泽。
堂堂一个星辰海尊者,住的居然是个石洞,不要说云宫,就是比起其余几个尊者辖岛上的府邸也显得太寒酸了。这老头把自己当苦行僧了啊,楚青靥心里嘀咕着。
七曜老人将桓傲丢进石洞外的水潭,让他连人带衣服洗干净才准上来,潭水冰凉刺骨,桓傲在里面冻成了狗。
“花生!黄豆!人呐?都死哪去了?”七曜老人扯着嗓子向洞里喊道。
不一会儿石洞中跑出来一个看起来长相普通却十分伶俐的少年应承:“老师,您回来啦?哎?这几个是什么人?”
“就你一个啊?你师兄呢?”七曜老人卸下禹舒策,少年赶紧自觉地上去接着,“我不是吩咐你们把昨天捉的蜈蚣拿出来晒晒吗?”
“我正准备着,就听见您叫我呢。”少年趁机告起了黑状,“花生早上一起来就不见人影,肯定是又跑出去偷懒了,老师你一会儿好好说说他,他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七曜老人还不清楚自己徒弟的心思,瞪他一眼,道:“水里那个是咱们星辰海少尊主,你见过的,站着那个是尊主使者,一会儿你送他们出去。这个快死的,我也不认识,你自个儿看着办吧。”
他说完便自己进洞去了,对他们三人不管也不问,楚青靥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叫黄豆的少年扶着比自己高大的禹舒策,有些站不稳,没好气地对楚青靥道:“那谁,傻站在那干嘛?过来帮把手呗。”
楚青靥在星辰海中几时被个无名小卒这样无礼对待过?但现在有求于人,对方又是七曜尊者的弟子,唯有暂时忍了这口气。黄豆和他一起将禹舒策扶进洞里,找了间石室安置下,黄豆又去自己房中拿了一套干衣裳给桓傲。
这石洞从外面看没什么特别,里面却另有乾坤。进洞是一条深长宽敞的隧道,两旁分隔出很多间四四方方的石室,规划整齐,各种上品良木器具一应俱全,除了没有侍人,条件一点不比其他岛上差。
流珠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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