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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的事亲身经历者有的现在还健在,晚辈大多听师长说起过那时候的惨状,想起来也是心有余悸,人心又开始偏向七曜老人这边。
“师叔,此一时彼一时,现在中原人才凋零,也已经大不如前。若是一直韬光养晦,等到锋芒都被磨光,好比狮虎没有了爪牙,将来敌人再度上门,我们可就连抵御的能力都没有啦!”久玄不赞同地摇头,“一味退让只会让人觉得我们软弱可欺,倒不如反守为攻,大家齐心协力搏出一片更广阔的天地。”
七曜老人从他们年轻时就看出久玄这人野心勃勃,但他从不知道,一个星辰海尊主之位竟还满足不了他,原来他想要的比这更多。七曜心中冷笑,久玄虽有大志,却缺少能与这志向匹配的能力,就算给他做了尊主,也注定只能失败。
这一点,老尊主看得比谁都清楚,所以他一直更偏重桓冷。
如今桓冷不在,久玄竟然又想挑起一场腥风血雨,他如何忍得?
这时孤竹陨站起来,面向众人,朗声道:“诸位星辰海的前辈,可否容晚辈说几句话?”
众人正在思考久玄之言,乍见一个年轻女子竟敢出来打断他,不免惊讶,刚才那个人的横死还没让她引以为戒吗?
“你是什么人?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说话?”下面立刻就有久玄的拥护者发出质问。
七曜老人声如洪钟,替她答曰:“她是右护法之女,我的外孙女,将来流珠岛的主人,她说的就是我说的,你说我有没有资格在这里说话?”
质问的人群立刻没了声息。
孤竹陨没有在意久玄的脸色,见无人再敢反对,对外公一笑,向众人道:“九玄尊者舌灿如花,小女自不能与他老人家相比。不过我想问各位一句,大家发自内心的,自认星辰海是魔教吗?这里有多少人是曾经去过中原武林,与那边的人结过仇的?只怕屈指可数吧?”
在老尊主和桓冷二人的约束下,这些年出去祸患的人的确已经很少了。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当年星辰海众人为什么被人家称作‘魔教妖人’,甚至被人追杀到家门口,我觉得大家心里应该很清楚。星辰海的人是人,中原的人也是人,如今时过境迁,为什么两者不能和平共处?”
“和平共处谈何容易?”久玄哂笑,“当年我们星辰海在中原为虐的也不过是极少之数,更多的是无辜之人,中原的武林人士来进攻时对他们可曾手软过?就是现在,他们一听见‘星辰海’三个字,哪个不是喊打喊杀?”
“如果不是那些人主动去人家的地方生事,怎会牵连无辜枉死?”孤竹陨怒而反驳道,“久玄尊者,莫要忘了,你现在的想法,就是你说的那些‘少数’。时至今日,眼看过去的矛盾正在淡化,你又想拖整个星辰海下水么?”
“那些人对我们的印象早已根深蒂固,你以为成见是那么容易消除的吗?”久玄冷然道,“小姑娘天真,将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孤竹陨转而直视着他:“那么久玄尊者是觉得,凭星辰海这区区数万人,就可以与整个中原武林相抗衡了?”
她也冷笑道,“中原武林人士,如你这般身手,即便没有成千也有上百,比你厉害的也并非没有,更遑论其他略次一等的高手。即便倾星辰海之力东去,也不过是以卵击石,自取灭亡而已。你们谁要是觉得我说错了的,大可以站出来反对。”
场中鸦雀无声,他们虽然狂妄,但都知道她说得有道理。没有谁会自大到真以为星辰海能吞并掉东方那片沃土。
久玄被她这一问陡然难住,想不出话来回答,但他忽然回过味来,他召开这场会议的目的是坐上尊主之位。而眼前,话题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被她给带偏了。
好个伶牙俐齿的丫头,差点被她牵着鼻子绕路走。
第一百一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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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到他们的辩论已然离题十万里;久玄铁青着脸问道:“如此振振有词;我倒想问你一句;你现在到底是反对我扩张势力的主张;还是要与我久玄争一争这尊主之位?”
“这两者不冲突啊;都有。”孤竹陨抱着手臂;微扬起下巴斜视着他;语气中充满了挑衅的意味,“老人家就该退位让贤,安享晚年;您年纪也不小了,以后这种事就交给我们小辈来操心吧。”
她将久玄之前对七曜老人说的话还了回去。
教众一片哗然,他们以为的尊主人选是九玄尊者和七曜尊者;顶多加上四位元老。眼下竟然多了这么一个谁也没见过的毛丫头;她也太不自量力了!要知道,星辰海的尊主不只要领导才能;更要强悍的武功修为。她年纪轻轻;人看上去又瘦弱;不要说久玄尊者;只怕连元老们的一掌也挨不住。
他们虽说觉得她反对久玄那番话挺有道理;但不代表就放心把星辰海交到她手上。就算不是七曜尊者;比起她来也是久玄尊者更合适吧?
“小姑娘,看在你是七曜尊者外孙女的份上,大家不计较你不知天高地厚了;你还是好好回家绣花嫁人生孩子吧。”
“你们流珠岛的事我们管不着;可是咱们星辰海从来就没有过女人做尊主的先例,你个小女子好大的口气啊!”
“这话我不爱听,女人怎么就比男人差了?人家中原还有女人当过皇帝呢,不比区区一个星辰海尊主厉害?”也有女岛主受不了轻视,帮着她反驳。
“你厉害你怎么当不了皇帝?”
“至少我现在是岛主,而你只是个小小统领”
目前反对她的占多数,这些人也不一定就支持久玄,只是单纯因为她的性别,或者质疑她的年龄和能力。即便她背后有七曜尊者,她一个没资历的小女子也难以令人信服。不过也有人看好她,只是其中大多是年轻一辈,说话也没什么分量的。
关于人心所向这一点,久玄根本就没什么可担心的,只觉得她太可笑。他的对手是七曜尊者和剩下的三个元老,她和桓傲都不被他放在眼里。
“师叔。”久玄对上座的七曜老人微微一欠身,“咱们星辰海的规矩,贤侄女初来乍到恐怕不太了解,您却是知道的。逞口舌之利谁都可以,这手底下的功夫,可需得是实打实的。您若是想要举荐自己外孙女,可不能代替她出手。”
七曜老人靠在椅背上,气定神闲道:“我老人家是该安享晚年了,不想跟你们年轻人瞎掺和,她的事自己拿主意,我干涉不了。你放心,你们打起来了,我也就在一旁看个热闹,顶多给她喝个彩。”
“那就好,只怕我这个做长辈的下手没个轻重,要是侄女受不住伤了哪里,还请师叔莫要见怪。”久玄垂下眼,弯起嘴角,细声细气地说。
七曜老人嘻嘻笑起来,眼里却是不加掩藏的,刻骨的恨:“你派出去的冰川八鬼杀了我云儿,你也算是我家这丫头的杀母仇人,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她对你下手可不会留情,到时候就不是误伤你哪里,而是要你的命。”
他说话声音很大很清晰,周围的人都听见了,久玄的人竟然杀了右护法鹤云来,不禁大吃一惊。
七曜老人唯一的女儿间接死于久玄之手,他竟能忍这么久不跟他翻脸,而是让外孙女来报仇。可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对上久玄,那不是送死吗?大家都不明白他的用意。
孤竹陨扫了在场众人几眼,道:“现在我外公已经退出尊主之争,我想问问,除了我和久玄尊者,还有哪位有意于此?”
大厅中一片嗡嗡人声,七曜退出,在场哪里还有人是久玄对手?这不摆明了七曜直接将尊主之位拱手让人吗?难道他是打算让外孙女做垫脚石,等久玄不备时杀他个措手不及?
见没人站出来,连几个元老也面面相觑,脸色阴晴不定,孤竹陨粲然一笑。
“没有人吗?那是不是说,只要打败了九玄尊者,我就是星辰海的新任尊主?”她头一偏,看了看托盘中那块熠熠生光的小牌子。
他们仿佛听见了笑话,好多人甚至已经笑出了声。七曜尊者也真是可怜,老来丧女,自己老糊涂了不说,仅剩的外孙女没有自知之明就算了,偏还是个傻的。也不知道她是哪里长大的,几时被寻了回来,可惜祖孙相认没多久转眼又快阴阳相隔。
久玄表情阴鸷,漠然道:“你若打得败我,有你外公支持,自然无人敢反对。”
一直沉默着的桓傲忽然开口:“我也愿意支持陨姐。”
他是桓冷唯一的血脉,现在桓冷死了,他从前的追随者自有一部分移情的,见他也这么说了,对孤竹陨态度便颇有些改变。
“呵呵。”久玄冷笑,“很好,既然侄女上赶着送死,我就成全你一片孝心,送你下去和你父母一家团圆。比武之时就定在明天如何?留些时间让你们亲友告别。”
孤竹陨皱了皱眉,道:“不用了吧,我听说久玄尊者孤家寡人,唯一的儿子也在十年前就夭折了,应该不需要向谁交待身后事。不如就今日午后吧,咱们速战速决。”
“好,今日午后,云台不见不散!”她竟敢在他面前提起他的禁忌,久玄眼睛微微一眯,面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从齿缝中挤出一句回答。
这一刻他已决定要用最残酷的方法杀了她。
听他们唇枪舌剑这么久,终于要动手了,在场之人反而精神一振,各自心里已经站好阵营,到时为他们摇旗呐喊。
午后小憩一阵,养足精神,孤竹陨等人踩着定好的时间登上云台,久玄也在这时候来了。
观众们早已等在那里,分散站在周围,只等他们到了便开打。
孤竹陨和久玄走到场中相对而立,她携带的依然是渡厄,久玄的武器则是一把极锋利的大马士革钢刀。此局注定是生死相搏,没有谁会轻言相让,自负到不带武器。
“你现在退出,还来得及。”久玄看了看旁观的禹舒策和七曜老人,貌似好心地劝说,“你这一死,鹤家和独孤氏可就彻底绝后了。”
孤竹陨甜甜一笑:“多谢关心,不过你们家早就绝后了不是吗?”
禹舒策的人查到久玄曾有个儿子,他很疼爱那个孩子,可惜他不到十岁时便夭折了。后来他有过那么多女人,却没有谁再能为他生下一子半女。据说当初那个孩子死得很蹊跷,一直是久玄的隐痛,谁也不许在他面前说起。
她一日之内两度提起他的伤心往事,久玄怒极,再也控制不住,拔刀便劈向她。
两个人速度都极快,周围的人只见云台中央一青一黑两个虚影不停移形换位,衣袂翻飞,光影交叠,令人眼花缭乱。耳中刀剑相击已成连响,顷刻间根本数不清他们已经过了多少招。
纵是知道孤竹陨如今修为已今非昔比,禹舒策和七曜老人仍为她捏了把冷汗。目前看来,他们两人似乎还低估了久玄的实力,他现在并没有要落败的迹象。
星辰海其他人已是不可思议的表情,久玄是高手中的高手,有这等深不可测的修为理所应当。可这小女子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竟然能与全力的他一战并不落下风,而且看她状态游刃有余,应付得一点也不吃力。
这是何等可怕的天生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