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三妞瞥他一眼,“真怂。”
“少用激将法激我。”卫若愉不上当,“要不要我烧大锅热馒头?”
“我来就好。”丁春花边说边冲他摆手,“出去玩去,做好饭我喊你。”
卫若愉好不容易逮到他哥不在的机会,哪舍得离开。干脆搬张凳子,托着下巴坐在门口看他未来大嫂往鱼身上抹绿豆粉和面粉,放在锅里炸至金黄,捞出来待用。然后又把锅里的油舀出来,留一点点油,加葱花、蒜末爆香,倒入糖、醋、黄酒、酱油和清水调好的糖醋汁以及少许绿豆粉收汁,最后把汁舀出来浇在炸好的鱼上。
一道简单的糖醋鲤鱼,杜三妞做的那叫一个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放下勺子就问,“是松鼠鱼吗?”
卫若愉眨巴眨巴眼睛,“粗糙版松鼠鱼。”
“你就嘴硬吧。”杜三妞指一下他的额头,“洗手吃饭。”
“杜三叔还没回来呢。”卫若愉朝外看一眼,“今儿饭吃的有点太早了。”都怪那个赵招弟,把他三妞姐气得说做饭真做饭了,“再等会儿吧。”
“等会儿可就不好吃咯。”丁春花舀半盆温水,给他一片皂角,“我们先吃,等他回来再做。”
“要我说,杜叔别去给人家盖房子了。”两人齐刷刷看过来,少年忙说:“三妞姐每年都做些酒卖,婶子你去帮人家做喜宴,家里还有地,赚的银钱足够用,何苦还做那么累的活。”
杜三妞笑道:“我爹可闲不下来。”
“那叫他跟婶子一块去给别人做喜宴啊。”卫若愉说:“你两个伯母年龄大了,我见每次出去都是婶子驾车,叫杜叔帮你驾车也好啊。”
丁春花和杜三妞相视一眼,“这好像也行。”杜三妞道:“回头我爹回来家我问问他。”
杜发财不乐意,而丁春花一说她剁肉剁骨头有些力不从心,杜发财就改口说他考虑考虑。这一考虑就到了第二年开春,杜发财还是拒绝了。
谁知倒春寒时丁春花生病,恰好有人来请她做饭,杜发财的意思叫她推了。丁春花觉得小病,没关系,便接了下来。
出发那天,丁春花的病还没痊愈,杜发财不放心就跟她一块去,到办喜事那家人家里,人家见他一个大男人在也没说什么,觉得还很正常。
一顿饭做十几个菜,六个汤,杜发财以前见他闺女做挺简单,然而瞧着妻子做好菜就不停的揉手腕,忍不住心疼,回来家就跟他几个侄子说他不再去盖房子。
杜三妞趁机又说迎宾酒肆的厨子都是男人。杜发财仔细一想,可不是么。心里那点不自在瞬间消失,高高兴兴的和丁春花一起去给别人做喜宴。
由于他的加入,丁春花和两个嫂嫂也敢接离家较远的活,结果导致杜三妞一年有一半时间在卫家吃晌午饭。
十月初八是卫若愉的生日,这天丁春花和杜发财照例出去,杜三妞等他们一走就去卫家,问卫若愉:“今儿想吃什么,三妞姐都给你做。”
“长寿面,蛋糕,红烧肉,还有——”
“停!”杜三妞无语,“这么多你吃的完么?蛋糕给你做,长寿面晚上吃,红烧肉少吃,太油腻了。”
卫老年龄大,大夫和杜三妞都建议他饮食清淡,卫老虽说爱吃,但他更想多活几年见到曾孙子,所以这两年很听大夫的话。这样一来,卫若愉和卫若怀两人也只能吃清淡些。
卫若愉平日里不好挑食,但每逢家里做荤菜,他总要吃个够。如今杜三妞发话随他点菜,“你说话不算话!”
“你天天看书,难道没看到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杜三妞笑道:“我还没及笄,不算大人,又是女人,若愉,你跟我讲道理,傻了吧。”
“你”卫若愉噎的到处找卫若怀,“大哥,你管管她。”
卫若怀接道:“我还指望她早点嫁给我呢。可不敢管,万一惹她不高兴,你陪我一个?”
卫若愉顿时气得仰倒,咬牙切齿道:“你,你能不能出息点?今天我生日!”少年陡然拔高声音,“你们就这样气我?!”
“是你太贪心,有蛋糕有面还要肉。”杜三妞白他一眼,“早知道就不问你了,我做什么你吃什么。”没有烤箱,没有打蛋器,做蛋糕的时候很累人很麻烦,杜三妞说完就吩咐厨房准备。
蛋糕蒸好,也快到晌午。杜三妞自然不能做红烧肉,便做了回锅肉。而且回锅肉比红烧肉快多了,只需把肉片放到加了葱段、姜片、花椒和黄酒的冷水里煮,煮到肉变色,撇去浮沫,捞出来冷凉和蒜苗一起倒入锅里爆炒即可。
炒出来的肉肥而不腻,卫若愉尝过之后,又嘀咕他三妞姐以前不做。卫若怀真想给他一脚,“有的吃就不错了。”
“不就怕累着三妞姐么。”卫若愉白他一眼,“就你知道疼我三妞姐啊。”
卫若怀撸起袖子,卫若愉登时吓得躲到卫老身后,杜三妞不厚道的说:“你是比你哥有出息。”
“三妞姐!”少年蹭一下窜出来,卫老伸手拽住他的衣服,笑道:“她激你呢。”
卫若愉的脚一顿,冲两人瞪一眼,“不吃了。”扔下碗筷就走。可是走的时候却不忘端走那一盆蛋糕。
三人无语地笑了笑。卫老叹气道:“本来还想叫他明年下场试试。就这性子”
“若愉明年才十一,再过三年也不晚。”杜三妞隐约记得宋明清那会儿童试一年一次,亓朝的童试却是三年一次,想到开国皇帝可能是位穿越人士,倒也没觉得意外,“小麦明年能下场试试吗?”
“我不建议他参加。万一考得不好,难免会失去信心。”可是卫老一想到杜小麦家不太富裕,如果他能早点考中秀才,家里就不需要再交税,一时又拿不定主意,“回头你问问他,把利弊和他说了。”
杜三妞点点头,从卫家出来便去找杜小麦。杜小麦全家对他的要求都不高,十八岁也就是可以说亲之前能考中秀才就行。明年考不中还有好两次机会,所以没一点压力。
早前卫若怀参加童试时卫老就在建康府买一处院子,等到第二年七月底,卫老就带着卫若怀、卫若愉、杜小麦和杜三妞以及两个小厮、婆子前往建康府。
杜三妞原本不想去,丁春花指着她的额头一顿数落,杜三妞只能收拾收拾包袱跟过去,顺便充当厨娘。
由于碰上秋闱,童试最后一场便提前开始,设在八月初,刚好是最热的时候。开考前一天,卫若愉瞧着外面热死个人,不禁庆幸,“幸好我今年不参加考试。小麦,你真倒霉。”
“说得好像你下次参加童试不会赶上秋闱一样。”杜三妞煮了一些绿豆汤,送到书房,“别吃凉瓜,不准喝凉水,喝些这个。东西都收拾好了么?”
“放心吧。姑父帮我收拾的。”杜小麦一说,杜三妞瞬间变脸。少年装作没看见,“姑父说明天送我去考场。”
“我才不关心你怎么去。”杜三妞瞪他一眼,转身出去。
杜小麦心中一慌:“我三姑又生气啦,今天晚上不会又不做饭吧?”
有次杜小麦开玩笑喊卫若怀姑父,卫大少一高兴送给小麦一支笔,还主动指点他文章。打那以后杜小麦就喊他姑父。只是每次被杜三妞听见,一准变脸,接着就不做饭,叫钱娘子做。
钱娘子做的好吃,只是每天就那几样,不像杜三妞,一样的食材她却能做出花样。
卫若怀老神在在,丝毫不担心,“你三姑那人刀子嘴豆腐心,又识大局,你明天考试,她再生气也不会这时候和你置气。”
鱼香茄盒()
杜三妞一个趔趄;好险摔在门上。
想她本来都走了;一想厨房里没多少菜;就回来找卫若怀和她一起去买菜;没曾想却听到杜三妞咬咬牙;真想装作没来过。可是不得不承认她的确怕小麦误认为她真生气;继而影响到明天考试。
那就去找钱娘子陪她去买菜?
随着年龄增长;见的人多了,杜三妞终于意识到她那张脸很惹眼。这个时间点建康府到处是来自江南各地的考生,总有那么几个不长眼;犯浑的。杜三妞不想平白惹是非,要出去晃悠,只能卫若怀这位三品大员的公子;王妃的侄子能镇住场子;护她周全。
在门口等片刻,听里面开始讨论别的事;杜三妞才敲门;喊卫若怀;“陪我上街。”
“我去。”卫若愉蹿出来;“大哥;你二十五号得考试;好好在家看书吧。”说完,非常贴心的关上门。
“咳咳”杜小麦不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情况,然而无论来多少次;总忍不住笑场;“姑父,再不去我三妞姑眼里可只有若愉啦。”
“你小子少幸灾乐祸。”卫若怀瞥他一眼,拉开门拽住卫若愉的胳膊,“在家陪小麦,外面那么乱,我没工夫看着你。”仗着比他高一头,不由分说地把他推屋里。
卫若愉也知道如果真在街上碰到地皮无赖,他说自个是皇亲国戚,就凭他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也没人买账。而他堂哥不一样,一贯会装逼。瞧瞧他三妞姐多聪明的姑娘,至今还不知道他伯父伯母为何会同意她和堂哥的亲事。
可不是么。
和卫若怀自身利益相关的事,就没有他算计不到的。然而和杜三妞一起出去,即便两人已订婚,他依然谨遵礼法,同三妞之间保持两臂宽的距离。
杜三妞所料不差,她一出现在人头攒动的街道上,就引起众人驻足打量,不过一眨眼的工夫,便有那不长眼的人无视卫若怀上前搭讪,询问姑娘家在何处,怎么从未见过云云。
不等杜三妞开口,听出对方口音不是建康府这边的卫若怀便十分装逼的说:“我们刚从京城回来,你没见过也属正常。”
搭话的人愣了愣,“京城?”那里可是一板砖下来砸到三个人,两个朝廷命官一个皇亲国戚的地方,“敢问这位公子贵姓?”收起欣赏的表情,十分郑重地问。
卫若怀手中的折扇一甩,“鄙人姓卫,不才正是卫炳文卫大人的长子,这位是我的未婚妻。”
“卫,卫大人?”说话之人心里一咯噔。卫这个姓,二十年前还是个很普通的姓,自从卫老成为太子太傅,江南地界上的学子无人不知卫老是建康府广灵县人。调/逗良家妇女逗到卫老的孙媳妇?此刻就连继续围观的路人都下意识收回视线,装作忙碌的样子,却支起耳朵听卫公子接下来会怎么说。
卫若怀不可能时时陪着杜三妞,卫若愉年龄小不顶事,他同三妞出来便打定主意向世人宣告杜三妞是他的人,不怕死的尽管碰她一下试试。
杜三妞发现停留在她身上,让她感到不舒服的视线消失不见,心中松了一口气,无比庆幸她的未婚夫是卫若怀。换个普通农家汉子,她能做的便是一辈子不来建康府,窝在广灵县那旮旯里不出来。
“是的。请问这位兄台还有什么问题吗?”卫若怀故意装作很疑惑。
对方面色一僵,喃喃道:“没,没,只是觉得您和这位姑娘十分相配。在下,在下想问问这位姑娘家中是否还有未嫁的人姐妹。”
“噗!”不知从何处传来一声爆笑。
愣住的两人反应过来,扭头互看一眼,都看出彼此眼中的无语。卫若怀已做好怼他的准备,话到嘴边不得不换成,“谢谢。她是家中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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