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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的。”少年脱口而出。杜三妞顿时确定他是真穷,扭头就说:“若愉,把你的糍粑给他。”
“三妞姐”卫若愉不舍得啊。
杜三妞一瞪眼,他立马拿出来放少年碗里。少年面色微红,眼里闪着晶莹,杜三妞心里有些堵,莫名想到前世被父母遗弃的自己,“若恒,若忱——”
“给你。”没等她说完,少年面前多出两包东西,“不,不用了,这些够,够了。”
“李家小子,你家还有姐姐妹妹呢。”趴在门边围观的妇人突然开口。杜三妞循声看过去,挑眉道:“你认识他?”
妇人神色坦然:“认识。是我叫他在门口守着的。”四人脸色骤变,妇人继续道:“我知道你是卫家未过门的少夫人,这三位是卫家的少爷。我不是故意打听,卫大人家的婆子送两位小姐过来的时候,街坊认出来了。”
“原来如此。”杜三妞扭头冲里面喊:“钱明,带他去找大少爷。”
少年和妇人皆一愣:“你都不问什么事?!”
“我问有用吗?”杜三妞说着话打量她一番,“看你的穿着你家应该挺富裕,又这么热心,不说接济他,却让他来堵我们,可见他家不单单因为家贫吃不上饭吧?”
“那他还能有什么事?”卫若恒好奇。
杜三妞直言道:“你得罪了什么人?”
少年愣了愣,下意识看向旁边的妇人,妇人说:“这孩子打小没爹,上个月她娘出去帮人家说媒,拉车的驴不知怎么惊了,他娘从车上摔下来头磕在石头上就这么去了。虽说剩下他们姐弟三个,但家里有驴有房日子也能过得去。可是他那杀千刀的婶子要把他姐姐妹妹卖去王府,把他家的驴车、锅碗瓢盆、柴米油盐全弄走,还扬言他姐姐妹妹不去王府就饿死他们。”
“岂有此理!”卫若忱大怒。
杜三妞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似笑非笑的看着隔壁的妇人:“还不说实话?”
妇人正想说,我说的是真的,一对上她那乌黑的眸子,心中一惊,还没反应过来就说:“他婶子的娘家妹子是王府庶妃。”
“哪位王爷?”杜三妞又问。
妇人头皮发麻,“是,是”
“二王爷还是三王爷?”杜三妞此言一出,少年下意识后退两步,“卫少夫人,谢谢你,不用了。”
“等等,我嫂嫂又没说不帮你。”卫若愉喊住他,冲弄鬼的妇人道:“还不说?!”
“是,二王爷,贤王殿下。”妇人说完就退到屋里,“我,我只知道这些,帮不帮随便你们,和我没关系。”
当今册封兄弟时只改诚郡王的号,封他为贤亲王,除了故意膈应最能蹦跶的二皇子之外,也有间接提醒世人,二皇子能干,不一定就得当皇帝,还可以为贤王。
当初的二皇子如今顶着贤王的称号,杜三妞不用想也知道他一定变得谨小慎微。根本无需来找她,直接找到贤王府,贤王绝对会严惩打着他的名号恃强凌弱奴才。
杜三妞叹了口气:“钱明。”
钱明拱手,道:“是,少夫人。小的这就带他去见大少爷。”
“等等,先随他一起去把东西送回家。”杜三妞说完,转过身对卫若愉三个说:“厨房里还有,你们在这儿等着,我这就去拿。”
“别去了,三妞姐,时间来不及了,少吃一次又饿不死。”卫若愉道:“等我们放学回来再吃。”
“卫少夫人,我,我们吃不了——”
杜三妞不等他说完,就把她刚才想到的讲给他听。末了又说:“今天碰巧我出来,我若是不出来,你还能在这里等一天不成?下次再遇到这种事记得借力打力,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实在没办法,再去求人。男儿膝下有黄金啊。”
“谢谢卫少夫人,我,我记下了。”少年狠狠点点头,钱明拍拍他的肩,“走了。少夫人进去吧,两位小姐该醒了。”
卫若怡点菜的时候嘴巴比跑堂小二哥的嘴巴还利索,然而昨天晌午睡醒了不见杜三妞,咩一声,哭一刻钟,杜三妞才把她哄好。
杜三妞当时就想把她俩送回去。然而卫若怡顶着红彤彤的眼睛,二夫人见着指不定怎么想呢。都是卫若怀,没事给她找一堆事。
卫若怀打个喷嚏,卫若怀的舅舅忙问:“受凉了?”
“不是。”卫若怀道:“大概是三妞想了。舅舅,时间不早,我回去了。”家里的厨子学会做沙琪玛,卫夫人就说今天回娘家。卫若怀一想他回来还没到外祖父家去过,便陪卫夫人一同过来。
卫夫人的娘家白家在皇宫东北面,和卫家是两个极点,白舅舅也没留他们,交代车夫路上走慢点就转身回去,然而越过大门,脚踝一转,直奔厨房。
卫若怀见钱明和一个陌生小子等在门口,“母亲,你先进去。”
“三妞找你有事?如果难办就去户部找你父亲。”卫夫人见钱明身边的少年眼眶泛红,心中泛起疑惑,卫若恒那小子又闯祸了?
卫若怀也是这么想的,张嘴就问:“若恒欺负他了?”
钱明哭笑不得:“四少爷没这么调皮。”接着就把事情和盘托出,包括杜三妞的那番猜测,卫若怀微微颔首:“我去贤王府一趟,你是和我一起去还是回家等消息?”
“我,我和卫少爷一起。”即便有杜三妞那番话,少年也惧怕贤王。皇上没把他关起来,还让他坐镇刑部,可见人家还是亲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
卫若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嗯。我们现在去三妞那儿。”这话是对车夫说的。
钱明忙说:“少夫人说这事您看着办。”
“我知道。”卫若怀说:“打狗还得看主人,何况涉及到贤王的妾室,这事必须得知会王爷一声,去王府拜访总不能空手吧。”
云吞面()
很有道理。于是;两人搭坐卫若怀的马车回去。
杜三妞歪在床上给她小姑子讲故事;隐约听院里说什么给三妞讲一声;等她安抚好卫若恬和卫若怡出来;院里只剩她娘和钱娘子两人;一个纳鞋底;一个洗衣服:“谁来了?我怎么听着像若怀。”
“是大少爷。把糍粑全拿走了;说是要送人。”钱娘子答:“估计和李家小子的事有关。”
“送人怎么不去点心铺子买。”杜三妞一想等卫若愉回来糍粑全没了,就忍不住头疼,“离若愉放学还有多久?”
钱娘子看了看日头;“一个半时辰。”
“那你快别洗衣服了。赶紧淘米做糍粑,千万不能讲之前做的被若怀拿去了。”杜三妞说完就回房忽悠卫家小姐妹,送走她俩后;和丁春花出去买菜。
本来啊;杜三妞不打算做卫若愉三个的饭,但是今天的事毕竟是她拦下的;也是她叫钱明带人去找卫大少。因她临时起意;很多摊位都收起来了;以致于杜三妞和她娘走一条街才买齐做晚饭的食材。
杜三妞前世吃过多次云吞面;尤其喜爱荞面粉和面粉和面擀制的馄饨皮。然而一碗看似简单的云吞面做起来十分费时。
煮面和馄饨的汤;最好用骨棒汤或者鸡汤。而这两样家里没有;买只鸡回来宰杀又实在太麻烦,于是她买两根骨棒。
收拾好的新鲜虾仁切碎,放入剁好的猪肉馅里;加上各种调料搅拌均匀;杜三妞包馄饨,丁春花擀面条,钱娘子和她儿媳妇两个熬红豆蒸江米准备做糍粑。
云吞面做好,糍粑还没出锅,这时卫家哥仨放学了。杜三妞听到声音忙迎出去:“快去洗洗,我们这就吃饭,今天给你们做个好吃的。”
三人还没走到厨房,就被她赶到堂屋里。
“面条和馄饨?”卫若恒咧嘴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呢。嫂子,你也太会省事啦。”
“先尝尝再评价。”杜三妞信心满满,别看她没试吃,但她敢保证比前世吃的好吃。自个做的用料足是其一,无论虾仁还是猪肉,都是纯天然零污染,更不用说汤还是熬了一个时辰的骨头汤。
“咦,嫂嫂,馄饨里加虾仁?”卫若忱乍一吃到还以为是错觉。
杜三妞笑道:“不错。吃出面皮和以往有什么不同么?”
“以前你偷工减料。”卫若愉脱口而出,杜三妞朝他脑袋上一巴掌:“有的吃还堵不住你的嘴。又没问你。”
“好吃!”卫若恒忙说,卫若忱跟着点头。
杜发财接道:“三娘和她娘两个人做一个时辰,就这么点,能不好吃吗。”
“这么久?”仨人不约而同地放下筷子。杜三妞无奈地看她爹一眼:“说这个干么。”发现他的碗见底,“锅里还有,爹,再去给你盛一碗。”
“不行。”丁春花突然开口,“才来几天,你爹就胖了一圈。”
“我倒是想吃饱了去干活呢。”杜发财说:“我和老钱打听了,附近有盖房子的。”
丁春花无语:“活该三妞说你不是享福的命。”
“等等,你们先别叨叨,杜叔,家里没钱了?”卫若愉说着话翻出兜里的荷包,“三妞姐,这里有二两银子——”
“这孩子,不好好吃饭干么呢。”丁春花忙把荷包塞他手里,“你杜叔闲不住。家里有钱,几百两呢。而且这几天吃的米面油盐都是你们母亲送来的,足够吃到月底。”
卫家两位夫人上门不是送银钱,而是以他们初到京城,人生地不熟为由送来一堆东西,这一点让丁春花极为满意,所以也没矫情。
今天三妞要给几个小的做云吞面,丁春花嘴上嫌麻烦,但是买肉挑虾子的时候比杜三妞还认真。
杜发财老脸微红:“我真是随口说说,你这孩子也忒实在了。”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若愉。”丁春花喝掉碗里的汤,“碗给我,我给你盛面去。”
“刚刚还嫌我吃得多。”杜发财小声嘀咕,丁春花一瞪眼,他立马乖乖交出碗。
卫若恒和卫若忱看傻了眼,等她走远就问:“婶子真厉害。杜叔,在你们家是不是婶子最大?”
“不,三妮。”杜发财此言一出,两位少年下意识挺直腰板。杜三妞顿时哭笑不得,“爹,别胡说。”
杜发财耸耸肩,两个小的相视一眼,到底什么意思?厉害呢还是不厉害呢?卫若愉没听到,否则不介意告诉他们,嫂子厉害,而且还是不动声色那种。
回去的路上卫若愉发现纸包里的糯米糍粑温热,起初以为他刚吃过饭,身上热的缘故。后来快到家纸包依然是热的,卫若愉不用想也猜出这是刚出锅的缘故。
聪明如他可不会直接问送他们回去的钱明原先的的糍粑哪去了。于是旁敲侧击,得知卫若怀拿糍粑当礼物送贤王,想都没想,问:“全部?!”
钱明诧异不已:“二少爷怎么知道不是全部?”
“他是我哥,亲的。”卫若愉心想:他去杜家蹭顿饭,卫大少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贤王和卫家的关系可不好,他那抠门又小气的醋坛子兄长若是有这么大方,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显然今天并不是。卫若愉便问:“还剩多少?”
“九块。送去贤王府十二块。”钱明道:“大少爷说不能只拿一样,就去点心铺子买三封,付钱的时候问掌柜要几张纸包糍粑,一起凑够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