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灵县县城离海边有二十多里,但是广灵县的八成的村落都靠着海,如果在这边修个码头,渔民都不需要把渔网拉上来,拖着渔网直接去码头卖海货就行了。
“按道理可行。”广灵县到处是山,最不缺木材和石头,“但是修好了也没人过来啊。”这才是最大问题。
“如果有吸引过往客商必须过来的东西呢?”杜三妞话音刚落,卫若怀接道:“果子酒!”
杜三妞点点头,“不止这一样。祖父说把调料粉方子给安亲王时,安亲王承诺不外传。我们可以做了卖,反正他又不做调料生意。调料粉、五香粉,还有我们这边的山珍,以及最新鲜的海味。够不够?”
卫若怀仔细琢磨一番,“还有你拉来的地蛋。广灵县比北方暖和,这边的地蛋收获了,那边才开始种,这点我们也占了先机。不过,照你这样说,我们得在码头边盖些房子,县里可没这么多钱。”
“码头属于县里,房子么,咱们自己先买地盖几间,叫邓乙他们管理,就卖我说的这些东西。等大家看到有船靠岸,不用你们出面,附近渔民就会去兜售自家的东西。一旦有人气,县里的商户自然会买地盖铺子,到时候县里来个拍卖,价高者得地建房,修码头的钱自然也就收——唔,干么?”杜三妞下意识推开不等她说完就耍流氓的人。
卫若怀环住杜三妞的腰,不禁感慨:“幸亏你嫁给了我。”
“我若嫁给别人呢?”杜三妞不懂他又犯什么病。
卫若怀望着房梁叹了一气,“可就没我的出头之日了。”顿了顿,“我大概知道该怎么做了。夜深了,我们休息吧。”
“等等,我还没洗脚。”
“我不嫌你臭。”卫若怀拦腰抱起她。杜三妞朝他胳膊上一巴掌,“洗脸,洗脸,你想让我变成黄脸婆是不是?”
“媳妇儿能不能别这么会破坏气氛?!”卫若怀好心累。
杜三妞才不管他,开门喊丫鬟进来伺候。
卫若怀觉得杜三妞说的事十分可行,虽然过程麻烦,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见效果。但是吃过早饭,留三妞在家陪几位老人唠嗑,他就骑着马去县里。
林瀚正在吃早饭,听到小厮说卫若怀已到大门外,扔下包子,拎着大氅就跑过去,“出了什么事?”
“建功立业,惠及乡民的大事。”卫若怀并不知道他今日偷懒,转身就往县衙方向去。林瀚偷偷揉揉饥肠滚滚的肚子,无力地跟上去。
听到卫若怀说起建码头,林瀚立马扔给他一个账本堵住他的嘴,“大人您大手一挥,现在账面上只剩两百二十五两三文。”不等他开口又说:“这笔钱你甭想动,明年春耕遇到点什么事,要是没钱,我就带人去你家搬东西填补。”
“可是码头”
林瀚摆摆手:“你前面那位在的时候没修,上上任县令也没修,是他们没想到还是他们傻,放着政绩不要留给你?”
“听我说完。”卫若怀道:“他们估计也想。但是那时候广灵县可没有吸引外来客商的东西。今时不同往日,广灵县的特产只在码头兜售,过往客商要买我们的东西必须去码头。
“他们第一次来,或许驾着马车,来到一看我们的码头也能停靠大船,码头边有客栈有酒肆,下次一定会停在我们这边,就算不进城,只要他们下了船,就甭想只买一样东西就回去。”
林瀚看他一眼,“你先说都有什么?”
卫若怀把杜三妞同他说的那些,润色一番讲给林瀚听。林瀚一听地蛋、调料饭,想起京城友人写给他的信中提到卫家少夫人想种点地蛋吃,结果种出一万多斤,连皇上都惊动了。看向卫若怀的眼神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卫若怀不明所以:“这么多东西还不成?”
“成,成。但是没钱。”林瀚好气哦。亲生父母没得选择,他就不说什么了,千挑万选的媳妇儿还不如卫若怀家的山野农女,“县里只能拿出五十两。”绝不承认他羡慕嫉妒,有那么点故意的。
“这么点钱只够打地基的。”卫若怀好后悔闲着没事瞎折腾。偏偏油米面盐已买好,只待赵家的棉衣棉被明天就完工,想退也没法退。
林瀚眼珠一转,“要不你我添些?”
“不行。那和拿钱买政绩有什么区别?”卫若怀想也没想就拒绝。突然听到“咕咕”两声,顿时笑开了,往椅子上一坐,“不给是吧?那我们谁都别出去。来人,把大门关上。”
“大人,无需关门,小的们守在门外,林大人出不去。”话音落下,一干当值的衙差鱼贯而出,把大门堵得严严实实。
林瀚登时气得出气多进气少,“你,你——”
“别急,别急,有话慢慢说。”卫若怀也怕把人气出个好歹,“俗话说,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你我可是新科进士,总能想出办法来。”
“哦,那先说说你有什么办法?”林瀚问。
卫若怀面色一僵,“我,我暂时还没想到。”
林瀚淡淡地瞥他一眼,“也不是没办法,就是不知道可不可行。”
“继续。”
“募捐。”林瀚吐出两个字,卫若怀猛一拍桌子,“我知道了。来人,跟我出去一趟,带上笔墨纸砚。”
“等等,我还没说完。”林瀚忙拽住他。卫若怀拨掉胳膊上的手:“林大人回家吃饭去吧。本官知道该怎么做,你说得未必适合广灵县。”
“行,我去吃饭。”林瀚心想:我看你能玩出个什么花来。
卫若怀带人沿街统计有多少商户,其实是看看这些商户的生意怎么样。寒冬腊月天,那家店里还有客人,卫大人就把对方的店名记下。
店铺老板不知道小卫大人搞什么鬼,当晚,广灵县的大商户齐聚段守义的酒肆里,纷纷叫他去打听打听。
段守义今天也瞧见妹夫和一班衙役在迎宾酒肆门口站很长时间,尽管心里有点打鼓,却一派从容:“大家稍安勿躁,我觉得没什么坏事。天不早了,大家先回去,我明儿去一趟杜家村问问我那妹妹。”
杜家三女在广灵县的名声并不低于卫若怀,除了相貌出挑,还有段家和丁家富裕起来也都和她有关。众人一听这话,便散了。
翌日,杜大妮带着几个孩子回到娘家扑了个空。
原来啊,昨晚卫若怀回来后和杜三妞说起募捐一事,杜三妞打量他半晌,要不是从小认识他,真怀疑多活一辈子的那个人是卫若怀。
卫若怀不知真相,很嘚瑟,“是不是觉得你相公特别厉害?”
“需要我做什么?”杜三妞似笑非笑。卫若怀瞬间收起翘起来的尾巴,“到县里再跟你讲,今天跑了一天,累得腿疼。”说着话歪在床上。
杜三妞误认为他又等着自个安慰,故意晾他一晾。谁知杜三妞发个呆,却听到鼻鼾声。轻轻把卫若怀身上的斗篷抽掉,一夜无话。
杜大妮去卫家找妹妹的时候,杜三妞带着钱娘子和两个小丫鬟正买东西。卫若怀窝在书房里写请柬,请广灵县的商户们赏梅。
卫若怀这处宅子里根本没有梅花,而且他定下的时间还是晚上。三岁童子也知道卫大人另有深意,至于是不是鸿门宴,且看他的两个连襟。
赵存良和段守义出发去卫府,收到邀请函的众人紧随其后。
卫府院子里灯火通明,等所有人到齐,卫若怀吩咐邓乙关上门。厚重的木门“吱呀”一声,众人心里咯噔一下。
有那和林瀚相熟的商户冲他打个眼色,林瀚摊摊手,他比在场的任何人都想知道卫大人搞什么鬼。
卫若怀漫不经心地扫众人一眼,“别站着,都做吧。钱明,去告诉夫人,可以上菜了。”
“好嘞!”钱明的爹娘和弟弟、弟妹在村里,钱明和他媳妇跟在卫若怀身边,他媳妇做饭,钱明平时就帮主子跑跑腿。一听这话,麻溜的跑开了。
众人只觉得一眨眼的工夫,钱明的声音再次响起,“夫人说,菜还没入味,请大家先吃点点心点点。这个叫鸳鸯酥,这个心形的是红豆山药糕,刚刚出锅。”说着话把手里两盘点心放到卫若怀面前。
商户代表加上林瀚和卫若怀两人,总共两桌,二十四人。桌子是当年杜三妞订做的,因为用的次数少之又少,现在还像新的一样。
“大家尝尝,这点心我还没吃过。”说话间加一个形似鸳鸯的面食。
钱明回到厨房大概一碗茶的工夫,又端来两样东西,炸地蛋条和由猪油、面、咖喱粉做的咖喱炸包。
本来不太敢动筷子的众人,一见这两样,不敢再犹豫。因为再犹豫下去,盘子里就没了。
四个“点心”过后,是酸辣地蛋丝,咖喱鸡块,同时,小丫鬟给每位客人倒慢慢一杯,小卫大人的亲家母酿的桂花酒。
待第六个才孜然羊排端上来,卫若怀不轻不重地放下筷子。也不知是他有意还是无意,筷子刚巧放在碟子边,发出“啪”一声。
众人夹菜的动作一顿,来了!?
芙蓉鱼卷()
卫若怀已吃个半饱;估摸着接下来还有不少菜;便停下来歇歇;顺便和众人聊聊:“大家觉得今天的菜如何?”
众人下意识看向段守义。
“你们看我干么?”段守义反射性去找卫若怀;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神;表情僵住;咳咳两声;“我觉得很不错,特别是那个调料炸包,和这个羊排;我从未吃过。”要不是碍于有外人在,段守义早钻进厨房里看个究竟。
“姐夫想不想知道羊排上撒的是何种调料?调料炸包用的又是何种调料?”卫若怀不等他开口又说:“还有地蛋,姐夫感兴趣吗?”
段守义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却不得不承认他问到自己心坎里;“大人知道哪儿有卖?”
“广灵县的码头上。”卫若怀说出这话,众人愣住;好半晌;赵存良试探道:“我们这边的码头?这里什么时候有的码头?”妹夫莫不是吃糊涂了。
卫若怀笑道:“现在没有;过些天就有了。”见众人不解;“县里打算在海边建个码头。”
“所以呢?”段守义心里有个不好的预感。
小卫大人缓缓道:“方便过往客商靠岸休息;想来各位的生意也会跟着更上一层楼。姐夫;您说是不是?”
众人心里咯噔一下,果然,宴无好宴。
段守义只听到脑袋里嗡一声;眼冒金星;使劲咬咬下唇,艰涩道:“多少?”
难怪媳妇儿以前喜欢和大姐夫做生意,聪明人,不需要多说,他也喜欢。卫若怀伸出一根指头,段守义心里一哆嗦,故意说:“一百?”卫若怀微微颔首,段守义瞬间活过来,“我身上没带那么多,明儿叫人给你送过来。”
“不用这么麻烦。小赵子。”卫若怀冲厨房方向喊一声,矮矮瘦瘦像个猴子的少年麻溜的跑过来,“老爷叫小的啥事?”
卫若怀不禁扶额,“说了多少次,不准喊老爷。”
小赵子低下头,装作没听见。卫若怀真想给他一脚,可这孩子是他媳妇跑去建康府买来的,揍他媳妇的人?天寒地冻的,卫大人不想孤孤单单睡客房,“去迎宾酒肆取一百两。”
“是。”小赵子转身就跑。
卫若怀睨了他二姐夫一眼,“你呢?你们呢?”
“大人,您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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