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
血腥味与香气,两者混在一起,腥腻的味道恶心地让人想吐。
阿离与贺兰修都不自觉地捂起了鼻子,但贺兰修担心红绫,一个箭步就进到里面,阿离跟在后面。
房间很宽大,里面点了灯,但灯光不亮,昏黄地照着大半个房间。
房间里放着好多刑具,零零散散地放了一地,墙面上也挂着好些对铐锁,铐锁上沾着血迹,暗红的颜色十分耍抗馑白钤洞Γ考涞闹屑浞抛乓桓龃筇祝椎耐獗谏喜欢嫌兴扑话愕亩魍铝鳎白套獭钡纳羧萌撕懿皇娣�
这样的场面与周遭的血腥味浑然一体,直看得让人头皮发麻。
贺兰修突然停下,面色苍白如一张纸。
阿离知道贺兰修先前从未真正入过江湖,他一向是被母亲锁在身边好生养着的世家少爷,这辈子恐是连死人也未真正见过,如今遇上这些,也不知他承受得来吗?
正想着,贺兰修却又开始往前走,似乎内心做了很大的努力,但他的面色依旧难看得很。阿离都怕他会突然昏倒。
贺兰修朝着房间的中间大铁缸走去,他小心翼翼地往里面一瞧,却立刻扑倒在一旁的地上干呕起来,双手正好按在从缸壁上流下的液体上面,吓得他坐着退了好几步,又是一阵干呕。
阿离往大铁缸里看了看,也是一惊。大铁缸里盛满了鲜血,一具女人的尸体俯面侵在里面,长长的头在血水里,血黑色一般沾在一块儿,它的两只手也漂在上面,那姿势太吓人,仿佛它随时都会从血水里跳出来掐住你的脖子。
阿离低头看了看,铁缸里的血太满,都溢到外面来了,这么多血,绝不可能只是一个人的血。
她从地上捡起生锈的铁棍,用那铁棍翻了翻死人的手,道:“不是红绫姑娘。”
红绫长年练剑,手掌有厚茧,死去的女人全身都被泡得发涨,但手掌很干净,并未有茧子的痕迹。
“阿离姑娘不怕吗?”贺兰修坐在地上喘气,看着阿离的目光简直像在看鬼。
阿离瞧了他一眼并未说话。
白泽与百里宸没有进来,就只有她与贺兰修两人呆在里面。贺兰修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有这样的反映算是正常,她看惯了生死,也不是第一次遇上这样的事情,有时惊上一惊也就过去了,她连活着的恶鬼都遇到过还怕这些死人做什么。
房间的最里面,灯光照不到的地方似乎放着许多个半人高的铁笼,隐在黑暗里叫人看不清楚,但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缓缓涌动。
此时阿离心里一片空白,双脚不知怎得不自觉得就带着她往前走。
贺兰修还没缓过神便见她朝黑暗里走过去,他不知这个姑娘哪来的那么大的胆子,心里又担心,连忙爬起来一边翻着胃一边跟着在她身后。
有几个铁笼是空的,还有一些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黑乎乎的叫人看不清楚。
阿离弯下腰去,想看清楚铁笼里的东西。
“救命啊——”
“小心!”
突然有什么东西向着她的脸伸了过来,贺兰修眼明手快,一把把她拉到后面。
那是一只手,一只活人的手。
铁笼里关着的是活人!
“去取盏灯来。”阿离回头对贺兰修说道。
贺兰修取灯过来,才把这方角落照亮。
角落里放着五个大铁笼,二只是空的,三只里面有人。
被关在铁笼里的都是女人,二个并不认识,身上着的都是苗家姑娘的衣服,身上倒还干净,但面色却惨白惨白的,两个姑娘见了他们,立刻就艰难地爬到笼子边上,哑着嗓子“啊”的半天,想说话却又说不出来,但不一会儿她们又犹豫着往身后靠了靠,似乎在考虑面前的人是不是好人。
第三个女人伏在笼子里没有动弹,但阿离认得那身衣服,正是红绫平日着的。
“红绫!”
贺兰修在笼子外面唤她,但红绫依旧伏在里面没动。他以为红绫死了,抬头看着阿离的面色十分不好。
阿离俯身看看笼子,笼子上上了链子。
她起身看看周围,突然眼光一定,便向回走,拾起落在地上的一把铁剑,又走回来对贺兰修说:“大公子且让让。”
贺兰修瞧见她手中的铁剑还带着鲜红的血迹,染了她一手的血,他又想吐,强忍着向后退了几步。
她动作十分利落地将刀刃往铁链子里一插,又用刀刃缠着链子搅了几下,然后握着刀柄一用力,铁链便被挣开了一扣。
贺兰修帮着忙把链子取下,她又去解另两个铁笼的链子。
贺兰修将红绫从笼子里拖出来时,那两个苗族姑娘正扒在地上给阿离磕着头。
“阿离姑娘,红绫这是——”贺兰修探了探红绫的气息,没有死,像是昏了。
阿离为红绫把了把脉,道:“没有死,只是被人下了药,药劲未过,还醒不了。”
贺兰修轻了口气,阿离说:“此处不能多呆,先出去再说。”
第75章 妖女素兰(九)()
贺兰修抱着红绫走在前面,阿离和两个苗族姑娘跟在后头,百里宸见他们出来便把他们往前赶,“这里臭死了,快点走。”
众人往前走了几步,等血腥味淡了些才停下来。
“红绫,红绫”贺兰修把红绫放在地上,拍拍她的脸。
阿离说:“她被药昏了,不到药性过了是醒不了的。”
又有些懊恼道:“可惜我的腰包不在这里。”
百里宸歪着脑袋问她:“姐姐想要自己的腰包?”
阿离看着她点了点头。
百里宸“哦”了一声,回头对着白泽笑得如花似玉。
白泽看了她一眼,转身就往前走,阿离寻问地看看百里宸,没想到百里宸“呵呵”笑了两声,道:“没事,一会儿就回来了。”
阿离不知道白泽是不是找她的腰包去了,在这里若是放着旁人一个人行事总让人不太放心,但白泽来头很大,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正想着,回头再去看,甬道那头已不见了白泽的影子。
剩下的人一边在原地休息一边等着白泽回来,阿离顺便为红绫和两个苗族姑娘检查了一下伤势。
虽然那个房间里的刑具堆了一屋,但三个姑娘身上的伤并不重,红绫昨个晚上才被人弄昏绑来这里,素兰似乎也未来得及动她,但另两个姑娘身上确实有伤,说是伤也是在手上。
两个姑娘面色都苍白得可怕,浑身也没什么力气,两只手双双摊开来,就见十多条刀痕如炼蛇般遍布在白藕般的双臂上。
百里宸和贺兰修同时倒吸一口气,百里宸更是躲到阿离身后,“姐姐,看着心里难受啊。”
阿离没有理她,问起伤痕的来缘。
两人中看着稍长些的姑娘一边说一边掉着眼泪,“我与妹妹原本去山腰那边采药,却没想到山里突然起了雾,原本这山路我们是熟得不能再熟了,闭着眼也能摸着回去,可那天不知为什么却迷了路,走了半天走到一座大宅里前面,这座宅子我们从来没有见着过,也没听说山里住过什么人家,我们村里的人从来不敢往深山里走,因为村里的老人常说这山里有妖怪住着,会吃人,村子里有时也会走失人,走失了就别想再找回来了。”
“那宅子周围静悄悄的,我们看着怕就没敢进去,可刚想走就有人从宅子里头走了出来。那女人一身红艳艳的,长得可好看了,说话软绵绵的。她问我们怎么在这里,我们就说迷了路,她让我们进去坐坐,说是可等着雾散了再走。我们看她面善就信了她,她送了许多吃的与我们,可是没吃上几口我们就昏了,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那屋子里。”
“屋子里原本还关着其他人,都是年轻姑娘,有一个还是我们村里前几天走失的姑娘。”
说到这里那姑娘突然抓起阿离的胳膊,虽然没什么力气,却抓得很紧,“那个女人是疯子啊,每天都放我们的血存在那个大铁缸里头,我还看到她把自己的脸伸到那个大铁缸里,可是那里头还侵着前几天刚死的姑娘——”
她的声音都哑了,说到这里时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配着那张苍白的脸,场面很是惊悚。
百里宸像是被吓到了一般把头藏在阿离身后,但阿离知道她根本不怕这些,从前最爱听鬼怪故事的人怎么还怕会这些呢,但阿离还是拍了拍百里宸按在她肩头的手以表安慰。
那姑娘稳了稳情绪又继续说:“大概是抓来的姑娘不多,那女人每天只放我们每人一碗血,但是之前几个姑娘都受不住死了,我们来的晚才撑到了现在。”
说到这里,阿离他们大致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百里宸问:“姐姐,那妖女长得好不好看,我来时都没见到,白泽也不让我看。”
阿离说:“长得很美,是男人都会动心。”
百里宸撇撇嘴说:“那有什么用,这人也太阴毒了,用血来洗脸,难道这样就会好看了?”
“古来流传着一些巫术,确有用处子之血净肤可让人暂保青春的说法。”阿离从前在书中看到过这种方法,只是这种做法太过阴毒,正常人都不会用。
“白泽说那女人都四十好几了,看来这法子真的有用,可她怎么下得了手?”
“沉香宫的人个个心狠心辣,哪里管得了这些。”阿离倒没想到素兰的年纪有那么大,这样一来,贺兰珏若与她成亲可不太划算。
百里宸一听“沉香宫”的名字就发怵道:“怎么又是沉香宫啊?”
阿离抬眉:“怎么?”
百里宸嘟着嘴说:“他们宫主不是一直想着长生不老嘛,巴巴地找人追着我满世界跑,要不是白泽不想动手,我老早就该把它给灭了。”
阿离怔了怔,就凭他们俩就想把整个沉香宫夷平了?阿离回头看她一脸愤恨的表情,看着并不像在说大话,但她也不敢轻易相信。
阿离点点百里宸的脑门,“行了,告诉姐姐现在什么时辰了?”
百里宸想了想答:“我来时是大概刚过卯时。”
天还未亮,这亲还未礼成吧。
这时,白泽从甬道的那头走了回来,阿离说:“我们快些处理了这些,好早早出去找人算帐。”
阿离拿回了自己的腰包,伸手在腰包里捣鼓了一阵,里面的东西未少,看来素兰也是懂些药理的,不然之前也不会对她的药方那么感兴趣,但必然也已经对她的腰包里的东西翻弄过一阵。
她回头看看正听着百里宸说话的白泽,也不知道这人怎么那么神通广大,到底从哪儿将腰包找回来的。
阿离掏出个小瓶子,掀了盖放在红绫鼻下让她闻了闻,对旁边的贺兰修说:“一会儿就醒了。”
又摸出个小药盒交给两个苗族姑娘,“回去把这些药抹在伤口处,多抹些日子,药抹光了手上的疤也就没了。”
两个姑娘听得糊涂,想着这么深的伤口好了哪里会不留印子,但转念一想是自己遇上了神医,忙下跪给阿离磕头。
阿离刚把她们扶起来,就听到红绫在旁边咳嗽了一声,看来是醒了。
红绫没受什么伤,只是药效未完全过去,四肢有些乏力,可是明明她连人站都站不稳,醒了却一直嚷着要找自己的剑。
“找剑做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