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好。
鸦老把阿离交于她两人,又对两人交待了几句便走了。
“两位姐姐,我叫洛儿,以后洛儿若有什么做得不好的,还请两位姐姐多担待。”
阿离一改往日的脾性,主动上前与两人打招呼。
映雪与挽月瞧着人还算和气,但并不是热心肠的姑娘,也未对她多说几句话,只让她先去把衣服换上。
阿离高兴地应了声,转声间却听她们轻轻地叹了口气说,“又是个命苦的。”
沉香宫的婢女服自上到下全身通白,仅束身的腰带为暗红色,白衣上用暗线绣着百花,腰带的针绣却用了金丝。这婢女服看上去虽然淡雅朴实,但质地及针绣都是极上乘。
阿离换完了衣服便去找映雪与挽月,怎想灵药阁太大要找两个人倒不怎么容易。她找了半天才在殿门前找着她们,这两人也不知怎么回事,就是在殿门前那样杵着,看上去有些焦急,像是在等什么人。
“两位姐姐,这是在做什么呢?”
阿离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她们却未回答她,因为殿门外正有个黑衣人推着辆木板车慢慢走过来,车上放着四只扁平的木桶,那木桶外壁不知被什么染成了暗黑色,看上去极脏。
“怎么今个儿晚了?”映雪迎上去便问那人,挽月则将车子上的木桶搬进殿内去。
那人头上兜着大斗篷的帽子,相貌很一般,他瞧了她身后的阿离一眼,却不说话,伸手比划了几下。
原来是个哑巴。
“杂事所今个儿也入了新人吧,怎得人手还是不够吗?”映雪皱了皱眉头,似乎欲言又止。
“遇了孙总管记得多提及一些我。”说罢映雪从袖子里取了什么东西塞到哑巴手里。
哑巴也未多理她,只收了东西点了下头,转身推着车走了。
映雪这才回头瞧见阿离还站在原地,她似乎有些不太高兴,冷着脸对阿离说:“还不进去帮忙。”
阿离连忙转头,但是挽月已经将木桶都搬进了殿内,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多出辆推车。
“挽月姐姐,这都是干嘛用的?”阿离见她个子虽小但力气倒是很大,那些木桶看上去并不轻,但她一人可以搬起一整个木桶,而且看上去很轻松。
挽月没作声,只卖头干活。
阿离也没作多想,但因她是个新来的,并不想与人相处不好,所以做事也积极。她本想帮着搬个木桶到推车上,但没想到这些木桶重得惊人,她根本搬不动,而且她刚伏下身的时候还闻到木桶里头飘出的臭味。
那是一股子腥臭味,虽然还不是很浓烈,但味道足以让人作呕。
木桶是被盖着的,阿离定眼瞧了瞧,发现木桶外壁上暗黑色的东西像是干了的血!
“这里面装的什么东西?”
映雪走过来,瞟了她一眼,“等一会儿就知道了,你随我们过来。”
映雪像是这儿管事的,挽月的话不多但活干得多,她们一个领路一个推车走在前面,阿离则乖乖跟在后头。
灵药阁里头也很大,有很多长走道,两边连着大大小小不同的房间,有的是睡房,有的是放书册的,有的是炼药房,还有些不知用处的。
阿离跟着她们走的那条最长最深,走到最里面是个大铁门。
映雪从袖子里取出一串钥匙,打开门之前对挽月说:“你同她一起进去。”
挽月看了映雪一眼,眼里竟有些恼意,但她并未说什么,只示意阿离跟着自己。
第86章 魔宫沉香(六)()
映雪将铁门打开,小心翼翼地推开它,手掌碰上铁门,又很快地被收回来。
不过开个门罢了,映雪却显得异常紧张,她向后退得远远的,但双眼却一瞬不瞬地盯着门里头看,就像里头蛰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随时会冲出来咬人。
可是,门里面黑暗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阿离瞧了一眼,那里头黑得深不见底,她不怕黑,但映雪怕成这样,倒叫人有些忐忑不安。
不知从何处传来一阵寒气,但四周并没有窗,寒气仿佛是从面前的大黑屋里飘出来的,它黑得耍窀鼍薮蟮亩础�
一同飘出来的还有一股子恶臭气。
“把灯点上,走到前面去。”
身边的挽月推着车,声音都在发抖。
“姐姐,这里面这么黑”一般的姑娘在这种场合是不是应该很害怕?
“哪来的那么多费话,拿着进去!”
映雪把一盏烛台硬塞在阿离手里,一把把阿离推到最前面。
阿离脚下不稳,差一点扑进门里面,好在她在门上扶了一把,才不至于让自己跌个跟头。
除了从前在药王山庄同贺兰珏闹着玩时当过几次下人,且那时贺兰珏好生待她,也未让她吃过苦头,阿离这辈子还未被人当作下人真正使唤过。她打出生起就是个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那些个傲骄脾性也是在这几年才稍稍磨平了些,但无忧谷阿离的坏脾气在江湖上仍是响当当的。
如今映雪这一推却险些把她那些个傲骄都推出来,好在阿离这次出来并没带什么坑人的东西,不然她还真会忍不住全撒在映雪头上。
阿离向门里头迈进一步,但她迈了一步就不动了,反而回头看了飘雪一眼。彼时,飘雪正躲在远处的角落里,怕得像只耗子,见她不动便恶狠狠地向她摆摆手,让她快些进去。
贺兰珏常说她什么来着,胆子大,她不听他话时,他就说她胆子大。
怎么就想到他了呢?她偷跑出来也有大半日了,不知道他知道后会不会气得想要扒了她的皮呢?
阿离呼了口气,一步迈进黑黝黝的铁门里头。
烛台的光太弱,只照得亮她周身一隅,远处的景象模模糊糊,隐约觉得出这间屋子很大,但无形黑暗却压得人透不过气,屋子里安静地过分,只有不知哪里来的水滴声“嘀嗒”“嘀嗒”地反复着,还有就是身后那陈旧推车发出的“喀吱”声。
呼——
阿离的脚步顿了顿。
刚才那是什么声音?
“把墙上的灯槽点上。”挽月推着车跟在她后面说。
阿离犹豫着往旁边走去,果然看到墙上有条长长的灯槽,她便用烛台去点。浸满了灯油的槽子一下着了起来,迅速延着墙壁一脉燃了起来。
黑漆漆的屋子一下有了光,阿离终于能看清屋子里的景象。
其实也未有什么,若大的屋子里空空荡荡,面前是一条走道,两边各二个大牢房,走道的终点还有一个牢房。
不过一间大牢房而已。
阿离心想,这两个姑娘的胆子是有多小,竟对一间牢房怕成这样?
“你过来。”挽月还是很害怕,但她没让阿离再站在前面,而是让她与自己一起推着车走。
“等一下别出声,把东西放完了就走。”挽月的声音轻得听不见,但阿离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她们一步步缓慢地推着车走到第一对牢房处,阿离看这些牢房设计得倒是特别,与这屋子的大铁门一样,皆是用铁铸成的整一扇门,只在与人同齐处开着一扇巴掌大的小窗,门上皆下了重锁。
阿离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才回过头,却见挽月伸手揭开了车上一个大桶的盖子。
有什么奇怪的味道一下子涌了出来,大桶里面一块块白森森的东西混在暗红色的粘稠液体里,阿离想起来这奇怪的味道是血腥味,这白森森的东西是人的躯干,这粘稠的液体是血。
阿离怔怔地看着桶里面的东西,她从小学医制药,死人和鲜血没有少见过,但若是在三年前让她瞧见这些东西,她必然也要被吓得惊叫。
哪个女人见了这种东西不会害怕地惊叫,甚至昏厥。自己如今能这般镇定,看来这三年并没有白白在江湖上历练。
可是现在,她是不是该尖叫?
但她只张了张口,还没来得及出声,挽月已十分老练地一把捂住她的嘴。
“不要叫,你会惹怒它们的。”
它们?又是什么东西?
挽月放开手,“过来帮我。”
虽然她这样说,但阿离却是脚下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挽月叹了口气,伸手到一旁的铁门下面,阿离这才发现在每个铁门下面竟然还安置着一个铁抽屉。
她抽开那个抽屉,又将大桶推倒在抽屉上,那些个白的红的就顺势被全数倒了进去。
牢房里面传出了些动静,挽月迅速将抽屉关上,退得老远,一张脸已吓得惨白。
牢房里又传出许多声响,铁门突然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接着阿离听到嘶咬声与骨头崩裂的声音,有什么东西正在吃那些躯干。
挽月虽然害怕,但手上动作却没有停过。她又接连把另三个木桶里的东西倒进其它牢房里,很快阿离周边的空气里开始充斥着恶心的血腥味,耳边尽是可怕的嘶咬声。
纵是阿离也渐渐无法忍受,捂嘴欲呕。
挽月累得满头大汗,回头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道:“你在这等着,不要靠得太近。”
说罢她从推车上取了个盆子向正中间的那个牢房走去。
原来推车上除了那四个大木桶还放着一个食盆,那个食盆里放的只是普通食物,但要说普通食物也不确然,因为那些食物看着实在不像是正常食物,更像是剩菜剩饭一类的混合品,正常人怕是实难下咽。
挽月取了门前的钥匙走进去,阿离往里瞧了一眼,似乎看到里头放着一个大酒桶,但到底是什么却看不真切,因为牢门在挽月进去之后跟着关了起来。
看来里头关着的并不是什么可怕的东西。
挽月进去了约莫小半柱香的时间才出来,期间阿离在外头守着,也终于把事情想明白了。
在飞鹰堡时,齐云少把乔衫变成了恶鬼,但以齐云少的修为根本做不成这件事,而他原是沉香宫的人,鸦老掌管沉香宫药事,那么恶鬼之事是否与鸦老有关?若是有关,那么这些牢房里关着的多半是恶鬼!?
“还坐在那里干什么?若是怕还不快些出来?”
挽月不知何时已走到门口,见她仍坐在地上发呆,忍不住唤了她。
阿离一个箭步跟着跑了出去,映雪这会倒守在门旁等着她们,见她跑出来,睥了她一眼道:“又是个不中用的。”
阿离没睬她,装着喘了口大气。
第87章 魔宫沉香(七)()
照理被这么吓着一回,没人不被吓出病来,因而阿离回去后就病了,不过,她这病装得倒也轻松,其间除了映雪偶尔数落她几句,也没人来烦。
但她有正事要办,所以在屋里躺了一日便起来干活。于是,来灵药阁的第三日,阿离低着脑袋一声不响在外殿扫地时,映雪与挽月都以为她是受了刺激所以才这番萎靡,实然她是在捉摸一些事情。
来这两三日里,她也闹明白一些事,灵药阁,统共不过才住着四个人。
鸦老虽住在灵药阁,但却鲜少露面,他每日上午要去旁殿授课,下午便窝在屋里不知在捣鼓什么。而她和映雪、挽月三人是这灵药阁里唯有的婢女,似乎灵药阁在这沉香宫里并不受人待见,平日里除了杂事所那个哑巴每日会送那些可怕的东西过来外,都没有人会在灵药阁外走过。
里头藏着这些个可怕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