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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兄是……”萧振庭的兄长是哪一位,卫衍一无所知,只能开口问他。
“家兄讳振阳,是侯爷旧友,当日颇得侯爷照顾,始终铭记在心。若侯爷有事需要人跑腿,吩咐在下即可,我萧家绝不会忘记侯爷当日援手救命之恩。”
“原来是他。”卫衍静心思索了片刻,终于想明白萧振阳大概就是当日的燕钰成,不过那时他就说了几句话,当不得救命之恩,赶紧摆了摆手,“令兄言重了,我当时也就说了句话,求了个情,谈不上什么救命之恩。”
“侯爷此话有谬,一言之恩,一饭之情,皆是恩情,更何况是救命之恩,有道是有恩不报非君子,莫不是侯爷以为我萧家皆是知恩不报之徒?”
“我没有这个意思。这样吧,等我家敏文回来了,我打发人请你过府,好好亲近亲近。”看到少年摆出了要和他好好理论辩驳一番的架势,卫衍赶紧投降。
他家敏文和萧振庭岁数相近,又都是少年老成之辈,应该比较谈得拢。至于他自己,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当下,他就决定把这个烫手山芋,抛给宝贝儿子去接待,也不知道归期渐近的卫敏文,有没有在路上打喷嚏。
“大统领,珂儿也想去,珂儿也要和敏文哥哥好好亲近亲近。”景珂听到萧振庭要去大统领家里玩,还有那位他从来没见过的敏文哥哥也要回来了,赶紧扯住了大统领的衣袖,用闪亮亮的大眼睛望着他。
“好,到时候殿下也一起去。”对于景珂的撒娇大法,卫衍始终没辙,马上就答应了,“不过殿下这几日要好好养伤,否则到时候走不动路,可不要哭鼻子。”
“大统领,你说父皇会不会不让珂儿去?”景珂高兴了一会儿,突然想到皇帝还在生他的气,顿时不安起来,趴在卫衍耳边小声问道。
“放心吧,到时候臣去向陛下讨旨意。”卫衍也在他耳边小声回答。
景珂终于放下了心,搂着卫衍的脖子,开心地笑了起来。
萧振庭看着包成粽子一样的小皇子,和卫衍两人头对着头,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也笑了起来。
第四十章 菊黄蟹肥()
弘庆六年秋末; 永宁侯世子卫敏文在消失整整一年后; 重新出现在了京城街头。
关于卫敏文这一年的去向; 从卫府流传出来的消息是去了河西祖宅休养,至于旁人信不信; 或者在背地里怎么猜想,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卫敏文这次回京; 是为了两件事; 一是公事; 一是私事。公事自然与西北那边有关; 私事却是因为卫老侯爷即将做八十大寿; 他是专程回来拜寿的。
他刚回到府邸,还不曾洗去旅途的风尘; 就被皇帝急召觐见。皇帝急着见他,他同样急着办好公事,以便放下心来合家团圆; 所以他匆匆洗濯了一下; 换了身衣服,就随来人进宫去应对皇帝的问询。
西北那边经过一年多的渗透打探; 消息『摸』得差不多了,不过皇帝想要的机会; 目前还没有着落。
他们在那里构思了一个计划; 只是施行起来需要不少的时间; 不菲的财力; 这次派他回来; 就是想要『摸』清皇帝到底能给他们多少时间,以及恳求财力方面的支持。
“塞外那边的规矩是王子们一旦成年,就会分封奴隶牧民牧场,让他们离开王帐自立部落,分封多寡由他们母妃的地位,和自身受汗王的宠爱程度决定,只有最年幼的王子才能继承汗位。如今的北狄汗王现年五十一岁,膝下共有十二位王子,已经有八位王子离开王帐,拥有了自己的部落,另外还有四位王子未成年,最小的十二王子今年才三岁,母妃身份尊贵,母子均极得汗王宠爱。”
卫敏文向皇帝详细汇报了北狄王室的情况,王子们的年纪『性』格嗜好,王子母妃们的身份来历背后势力,王子大妃们的零零落落各种消息,这些东西是整个计划的基础,所以他不厌其烦地细细叙述了一遍。
“臣等以为汗王王帐能够统领其帐下众部落,一是因为他是所有部落中最强大的一个,王帐拥有最多的奴隶牧民最肥沃的牧场,二是因为众部落族长们的信服支持。”
卫敏文的这句话基本上属于废话,不过景骊听到他这么说,却了然一笑,因为听到这里,他已经知道他的这些臣子们到底要做什么了。
如果北狄王室始终上下一心共进共退,他的北伐大业恐怕就要用无数将士兵卒们的『性』命去铸就,所以他需要一个合适的出兵机会,这个机会需要北狄的配合,当然他们不肯配合的话,只能想想办法让他们自动配合。
这样的机会,从下到上困难重重,但是从上到下的话,破坏力就很惊人了。而挑动内斗,特别是王室内斗,永远是达到目的的最快捷方法。
“有合适的目标吗?”
“绿珠大人和其他几位大人,初步遴选出了三个目标,一是北狄汗王的同胞兄长,二是北狄大王子,三是北狄三王子,这三位的部落都是王帐以下比较大的部落,而且他们在众部落族长中,也拥有极高的威信,背后更有众多势力支持。不过诸位大人的意见有分歧,而且这个计划有些费时费力,就怕跟不上陛下的步伐,所以此次派遣臣回来,恳请陛下定夺。”
“费些时日不必在意,三年五载的,朕还等得起。朕相信以你家大人的能力,肯定不会让朕等上十年二十年的。”景骊沉『吟』了片刻,将这三个目标的相关内容,在脑中仔细过了一遍,突然问道,“朕没有记错的话,这位北狄三王子,是十二王子的同胞兄长?”
“是的。”
“就选他吧,这件事户部不便『插』手,不过朕会给谢萌一道密旨,命他全力配合你们的计划。”
这种阴私勾当,除了执行者之外,知晓的人越少越好,就算他日论功行赏,也绝不会放到明面上来嘉奖。卫敏文虽然才进入这个行当短短一年,其中的关键,他早就了解透彻,对于皇帝不通过户部,却让滁州知州谢萌配合的原因,他也很明白。
不过他很好奇皇帝这么快就做了决定的理由,这三位人选各有优缺点,讨论的时候众人分歧很大,始终无法说服对方,怎么到了皇帝手里,三下两下就解决了。
“臣能知道陛下选他的原因吗?”
“一是因为他部落的位置,这位王子的部落,大部分都与滁州接壤。当然最主要的是因为他是这三人中最不甘心的,一旦有了机会,肯定不会放过。”景骊平静地向他解释。
作为皇室子弟,他很能理解那位三王子的心情。
同样的父亲,同样的母亲,仅仅因为出生顺序的不同,就有了完全不同的人生,如果没有机会的话,他也许会就此认命,一旦平衡的局面被人为打破,这位三王子突然间实力大涨,将会掀起的风暴,实在非常值得期待。
不甘心吗?
卫敏文在心中默念了一遍,不得不承认,这个理由已经足够。
觐见结束,卫敏文随即向滁州那边送出了消息,终于放下了一桩心事,开始有闲暇『操』心府里的琐事。
他会在京里过完这个冬季,开春以后离京,这么算来,他大概有三个月左右的时间,可以留在家里,除了要帮那边府里准备老侯爷寿辰的事,这边府里也有很多事要他『操』心,该收的收,该摆的摆,该换的换,该修的修,认真管起这么大一个府邸来,他每天扑在上面,还嫌时间不够。
不过府里的情况,比他想象中要好得多,一切和他离开时差不多,依然井井有条。
都是众人多年来的纵容,父亲才会成为什么事都不用『操』心的甩手掌柜,真的没人帮他了,他还不是得自己管家,而且也能管得有模有样。
这是卫敏文在府里四处转了一圈,得出来的结论。
当然,脑中转着这些念头的他,显然没意识到一件事,那就是,他本人明显也是众多纵容者之一,要不是他小小年纪就学会事事『操』心,件件办得妥当,他父亲根本没办法做这些年的甩手掌柜,所以其实他没啥资格抱怨这些有的没的。
除了家务琐事,这些日子来,卫敏文还忙着到处拜访做客,虽然来往的都是亲朋至交,不过这么一家家跑下来,也不是个轻松活。
做客间隙,他也在府里宴了几次客,等忙完这阵人情往来,时间已经过去足足半个月,他总算得空歇一歇,去城外的别院小住几日。
他家的别院并不像众多王公贵胄那般,建在西山边上,而是在一个名叫安丰的小镇上,离行宫那边有段路程,离谭家村这边却很近,骑马大概一刻钟就能到。
既然到了这边,卫敏文自然又往谭家村跑了一趟,给师伯师叔们奉上各『色』礼物,又去给师祖上了一柱香。
这趟的意外之喜是他从师伯师叔们口里得知,齐远恒齐世伯从江南回到了谭家村暂住,向他们告辞后,他少不得又是一番上门拜见请安,这一轮折腾下来,又是大半天过去。
他回到安丰镇的时候,发现别院里也很热闹,除了他家敏时也过来了之外,客厅里还有一少年在喝茶,另外还有一位大概七八岁的幼童,正和他家敏时脑袋顶着脑袋,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
客人们见他进来,都站了起来,卫敏文见了他们,却有些头大,别院的仆役们只知道这几位客人是侯爷送过来的,却没人知道这几位是谁,现在父亲不在这里,自然没人给他介绍。
“两位是……”没办法之下,他只能让客人们自我介绍,失礼之处却也顾不得了。
“在下萧振庭。”少年向他拱了拱手,说完他就转向幼童,准备代为介绍。
“在下景珂。”还没等到他开口,幼童就学着他的样,拱手为礼抢先回答了。
“六殿下……”卫敏文和萧振庭闻言,都愣了一下。
卫敏文回过神来,欲行国礼,景珂坚决不受,嚷嚷着要以家礼还之,卫敏文怎敢受皇子大礼,结果两人让来让去,都没行成礼,最后景珂仗着年纪小,嚷着要敏文哥哥抱他,赖在了他身上不肯起来,硬是让卫敏文抱着他坐到了椅子上,才算揭过了礼来礼去的这一关。
当下主客落座,才说了几句闲话,景珂就坐不住了,窜到了卫敏时那边,要敏时哥哥抱他,很快两个人挤在一张椅子上,又嘀咕起来。
卫敏文和萧振庭在闲聊,起先没注意到他俩在嘀咕些什么,等到偶尔有句话飘到他耳朵里面,他的脸上忍不住变了颜『色』。
“卫敏时,不要胡说八道教坏殿下。”他呵斥道。
他仔细听来,他家敏时竟然在教小皇子打架大法,该怎么一对多打群架,哪里打起来痛,打什么地方看不出伤口,种种打架秘笈,敏时就这么着全部灌输给了小皇子。
“敏文哥哥,你们说你们的,不要管我们,反正你们文人是不会懂得我们武人立志打遍天下无敌手的伟大志向。”卫敏时对他的训斥很不以为然。
“打遍天下无敌手?还伟大志向?我看等伯父回来,抽你一顿,你就老实了。”卫敏文不知道该说他什么才好。都多大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