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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忧有些不耐烦地道:“检查完了就快放行,我等的差事要紧,陆大人还等着我们回去,若是迟了罪则你可能担当得起?”有时做些姿态也是必要的,果然那守卫心一凛,不敢得罪陆琛的人,当即命人打开城门。
宫门在眼前缓缓地打开,又在身后一点一点地关闭。所有的浮华、权力、争斗也随之一并关在了那厚厚的宫门内。或许此番一去,再也不会回来了吧。那个又爱又恨的父亲也再不会相见了。离忧的心头有挣脱的喜悦,亦有莫名的失落,交杂在一起化作一种难言的滋味。她抬头望去,夜空中星斗无数,一轮新月银勾似的悬于其上。此一去,天高海阔,又何需抑郁?她裂开嘴,烂灿的笑了笑,于是乎心头所有的不快尽皆散去。
萧夜道:“这里还不安全,他们很快就会发现陆琛的事,到时必定追来。我们得快走。”
离忧点了点头,正要走忽闻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你们怕是走不得了。”循声看去,但前方月辉笼照下,一个人影缓步走来。身形清瘦,满头银发,赫然正是容慕海。
离忧吃了一惊,道:“慕容伯伯怎么会在这儿?”算了算时间,即使宫里的宴会结束,要发现她的行踪,并且在此候着她也非一时半刻如何能办到?
慕容海呵呵地笑了起来,“公主你实在太淘气了。你们走了,可知身后会有多少条性命因此而葬送?重华宫的宫女,幽华宫的守卫还有东西两处宫门的守卫,上上下下加起来足有百十条性命,难道你就忍心他们这些无辜的人因此而死?”
离忧冷笑道:“慕容伯伯你以为拿这些话就能震住我?我本就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别人的死活与我何干?”她不是神,救不了所有的人,所以只能选择最重要的人。
萧夜道:“看样子江霆应该是早就洞息此事了吧,所以才会派你在此拦截我们。”
离忧闻言满脸不可置信,道:“我今日才临时起意之事,他们怎么会知道?”
慕容海道:“公主今夜的时机把握的是不错,可惜你迷倒了幽华宫的守卫却不知你父亲在宫廷中还安插了许多的暗卫。他们发现后,暗中早已禀告给陛下。公主,回去吧。此事就当从未发生过。陛下之所只派老夫在此等候公主,而未动用守卫禁军便是不想将此事声张出去。”
第103章 风云变 陆峰现身(一)()
原以为天衣无缝之事,到头来却这般轻易的被他看穿。然而今次出逃失败,下次便更加不可能有机会。离忧一步上前,挡在萧夜身前,冷视着慕容海道:“慕容伯伯你若能放了我们,离忧今后必会感念此份恩德,若是不放,那么离忧只能拼死一战!”说着,招式摆出,随时准备出击。侧头间,压低了声音对萧夜道:“萧夜待会儿我缠住他,你趁机快逃。放心,他不会对我下死手。”
慕容海未理会离忧,对萧夜冷哼一声,不屑地道:“堂堂男子难道你真打算躲在女子的身后?你的甘心做亡命徒浪迹开涯,难道也要离忧堂堂一国公主跟着你有家归不得,一生被追杀么?”
简单两句话却刺中了萧夜的要害之处。他不仅是男子,更是一国之君倒头来却仰仗女子的庇护,骄傲如他,又该情何以堪?萧夜退后几步拉开与离忧的距离,失声一笑,笑声中满面是自嘲之意:“离忧算了,既然难逃一死,我又何需再做垂死挣扎?”说话间已抽出腰间的军刀,横在脖颈间。
离忧大惊失色,“萧夜你放下刀,要死也不要死在我面前!你不能那么残忍,不能叫我眼睁睁地看着你死!”
慕容海冷眼旁观,淡淡地道:“萧夜你倒是有几分骨气。”
离忧怒目而视:“慕容海你说什么屁话!萧夜要是有什么事,我绝不会放过你!”深恐萧夜会真的寻了短见,她又急急地道:“萧夜你别听他的,他是故意那么说的,你不能上他的当!把刀放下,即使这回走不成,我们还有下回,下回我一定想个周全的法子救你。”
“离忧,今生欠你的,萧夜只能来生再还。”笑容在萧夜脸上徐徐绽放,一如初见时的干净明朗。清亮的目光深深地凝视这个为他不顾一切,此时又满面担忧的少女,如果这是最后一眼,那么就让这一眼成为永恒。萧夜的眼睛缓缓地闭上,此时的心中却是一片平静。从未想过,面对死亡时竟可以这般冷静。握刀的手蓦地开始使劲,然而迎来的却不是鲜血喷涌。“砰!砰”两声脆响,不知是什么打来,竟将刀从他的手上震脱。低头看去,却见一个酒壶和那柄军刀一道摔在地上。酒壶碎裂,里头盛着的醇香的液体流淌一起,酒香四溢。
“死小子,好好的玩什么刀?害得我老头子好不容易得来的酒都白白浪费了!”循声看去,但见宫墙都上,一个人影一手叉着腰,一手还拎着个酒壶怒指着底下的萧夜,呼呼生着气,唇边的胡子都被吹起。离忧一看那人,瞪时睛眸一亮,叫道:“师父好久不见,这些年你到底跑到哪里去了,可把徒儿想死了。”
那人哈哈大笑:“女娃娃小嘴儿越来越甜了。我老头子是跑到昆仑寻故人了。”
离忧一脚将落在地上的军刀踢得老远,脸色一沉,对萧夜道:“以后遇到任何事都不准寻短见,那是儒夫的作为。我最看不起儒夫,萧夜你别叫我看不起你。”
萧夜回神,也觉自己行为有些失当,道:“那人是谁?为何会救我?”
离忧道:“那是我师父陆峰,别看他那副模样,在江湖上可是和慕容海齐名的高手。有他在,事情便有转圜的余地。”
萧夜虽是生在皇家,但四大高手的名头他也是有所耳闻。
慕容海听到昆仑二字眉头微微起了皱,道:“陆峰,十载未见,今日刮得什么风,竟把你刮到这来了?”
陆峰拎起酒壶,灌了一大口酒,叹了声:“爽”,而后方才道:“老头子听闻我这徒儿竟成了公主,特意跑来瞧瞧。怎么样女娃娃,你这公主当得好不好玩?”
离忧抱着双臂,冷哼一声,不客气地道:“臭老头别把话说得那么好听。我瞧你分明是肚里的酒虫又闹腾了,所以方才跑到皇宫里来偷酒喝!”
陆峰闻言不但不恼,反是哈哈大笑:“不愧是我老头子的徒儿,到底是了解我。我老头儿正是听说新皇帝今晚开晏,想来美酒佳肴少不得的,这才巴巴地跑来。”
陆峰说罢双臂一展,纵身跃下,好似大鹏展翅,倏地已飘身落在城墙下,依旧是那邋里邋遢的装扮,一看到慕容海哈哈大笑地搭起他的肩,道:“老家伙,你都一把年纪了还欺负小娃娃,害燥不害?”说着还伸着手指在慕容海的脸颊刮几下,慕容海抬手一招将其化解,脸上的神色虽有些不悦,但却任他搭着肩,丝毫不嫌弃他的邋遢。道:“这是皇家的事,你不要多管。等这事解决了,我请你好好喝一场。”
离忧知道陆峰与慕容海乃是旧交深恐他真的撂手不管,急忙上前一把扯住陆峰道:“师父,他欺负我们,还差点逼死萧夜,你可不能贪生怕死,不管你的徒儿呀。”她那“贪生怕死”四个字说得格外响亮,陆峰被她一激登时恼道:“谁贪生怕死了?我老头子,不怕天不怕地,更不会怕死!”
离忧故作恍然道:“师父你不是贪生怕死之人,难道你怕这慕容海?噢,我想起来了,两年前你告诉过我,说你曾跟他比试过,斗了三天三夜,最后还是输了一招。所以你就怕了他,不敢再和他打了对不对?”
陆峰一生在武功从不服输,一听离忧此话,当即便恼了,大嚷道:“放屁放屁!谁说我怕他?谁说我老头子不敢和他打?慕容老东西,来来来,咱俩现在就打一回,论个输赢,也好叫我这徒儿瞧瞧我老头子是不是怕你!”
慕容海心知陆峰一插手事情便要坏,脸一沉道:“陆峰现在不是胡闹的时候,实话告诉你那个小子就是废帝萧夜,无论是死是活,老夫都不能放他离开此地。陆峰,你我相交多年,莫逼得老夫同你翻脸。”
陆峰道:“什么废帝皇帝,老头子不认识,要翻脸就翻脸,要打就打哪来那么多废话!”说罢长臂一伸,劈面便朝慕容海打去。慕容海足下一跺,倏地退开七尺远,喝道:“陆峰,眼下不是胡闹的时候,你莫胡搅蛮缠!”
“哈哈,我老头儿旁的不会专会胡搅蛮缠。”话落一音,他已欺身而上,霍霍推开六掌,掌势如疾风,引得碎石翻飞而起,周围一尺多高的野草贴地而倒。慕容海不得已,只得迎掌接上。
“师父,徒儿改日请你喝酒。”离忧说罢拉起萧夜,趁着慕容海分身乏术之际急忙遁去。
“哪里走!”慕容海厉喝一声,纵身跃起,凌空踏步眼见便要赶上,忽地眼前身影一闪却是陆峰横身档住,笑道:“还没打完不许溜!”说罢手势成拂,使出一招降魔印。慕容海与陆峰相交多年彼此熟稔,知道那一招的厉害,不敢小视,掌势翻出,使出生平绝技“碧涛神掌”方才化解。怒道:“陆峰,你动真格的!”
第104章 风云变 陆峰现身(二)()
陆峰哈哈大笑:“若不动真格的,能逼出你的本事么?”
公主挟废帝私逃,此事无论落到谁耳朵中都是惊天大事。为了将大事化小,慕容海特意调走了西宫门外巡查的守卫,本以为凭一已之力便可轻易化解此事。谁料半途却冒出了个陆峰,搅乱了计划。眼见离忧和萧夜已无踪影,慕容海大为恼火。怒喝一声,提及八成功力,碧涛神掌再度向陆峰袭来。陆峰此时正悠悠地饮了一口酒,忽见慕容海发掌拍来,只见他古怪一笑,侍到慕容海扑近,忽听“扑哧”的一声,口中的酒化作水雾扑天盖地而来。慕容海掌力急收,堪堪躲开,饶是如此,那身干净的衣袍上还是沾染上不少的酒渍。慕容海恼道:“陆峰打便打,用此下三滥的招数算什么本事?”
陆峰揉着发红的鼻头,眯着眼笑道:“不过就是请你喝点酒罢了,你恼什么?嘻嘻,不逗你了,这回动真格的,慕容老鬼吃我这掌!”说罢脸色一正,纵在半空,掌作八变,大悲印再度使出。慕容海双掌翻出,重新运起功力,方才的碧涛神掌也再度推开。眼见双掌即将交接,陆峰却忽地双掌一收,身姿一转,竟用双足接掌,借其掌力飞身而起,“老头儿去也,后会有期。哈哈哈”笑声不绝身影已然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琼华宫夜晏已散,座上宾客尽皆散尽。江霆此时也已回到九华殿,挥退了侍从坐在龙案后翻看着白日未来得及处理的奏章。正在此时,隐约中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打斗中,间中还夹杂着中吵闹声。
“什么人在外喧哗?”江霆喝了一声,立刻便有小太监匆匆上前,道:“启禀陛下,九华殿外忽然闯入一群刺客”
话还未完江霆手掌重重地拍在龙案上,桌上的茶盏高高弹起又“砰”的一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岂有此理,刺客都到了九华殿才被发现,守卫都是干什么吃的?还来一群?哼,当皇宫是什么地方?”
朝廷上下皆知江霆的脾气易暴,而身为他的近侍太监平日里伺候更是小心翼翼,深恐一不小心惹到这便皇帝便会丢了小命。此时眼见江霆动此大怒,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