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逸察觉到他陡然间降低的气压,就知道这人已经处于被惹怒的边缘,连忙用爪子扯扯他的头发,让他冷静冷静。
偏偏萧琳佳还不长眼『色』,抓着她父亲的手左右摇晃,语气甜甜地央求道:“爸爸,我就要他了,其他人我不想看,让他们滚吧。”
“乖,你在这待着,爸爸马上去办手续。”
这实在是句伤人的话,连院长都稍稍变了脸『色』。
副市长『摸』『摸』他小女儿的后脑勺,完全不把其余孩子的感受放在心上。
那个男孩看起来是不大情愿的态度,但小孩子不知道的一点是,在大人的世界,权势永远是第一位的。
尽管华夏国收养孤儿的制度秉承双方自愿的原则,但假使自己给予他养子的身份,也坚决不肯交出狐狸的话……
让这座破旧不堪的小福利院过上几年的苦日子,不过是一桩动动手指的小事。
由于天选者的特殊身份,封逸在现实中也接触过不少以权压人的官员,对这个秃顶斗鸡眼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想耍什么伎俩自然心知肚明。
而且要是把角『色』反转过来,估计林泽会很乐意干这类勾当。
麻烦的就是,这人从来都是威胁别人的角『色』。
想要林泽屈从?
不可能的。
封逸对自己的男人就是那么『迷』之自信。
但林泽还不能和福利院翻脸。到底只是个十岁的小孩子,再独立孤僻也不可能在如今的社会独自生活。
好在破局的办法简洁明了。事情本因他而起,让那丫头片子打消念头就好了。
封逸活络一下自己的废脚,在林泽的耳旁细语一阵,轻盈地跳到窗口上,往屋子外面跃下去,像根白『色』的羽『毛』似的消失不见。
原本还趾高气昂的小女孩愣了愣,遽然大哭,吵着闹着让他爸爸把狐狸找回来。
副市长沉了脸『色』,认定林泽使用了某种方式让狐狸自己逃走,提高声音用一种颇威严的气势质问他,但林泽却见惯不怪,头也不回便冷然离去。
副市长神『色』一僵,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勉强缓解了尴尬的氛围。
为一只未到手的宠物就兴师动众,传出去铁定会成为同僚的笑柄。但萧琳佳似乎就较上了真,把屁股往地上赖皮地一坐,不找到狐狸就不离开福利院半步。
副市长从来都是女儿当宝贝心肝地疼着,连重话都不敢说一句,当即招呼一帮保镖马不停蹄地赶过来,在福利院附近的丛林灌木里搜寻封逸的身影,直至深夜,手电筒的光束依然随处可见。
封逸仍旧是兽形,略无语地蹲在草丛间看着这些幽灵般游『荡』的光束。
本来计划等小女孩找不着他失去了那三分钟的热度以后,就回去与林泽汇合。
他哪里想得到自己魅力这么大,值得素昧平生的人找上一天一夜的!
如果能变件衣服出来,他自然能光明正大地走出去。可若要成为大庭广众之下『裸』奔的美少年……他自认境界不够。
封逸特意找了个能一眼望到阁楼的位置蹲着。
透过交错的草莽,阁楼那盏小小的灯光从夜幕降临之前就亮了,直到十点钟准时熄灭,衬得天『色』黑得跟锅底似的,与他的心情流『露』着同一种寒意。
大蠢猪连人影都不见半个。
被冷落的狐狸瘪着嘴,固执地瞪着阁楼的窗口,漂亮的黑眼睛里渐渐出现了打着转的泪花。
纵使他之前已经向林泽告知了自己的计划,但这样一个月黑风高夜,把这样一只可怜又无助的残疾狐丢在外面,自己却连个关心的样子都不装模作样地扮一扮,就那么在安适温暖的被窝里躺着……
他的良心难道不会痛吗!
饥寒交迫的狐狸逸泪眼汪汪无语凝噎,只好腹诽着林泽的薄情寡义,在又黑又冷的野外旮旯将就睡了一晚上。
当他醒过来后,老天爷给了他一个大惊喜。
他可爱的炽天炎回来了!
封逸熄灭绚烂的金『色』火焰,往爪子上狠狠亲了一口。
亲爱的火火,本大爷可想——死你啦!
封逸激动得泪流满面。
从今往后,他终于再也不用屈从于死冬瓜的『淫』威了。
不听话?给他脸『色』?
烧了你。
嚯哈哈哈哈哈!
附近的搜寻人员已然了无踪迹。封逸从草丛里跳出来,甩掉身上的草根,发现自己的脚伤也在睡梦中完全愈合。
封逸十分开心,原地蹦哒了好几下。
哇,喜事成双诶!
封逸等不及要去找林泽,一腿子窜进了福利院的大楼,一口气冲上三楼。
阁楼的门是开着的,倾斜的光线寂静地从缝隙里淌出来,流泄在门前木制的地板上,空中尘埃飘逸,透『露』着一种荒芜的诡谲。
封逸的直觉一向很准。他犹豫片刻,仍旧走了进去。
木门曳开时嘎啦啦的古怪声响挑开令他瞠目结舌的序幕。这是一片被灰尘主宰的废弃天地,隔绝于时空之外,长年无人居住使得空气变得冰冷而灰蒙,墙角蛛丝缠挂如帘纱,散发一股子的霉味。
极度的陌生与恐慌使封逸对之前与林泽度过的记忆陷入了短暂的怀疑。所幸,这种想法瞬间便被床铺上一个为蜘蛛网所层层笼罩的东西给打破。
封逸跳上床,卷起一阵飞扬的尘土。他就这么安静地坐着,仰起头,与已然褪『色』严重的泰迪熊玩偶四目相对。
这里为什么会一夜之间变成这副模样?
林泽又去了哪里?
泰迪熊当然不可能告诉他。
屋外远远地传来了孩童玩耍的喧闹声,封逸来到窗口,透过斑驳的玻璃向下眺望。院子里是些三五成群的孩童,这些天真稚嫩的脸庞引得封逸瞳孔一缩,浑身战栗起来。
他跑上楼时过于激动,竟没有发觉周围走动的孩子他都从来未曾见过。可是他也算福利院的常客了,对这些孤儿没半点印象,简直是不可思议的。
隐约间,他想到了唯一的可能。他将从进入世界便屏蔽的梦境系统再度打开。
系统的第一句寒暄便将这个可能给钉死了。
“天选者大人您好,欢迎来到十年之后的世界。”系统被关了十年的紧闭,满肚子火气,也管不得封逸现在仍旧是他的老爷,阴阳怪气地嘲讽道,“您这一觉睡得可真久啊!或许梦梦应该称呼您为——睡神大人呢?!”
第83章 论如何击沉虫族母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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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塔莎在封逸跟前晃了晃手;封逸这才悠悠转醒;感觉双脚终于又一次实实在在地踏回了大地上。
他面对镜子里的自己,两眼放空,舌头轻轻抵了抵嫣红还未褪尽的腮子,总感觉口腔里还留存着墨夫兰特留下的滚烫气息。
“初吻吧?”娜塔莎见他恍恍惚惚的神态;似过来人大姐姐调笑道。
封逸白了她一眼,正要说话,化妆间的门被敲响,一行装束雍容富丽的人迈了进来。
魔王和他的侍从们。儿媳『妇』围观大队。
而令本就心情复杂的魔王陛下没料到的是;等到近距离接触了儿媳『妇』以后;他的心情却更加复杂;甚至怀疑起了人生。
第一,他终于发现自己的儿媳『妇』居然是个男的。
……没错没错;是漂亮!是好看!他在魔界还没有见过比封逸容貌更出『色』的年轻姑娘。可是他作为一位年近花甲的准老头,还是想抱一抱孙子的。
不过……儿子的喜好更重要,而且魔界史上养子出身的君王继承人也不是没有过。
第二;原本在想象当中,应该娇娇弱弱的儿媳『妇』……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势竟丝毫不比他逊『色』半点!
要知道,到了妖王、魔王的这个级数,早就懂得如何收敛自己的气势。别人瞧不出来,但魔王只是与封逸握了握手,就清楚地意识到封逸和他的实力处在同一水平线的上下。
要不是眼看着儿子把这小姑——少年吃得死死的;他都怀疑眼前这位神秘莫测的人物不是儿媳;而是儿婿了。
封逸这边也有点不自在。
按理来说;妖界君主与魔界君主的地位应当对等才是,想到墨夫兰特方才对他做的那些混蛋得不得了的事情,就……就觉得自己平白矮了对方一辈。
……忍!
为了大局考虑,现在还不宜暴『露』身份。大人不记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姑且暂时让墨夫兰特贤侄和他平辈相称吧!
公公与媳『妇』的初次见面分外尴尬,封逸和某些人一见面就能闹得天昏地暗,却不知道中年男人对哪些话题感兴趣。
好在这相顾无言的局面下,墨夫兰特悄然赶至。
魔王向他点点头,识趣离开。封逸却早就给他吓怕了,下意识躲到娜塔莎的背后。谁料娜塔莎可不想拿热脸去贴冷屁股,跟在魔王身后匆匆离去,还顺手拎走了顺道过来对封逸挤眉弄眼的莱茵。不一会儿,偌大的化妆间就只剩下他们两人。
墨夫兰特稍稍往封逸移近半步,封逸便如惊弓之鸟后窜好几米,一脸警惕地瞪着他:“你——又想干什么?”
墨夫兰特瞧着他那副怂货样儿,嘴角微弯,似笑非笑,不依不饶地『逼』近了猎物,单手撑住墙壁,将这只猫禁锢在『逼』仄的阴影空间里。
封逸精神紧绷,时刻提防着他的不轨之行。
两人之间的空气灼热得几乎能燃烧起来。可是墨夫兰特心里很明白,太过激进也许会适得其反,而且今日的唐突足以让他的小家伙回味一辈子了。
“见过我父亲了?”他低声一笑,“感觉如何?”
封逸吸吸鼻子。
感觉不好还能给本大爷换一个?
“和蔼可亲的老爷爷。”他嘟囔道,“他是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变态流氓的……”
太子殿下抿嘴失笑。不论是哪个形态的小家伙,嘴巴上从来都不会轻饶自己。他说:“真遗憾,你还没有见过真正的流氓呢。”
要不是顾忌到那么多臣民在场,他也许会控制不住自己,做出更过分的举动来。
到那时候,封逸能不能站在这里和他斗嘴都是个问题了。
庆幸吧,小家伙。
封逸没好气地剜他一眼,没吭声。
墨夫兰特瞧着封逸欲言又止的表情,知道他有事藏在心底,也就耐心地等着。
死寂的室内灯光明亮,唯有挂钟的钟摆漫无目的地摆动着,每一下都敲在封逸的心上,好像在催促着他快儿一点,反正拖也不能拖一辈子。
手指在背后绞了半天,他终于犹犹豫豫地打开话题:“娜塔莎之前发现的铃铛……还在你那里吗?”
墨夫兰特颔首,问道:“怎么了?”
“那是我的。”
墨夫兰特目光一动,但是什么也没问。将铃铛从芥子空间里取出来,递到封逸手边。
他早就猜到是小家伙的东西了。如此具有猫咪风格的铃铛,其他人戴上绝对不会合适。
铃铃铃……
久违的银光闪耀在封逸的身前。他飞快扫过一眼,没伸手。
“其实,你不还我也没关系……”
封逸低着头,可是耳根都红透了,清软的声音兀的变得又轻又快,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