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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婆子这话说的弯弯绕绕,但齐嬷嬷却听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
她满意一笑,趁着守门的老苍头不注意,她又凑到蒋婆子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
蒋婆子被她吓得脚下一个踉跄,手上的食盒也差点儿落了地。
齐嬷嬷一脸阴沉,但却眼疾手快的帮蒋婆子提了一把那食盒,然后她又拿自己那双吊梢眼狠狠瞪着蒋婆子。
即使此时天光已经十分昏暗,但蒋婆子却还是能看得出来齐嬷嬷的面色十分不善。
她打了个哆嗦,忙赌咒发誓说自己一定按照齐嬷嬷的吩咐办。
齐嬷嬷这才松开了她那只握在食盒手柄上的手,“那就赶紧去办吧。”
蒋婆子连声应“是”。
齐嬷嬷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蒋婆子这才在齐嬷嬷刀子似的目光下提着仿佛有千金重的食盒转身离开。
齐嬷嬷轻蔑的冷哼一声,一直到蒋婆子的身影再也看不见,她这才脚步匆匆地折回内院。
这两人谁都没有注意到,被她们称作“酒菜”的小女娃娃除了刚出生时哭的那一嗓子,之后就再也没有发出过任何声音。
被迫上了贼船的蒋婆子没敢把装了小女娃娃的大号食盒拎回家,不过她也没有像齐嬷嬷暗示的那样将食盒里的小女娃娃溺毙。
她深信神鬼轮回之说,所以她害怕天理昭昭、报应不爽,在摆脱了齐嬷嬷那阴冷的视线后,她就偷偷摸摸拐到了不远处的林子里。
他们家的人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农户家的女孩子又不像大户人家的那样娇贵,蒋婆子从小就跟着父兄往这大山里来采药、打柴、割草、捡蘑菇,所以她对这附近的地理环境十分熟悉。
她拐进去的这片林子里有条小河,这河与汝河的某条支流相连,蒋婆子将食盒拎到河岸边,然后又用结实的藤蔓和手臂粗的树枝做了个简易的木筏。
“小姑娘啊,你也别怪婆婆心狠,婆婆实在是不敢留着你。”蒋婆子一边用力的捆着树枝一边嘀嘀咕咕的跟食盒里的小女娃娃说话,“你亲娘不是个简单人儿,婆婆还有一家老小要顾惜。”
等做好了木筏,蒋婆子这才将食盒里的小女娃娃抱了出来,看着怀里安安静静的小女娃娃,蒋婆子一边将她放到木筏上,一边还忍不住感慨她亲娘的狠心,“。。。。。。这样好的娃娃都舍得溺死,这些贵人们的心可真是狠哪。。。。。。我老婆子这也是做了孽了,唉。。。。。。”
第5章 被弃()
白泽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样一个地方,又为什么变成了一个才刚出生的小女娃娃。
车祸带来的剧烈疼痛仿佛还印在她骨子里,可更让她痛苦的却还是她“出生”以来发生的这一连串变故。
她安静地闭着眼睛,任由蒋婆子将她放到了那个简陋的不能再简陋的木筏上。
蒋婆子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她亲眼看着木筏顺水漂走,然后又喃喃的念了几声佛,最后才脚步匆匆的转身回了自己家中。
而才一出生就被丢出来自生自灭的小女娃娃则很快就漂进了不远处的一个小河湾里,然后那个载着她的木筏就停在水流的尽头不动了。
刚出生的小娃娃精神头儿不怎么好,尤其白泽惠还一出生就被带到外面顺水漂流、听天由命,所以,虽然她一直竭力保持清醒,但在木筏漂流的过程中,她却还是控制不住的睡着了。
等到她再次醒来,木筏已经被卡在了小河湾里,她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身在何方,但周围浓到化不开的黑暗和山林特有的寂静却让她很容易就判断出了现在应该仍是夜晚时分。
她有些饿,但她如今的状态却让她根本无法自力更生。
白泽惠决定选择忍耐。
为了转移注意力,她开始回忆自己有意识以来发生的所有事情。
她看不到,听到的声音也有些模糊,但这却并不妨碍她推断出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她出了车祸,然后没有喝传说中的孟婆汤就再次转世投胎了,可她这一世的生母却做了个跟她上一世的生母一样的选择——将她丢掉。
想到这里,白泽惠唇角不由泛起一丝苦笑。
她想,她可能命中注定与父母缘浅,不然她也不会上辈子和这辈子都是被自己亲妈抛弃的命。
尤其,她上辈子还死在了自己那个所谓的亲妈手中。
白泽惠的心情有些复杂,她在寂静的水面上沉默良久,然后才低低的叹息了一声。
老李死了,白阿姨有自己的丈夫和儿女照顾,而她留下来的财产则会在她死后悉数捐赠给白阿姨的孤儿院,齐萱一分钱也不会拿到。
这么一想,白泽惠突然发现,原来的那个世界,竟然已经没了需要她牵肠挂肚的人或者事情。
在隐约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白泽惠又忍不住有些惆怅。
从此,她又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没有白阿姨,没有老李,没有曾经一起出生入死的战友。
当然,眼下她还面临着比孤单更糟糕的局面——那个蒋婆子就这么把她丢到了这样一个荒凉僻静的山林里,之后她到底能不能活得下去都还是个问题呢。
白泽惠正暗暗思忖着,一个软糯的声音却突然响起,“主人,你别怕,有我保护你呢。”
白泽惠吓了一跳,她现在还不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身体,自然也就没办法像前世那样机敏的作出反应。
有心想问一句“什么人”,可她张口吐出的却是一串毫无意义的咿呀声。
白泽惠满心挫败,不过很快她耳边就又传来了刚才的那个声音,“主人你是不是很饿?我喂你喝水好不好?”
没等白泽惠说好还是不好,一个看上去只有两三岁的小娃娃就凭空出现在了白泽惠躺着的木筏上。
那木筏虽然简陋,但却因为树枝够长、够多、够粗而相对结实,多了这个两三岁的小娃娃,那木筏也只是稍微下沉了一点儿,然后又晃动了一阵儿。
那小娃娃长了一张白白嫩嫩的包子脸、一双又黑又亮的大眼睛,声音软糯、奶声奶气,看着简直可爱极了。
然而白泽惠此时却是看不清楚他长相的,她只能从这孩子的声音里大概判断出他是个小男娃。
那小男娃手里捧了个白玉小碗,他将那碗斜着凑到白泽惠唇边,试图将里面的泉水喂给她喝。
只是他显然不怎么会伺候人,那个白玉小碗倾斜的角度太小,白泽惠喝不着,倾斜的角度大了,白泽惠更惨——她水没有喝到嘴里不说,反而还被那小男娃倒了一脸。
白泽惠一脸黑线,那小男娃更是干脆捧着白玉小碗哭了起来。
他的声音软糯中带着几分奶声奶气,但在这寂静的夜晚里却依然响亮的惊人。
白泽惠听他哭的直打嗝还不忘跟自己道歉,整颗心不由软的一塌糊涂。
她试图安慰这个可爱的小家伙,“乖,别哭了,我没事。我也不怪你。”
白泽惠咿咿呀呀的,那小男娃却神奇的听懂了,他被泪水洗过的乌黑双眸顿时笑成了两弯月牙儿,“主人,你真好!你等着,我这就再帮你舀一碗去!”
没等白泽惠作出反应,那小男娃“嗖”的一下就不见了踪影。
片刻后,他又捧着刚才的那个白玉小碗出现了,“主人,我喂你!”
白泽惠忙阻止他继续往自己脸上倒水,“有勺子吗?你用勺子喂我就不会洒了。”
“有。有。有。”小男娃一边点头一边不知从哪儿摸了个精致小巧的玉勺出来。
之后,他再喂水给白泽惠的时候果然就洒得少了。
小男娃对此十分开心,他小心翼翼的喂白泽惠喝了半碗水,然后还弯着眼睛问她要不要再来点儿。
“不要了。”白泽惠咿咿呀呀的表示自己已经喝饱了。
那小男娃也没有勉强,他收起白玉小碗和玉勺,然后就挨着白泽惠在木筏上躺了下来。
白泽惠正好也想跟小男娃交流一下,所以她就没有阻止小男娃这个带着些依恋和亲昵的动作。
虽然他们相处的时间还很短暂,但白泽惠却能感觉得出这小男娃对她没有任何威胁,也没有哪怕一丝的恶意,因此,她很放心这孩子待在她身边。
等小男娃在她身边躺好,白泽惠就主动开口跟他聊天,“这水很甜,而且跟我以前喝过的都不一样。”
虽然白泽惠仍旧只能咿咿呀呀的跟小男娃交流,但在知道他能理解自己意思的前提下,她也就没有一开始那么别扭和不习惯了。
而且如今她不能理解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为了尽早搞清楚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况,其他的细枝末节她就有些顾不得了。
第6章 墨熙()
那小男娃才刚在白泽惠身边躺好,听到白泽惠说那水好喝,他立刻又一骨碌爬了起来,“这水是灵泉水,当然跟主人你之前喝过的不一样啦。”
虽然白泽惠如今看不见小男娃那挺胸叠肚、小脸儿放光的小模样,但小男娃的自豪和骄傲她却听出来了。
她问小男娃,“灵泉水有什么特殊功效吗?喝了会不饿吗?”
——后面这句自然是从刚才小男娃给她喝水解饿的举动中推测出来的。
小男娃被她问得顿时来了精神,他掰着白生生、胖乎乎的手指头对白泽惠道:“灵泉水的功效可多了。直接饮用的话可以强身健体、祛除病痛、补充灵力;用来浇灌植物的话可以加速植物生长,还可以让结出的果实味道更加鲜美;用来清洗伤口的话可以消炎止血、加速愈合、去腐生肌;配合特殊药物泡澡的话还可以洗筋伐髓、改善体质。”
虽然里面夹杂了诸如“灵力”、“洗筋伐髓”之类她听不太懂的词汇,但这个所谓的“灵泉水”十分珍贵有用她倒是听明白了。
白泽惠没有揪着这些细枝末节不放,她还有更重要的问题要问,“那你是从哪里弄到的这个灵泉水?这大山里吗?”
小男娃摇头,“是在主人你的指环空间里。”
白泽惠有点儿懵。
指环空间?
她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个东西?
没等白泽惠再咿咿呀呀的问,小男娃就已经主动开口为她解惑了,“主人你的墨玉指环,其实连接着一个异度空间,我就是在那里面取的水。”
说到墨玉指环,白泽惠唯一能想到的就只有老李临终前送给她的那一枚。
她记得车祸之前,她确实有随身带着那枚墨玉指环。
可问题是,她现在已经不在原来的世界,也不再是原来的那副身体了啊!
而且就在不久之前,那个蒋婆子可是帮她好好清理过她现在的这副身体的,要是她真的把那个墨玉指环给带过来了,那蒋婆子绝对会第一个发现。
小男娃立刻就感应到了白泽惠对他的怀疑,他委屈的扁了扁嘴,然后奶声奶气的控诉白泽惠,“主人,你不相信我!”
白泽惠回过神,忙咿咿呀呀的安慰一言不合就要哭给她看的小男娃,“不是我不相信你,是我根本就没有什么墨玉指环。”
小男娃不准备哭了,可他却觉得白泽惠这话说的十分奇怪,“主人你在说什么呀?那墨玉指环不就在你手上吗?”
一边说着,小男娃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