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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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花签-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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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白虎一反常态,时常坐在她的竹林旁。也在那时,莲一一才发现白虎的胸腹上有一道很长的伤痕,她怀疑是那次猎户围剿所造成的后果,可惜白虎不会说话,它只静静地看着山下那瓦碧蓝的湖,若有所思。

    莲一一骑着白虎下山,她亦看见山道上流成线的血迹,以为来自灰衣青年,催促白虎速度更快些。一人一虎很快到达山下,莲一一与白虎道别,如风般跑入村庄。

    这是她唯一一次未戴风帽出现在小镇上,居然没有孩子敢欺负她。不知是她手上的血痕吓到了那些孩子,还是因为莲一一被家中那个无理蛮横的少年弄得满心恼火,她头一次冲着村口欲举石扔向她的孩子吼道:“你扔,你敢扔我就吃掉你。”

    哇哇吓哭几个最顽劣的村童后,她一路畅通无阻地到了诊所。大夫一家人正围着餐桌要吃晚饭,莲一一的到来虽打扰了他们,但每个人都表现出略显刻意的谦让礼貌,要大夫先去诊治莲一一,他们晚些再吃饭。

    她的伤并无大碍,那一剑划得极长却不深,伤口早已自行凝结,大夫给她开了小剂量的金创药,莲一一请他多开一些,有备无患。

第9章 真龙之身(4)() 
拿着金创药才出大夫家的大门,即有村民过来请莲一一去见里正大人。

    里正即一村之长,他是一位极严肃的老者,从前与婆婆关系颇好,不时会去山上走访,过问一下她们的生活起居。

    莲一一以为是她在村口吓唬小孩子的事被告发,老老实实地低头等里正大人批评。在她的印象中,从没有人会因她的过错而说一句重话,每个小孩视她为魔怪,而每个大人又对她过于礼待忍让,反倒让她感觉那是一种无法亲近的疏离。

    老者将她上下打量一番,问她怎么会受伤。莲一一早在路上已想好理由,她本以为大夫会问。她说自己想修缮竹屋,砍竹时不小心被划伤了。

    她现在满身草屑,一套布衣裙湿湿干干几次,早已脏得不成样子,头发凌散,满身血污,也确实是像做了一份苦力活。

    里正大人点点头,说道:“太难为你了,我改日请村中几位壮丁去修缮你的竹屋。以后有什么事,你同我讲,大家都是乡亲,不要客气。”

    莲一一很感动,主动为吓唬孩子的事情道歉,里正大人根本不以为意,莲一一不可能自求责罚,点头道谢后即告辞离开。没有多久,一位中年村民从后面追赶上来,背了一个布袋,说是受大人嘱托,护送她上山,顺便送些食物。

    莲一一自小住在山上,摸黑走这条山路都不会走错,至于山上的飞禽走兽,更是她的亲密朋友,哪会伤害她?况且村民在身边,小白定不会现身载她,她还需自己走上山。她一味推托,可是村民耿直,将里正大人的话当圣旨,坚持要送她。莲一一看无论如何也说不通,只好由他跟在身后。

    白虎远远听到他人脚步声,果然躲了起来,未在小径边等她。

    莲一一心中有事,脚步飞快,中年村民几乎跟不上。远远已可见竹林,莲一一慢下脚步,请村民返回,她担心不小心路遇那位野蛮少年,他已说过不准任何人知道他们的行迹,若见到这位村民,他会不问青红皂白地草菅人命。

    村民不肯,他说一定要送到竹林前。正在这时,竹林那里传来几声异响,夜宿的飞鸟受了惊吓,纷纷飞起,鸣叫着,在空中盘旋几圈才不甘心地离巢飞走。

    莲一一与村民均听到声音,只是他们所处地势太低,无法看到几十米高的翠竹接二连三倒地的壮观景象。

    平时略显憨厚木讷的村民抬头看飞鸟,凌厉的目光让他似换了一个人,他的衣衫无风自动。莲一一忧心忡忡地望向竹林深处,待她转回头,村民已失去踪迹。

    避开莲一一视线的村民在树木另一端御风而行,向惊鸟飞起的方向追去。一双锐利的眼睛已穿透丛林看到缠斗的两方正向北疾行,不知是败退还是追逐。

    他很快追到眼前,见到一团黑得化不开的浓雾飓风般在竹林中盘旋,他手心一转即幻化出一枚银环击出,浓黑的雾中突然冲出一只黑豹,它直直地向上扑向村民,速度之快,犹胜闪电。村民在空中迅捷地一转身,将才触及浓雾的银环急急召回,反打向黑豹。他以为这一击必中,但黑豹在瞬间变成一道黑烟,银环击空,旋转着飞回村民手中。

    楚岩汐不知道有村民到来,但他已知道自己太轻敌。果然是年少不知天高地厚,即使未受伤,以他现在的修为,十个楚岩汐也斗不过黑魔,况且他又要照顾霍铮的肉身,心有所忌,他很快落败。黑影凝成一团将他困在中心,有防有守让他顾此失彼。

    霍铮击飞楚岩汐的长剑后乘胜追击直刺他的胸膛,楚岩汐别无选择,只能以双掌夹住长剑试图制止它前进,可他的体力已到强弩之末,剑尖在瞬间已抵他的胸口。生死存亡之际,一只黑豹忽然从霍铮体内蹿出,直扑天际,霍铮阴狠的眼神一变,他急忙撒手,剑尖从楚岩汐的胸口划过,血珠随剑光迸出一道弧线。楚岩汐反应敏捷,他跃起身将满是鲜血的手掌按在了霍铮的背心。

    圣龙之血至阳至纯,立刻封住了蛊法之门,黑豹无法再返回霍铮体内。

    巫蛊法术破解。

    也只在这一眨眼的时间里,那些本已得胜的暗影也随之消逝得无影无踪。

    精疲力竭的主仆两人瘫倒在地上贪婪地看着天上的月朗星稀,死里逃生后感觉天地间的一切都很美丽,不论是这吹得久了即让人生寒的山风,潮湿硌人的地面,还是忽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一张有紫红斑痕的脸。

    楚岩汐牵唇微笑。

    莲一一今夜所受的最大的惊吓莫过于见到这位冷漠少年的笑容。她惊慌地后退,差点滑倒,手忙脚乱间蓦然又瞥见少年的脸再次冰封。他的笑容似昙花,一现即逝,莲一一不知刚才所见是否只是幻象。

    莲一一猜想刚才林中异动与他们两个有关,只是猜不透这位青年明明伤得那么重,现在也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他如何能跑到如此远的地方来?若非白虎驮着她,她无法寻到这里。

    楚岩汐的剑甩落一边,莲一一欲去给他拾捡来,她明明看见那支剑就在一步之遥,但那是怎么也到达不了的距离。

    楚岩汐靠坐在一块山石上,语气不善地问:“你发够呆没有?”

    莲一一“啊”了一句,感觉头脑一下清明,问:“我怎么了?”

    他却懒得重复。莲一一寻思他的话,心道:我一直在走路啊,发什么呆。

    这时林中一阵风动,精疲力竭的楚岩汐以为是黑魔去而复返,脸上不禁变色,而莲一一却欢呼。

第10章 真龙之身(5)() 
这是白虎第一次在有外人在场的情况下出现,它压低了声音咆哮,虎目含怒,却不是对两位陌生人,而是对着莲一一刚才所站的地方,那里明明只是一片绵延的竹林,什么都没有,它却似如临大敌。莲一一好不容易让它安静,软磨硬泡地哄着它载走了霍铮。

    莲一一欲扶楚岩汐,他却不领情,粗鲁地将她推开,自己拾了剑往回走。莲一一又困又累,没有心思同他生气,她只等白虎返回将她带去竹屋睡觉,才不管这个脾气古怪的少年是死是活。

    她一路上看见许多被利剑砍断的粗竹,心里已明白少年绝不是如看上去那样羸弱无力。她虽从未出过山,但婆婆却是个见多识广的人,同她讲山外的世界,各种各样的奇人异事,飞仙恶魔,灵妖鬼怪,无所不有。所以她从小就知道,海水不可斗量,人亦不可貌相。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们不知道的事情,没有不可能的事情,只看我们有无机遇碰到。同样,她亦明白,有些事情不用去问,就如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因为不想回答她的人不会回答,即使碍于情面回答了,也是一通假话,譬如下午她回答里正大人。

    楚岩汐感觉身上皮肤渐渐放松,没有龙鳞缠身时那样紧绷。可是疼痛也随龙鳞的消失而复苏,他咬牙又走了一会儿,实在无法再坚持,他在一块山石上坐下。

    一轮圆月在云间若隐若现,山风夹杂着翠竹的清香在夜色中穿行,不知名的夜虫躲在地底唧唧长鸣。

    真安静。

    天地间只剩下如此让人心旷神怡的安静,若不是有人忽然叫一声:“喂,你到底走不走?”

    他看见莲一一蓬头垢面从竹林后探出半个身子,很不耐烦地对他叫嚷。

    他抬起一只手,说:“扶我!”

    又是该死的命令句。莲一一本要生气,水灵灵的眼睛一转却不气了,三两下走上前扶着他,说道:“这才乖,早就讲让我扶!”

    她斜眼见少年皱眉发怒,她的心情一下子好得不得了。

    白虎一直在门外打盹,见他们从竹林中蹒跚地相扶着出来,它一跃身站起,几个起纵即消失得不见踪影。莲一一抬手擦汗,气愤叫道:“你真够懒的,小白,我还指望你去接我一程。”

    霍铮已安然熟睡,甚至轻轻地打起鼾。

    莲一一不禁想起少年在湖边说的话,这年轻人果然死不了,只需睡几觉就会好。

    本来楚岩汐要莲一一去买药只是个借口,他并未想到真能用得上。连续几场恶战,他已伤得体无完肤,莲一一要帮他涂抹金创药,他也不反对。只是看她在伤口前连连惊叫,他不由又皱眉,他还从未见过这么不安静的女子。而莲一一也从未见过这么隐忍的少年,旧伤未治,又添新伤,这些皮开肉绽血淋淋的伤口让她看得脚底发软。

    少年紧闭双眼腰背挺直地坐着,双手端放膝盖上,即使在痛得不时颤抖的情况下他还是站坐皆有模样,若不是他时常发怒生气,他可真是个有教养的孩子。

    莲一一终于明白,一路上在流血的是这个易怒的少年,伤得重的不是侍卫,而是他自己。只是他着黑衣,不易让人发现血迹罢了。肋下的伤口太长也太深,到现在还未完全止住血,要将伤口缝合才有助于止血愈合。

    对于她的好心提议,少年完全不领情,说句“没必要”即想将褪至腰间的衣服套起,莲一一急了,强行按住他的手,道:“什么没必要!你知不知道伤口有多深,你自己低头看一下啊!”

    楚岩汐没有抽出被按住的手,他沉默半晌后声音低缓地答:“我不敢看,看了会怕。”

    莲一一以为自己听错了,脑袋有一时的断弦,她睁着眼睛惊愕无比的样子让少年不由得又皱眉,莲一一也不同他计较,知道少年默认了她的建议。她时常在山里救治一些小动物,估摸着手法应当差不多。用烛火将缝衣针消完毒后,她蹲跪地上看着他肋下血肉模糊的伤口,也不禁因害怕而略有踌躇,可她亦清楚这个桀骜的少年抵死不会去见山下的大夫,她只能咬牙逞强而为。

    每一针下去线上都牵皮带肉,鲜血顺着针眼流出,让她手脚发软,血的腥味亦让她胃里翻江倒海,但低头见少年因疼痛而握得指节发白的手,她知道现在不是示弱的时候。她在心里不断鼓励自己,终于将伤口一针一针地缝上。

    末了,她抬起满是汗水的脸问:“这样可以了吗?”

    楚岩汐睁开紧闭的双眼,却只是望着对面的墙壁,淡然道:“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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