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雪抬起头很不可置信地望着他，反应过来后却说：“可是……我不想让你带着，你一点都不好玩。”
楚岩汐好气又好笑，但表面上还是装作冷面无情的样子，道：“要么同我一起出去，要么永远不准再提，自己选择。”
夜雪转头望向魔尊求助，眼神楚楚可怜，魔尊只是微笑摇头表示爱莫能助。她心里很清楚，楚岩汐不放心任何人将夜雪带出去。若夜雪有个闪失，以楚岩汐的脾气，真会将带她出去的人劈成万段。神通如赤帝，大胆如小白，他们两个都不敢带夜雪出去，还有谁敢？
从魔界出来后，楚岩汐也在想，为何同样都是转世，同样都前后判若两人，他见到夜雪时始终似见到亲人，忍不住要爱惜照顾；而对宋佳，却由最初的惊喜沦落到近似陌路。
他是不是对宋佳要求太多，这个世界上没有两个完全一模一样的人，即使是前生后世，也是天差地别，也许尝试忘记过去，他就能接受现在的她？可是与莲一一共同经历的那些事情，点点滴滴都让他视若珍宝，他舍不得忘记。即使是最痛的那一幕，他都不曾删除，只因与她有关。
宋佳这时也坐在寝室里心神难定。
爱情到底是什么？是牺牲？她可不可以为了楚岩汐告别现在所有的一切，去到一个异域世界？她曾随着他去过几次，确实奇幻又美丽，但是当一次新鲜的旅游还可以，让她永远生活在那里，她有些不甘心。
她学了这么久的服装设计，又那么用功努力，多么想在社会上一展身手，或许她可以成为一个大公司的主力设计，或许有一日她还能创立自己的设计品牌。她甚至都想好了，就以“宋佳”作为品牌名称，她才不玩那些洋文名字，有一日，要让女士们都以穿一件她设计的衣服为荣。
她很希望楚岩汐能接受那家男装店宣传部经理的邀请，出任品牌形象代言人，她不否认自己爱慕虚荣，可这是社会通病，只是没有几个人愿意承认而已。她希望自己的男朋友是位高富帅，若有机会成为大明星的女人，那将会是怎样的荣耀！况且他又是那么神秘传奇，拥有不可思议的超能力，随意在公众面前露一手，都会让他声名鹊起。
现代社会看长相，“颜值”是个新名词，长相好的人道路就是要顺畅许多，不服气都不行。以楚岩汐的高颜值，宋佳相信他一定会大红大紫，只是他心性如此冷傲，怎么可能去听从他人的话搔首弄姿地去摆造型？
宣传部经理似乎一直在等她的电话，她才拨通他就接听，“怎么样？”他甚至猜到是宋佳的电话。
“我没敢同他谈，不用谈我也知道不行，出于礼貌我通知您一声。”
“什么？这可是个大好机会，抓住了就是锦绣前程，从此一飞冲天。你将他的电话给我，我来同他谈。”宣传部经理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他做宣传工作二十几年，耍大牌的明星他都能搞定，更何况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实在不行，那就用钱砸，天底下有几个人不爱名与利，这样名正言顺的名利双收的机会，有谁会拒绝！
“他没有手机。”宋佳说，“他也不会见您。”
“没有手机？”经理完全不信，“街上的乞丐都有两部工作手机，你说他不配手机？小姑娘，我知道早上我表现得太过热切，现在的年轻人都是人小鬼大，你们这样吊我的胃口不就是为了拉高价格？好，我出50万，拍本画册及一系列宣传海报，还有30秒电视广告！”
宋佳被这个数字吓了一跳，她大受诱惑，不禁又在想要不要冒险去劝劝楚岩汐。未听到她讲话，对方有些急了，道：“你们真的不要太贪心，只需工作几天，就可以赚到工薪阶层六七年的工资，若还嫌低，我也只好放弃。”
这是他以退为进的方法，可他没有想到对方直接挂了他的电话，他再打，却总是提示对方不在服务区。
宋佳没有想到楚岩汐会突然出现，她惊慌地扣上手机。
“我带你去个地方。”他向她伸出了手。
宋佳不太相信眼前所见，犹豫一下她还是握住了他的手。他手指修长，只是寒冷彻骨，不过正好缓解她的燥热。
在她面前，无论去哪里，楚岩汐都习惯用法术叠合两境，以一道门作为两境的分隔直接进出。一如当年太傅所创的叠境入口，确实是个实用又省事的方法。
宋佳看他推门，心里又在猜测这次去的地方是在人间还是在异域。
迈步而出，是一个古木参天的寺院。此时正是夏日正午，寺院中几乎没有游人，只有钟声洪亮悠远，更显寺中静谧。
“这是哪里？”宋佳不忍打扰这清幽的意境，轻声问。
他低转头看她一下，沉静深幽的双眸虽微波不动，但至少没有前段时间那样拒人千里的冷寒：“法海寺。”
法海寺！宋佳虽从未来过，但这个名字如雷贯耳，白娘子与法海的恩怨家喻户晓。她脸上显出个恍然大悟的神情，张大眼睛打量这座闻名遐迩的寺庙，面前一幢红墙黄瓦的高大建筑上挂了一个牌匾，上面写着“大雄宝殿”。
楚岩汐却在打量身边两棵名不见经传的白皮松树。那两棵树长得极其高大，左手那株一分为三，好似三株并为一株而成，而右手那株更为粗壮，两棵树的枝叶在空中交缠。
宋佳正不明白两棵树怎么能吸引他这么长久的注意力时，她的面前倏然出现一位拄着拐杖的白须白发的老人家，亦是一身古装打扮，他颤颤巍巍地下拜道：“下神见过殿下。”
空中有人与他异口同声，宋佳惊讶地抬头，那道人影已到眼前，跪在了土地的身边。
“不用拘礼。”楚岩汐松开宋佳的手，转身向那位起了身后仍然低眉垂眼的年轻人说道：“我叮嘱你的事，有无照办？”
“尊上您放心，我每日都用案前所供佛前水供养它们，至今八百二十三年，没有一日落下。”
“行什很尽心，殿下，有时我看他闷得难受，劝他出去走几日，我代他浇他都不肯。他居然怕我老糊涂会漏浇一天，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
土地还是那么爱抱怨。
“八百二十三年……”楚岩汐轻声重复，又抬头去看右手那棵树。
宋佳很模糊地记得莲一一的记忆中有土地的印象，具体情节她已不能再记起，而这多话的土地也在打量她，宋佳问道：“你认识我？”
“莲姑娘，我虽然老，但是记忆力却真不似行什说的那么差。”
宋佳本想申明她不是莲一一，但看一眼楚岩汐又改变主意，而是问道：“这里是杭州？法海人这么坏，无故拆散许仙与白素贞，后人还建个寺庙来纪念？”
土地呵呵笑道：“这个法海寺与你所说的那个法海一点关系都没有，法海禅师所居的寺庙是金山寺。况且，他苦修得道，一代高僧，功德无数，所谓的他拆散他人姻缘纯属无稽之谈。”
宋佳惊讶道：“白蛇传可是祖宗留下的东西，又不是现代人的编纂。”
第141章 生死相随（2）（）
土地又习惯地去捋须：“据《金山志》所记，法海禅师当年是以法力驱逐过一条伤人的白蟒蛇。后人据此编纂，慢慢演变出《白蛇传》，却完全不是实情。”
宋佳还想再争辩，仔细想想这位老头曾出现在莲一一的记忆中，年纪至少八百年以上，或许他对史实知道得更清楚些。她抬眼见楚岩汐抬步向殿内走去，赶快跟了上去。
大雄宝殿气势宏伟，大殿天花板由231块方格组成，每一方格内皆绘制了以翠绿、靛蓝及描金为主色的释迦牟尼曼陀罗纹饰，华丽严谨。宋佳不懂得其中的佛法渊源，更不知这实际是一个严谨的法阵，她只从色彩与构图的角度去欣赏，已觉精美绝伦。
殿中供有三世佛、十八罗汉、大黑天神等法身像，四面墙壁上均绘有精美的壁画，有飞天，四菩萨及五方佛，还有六观音，更有许多宋佳根本从未见过的人物。
土地从来就话多，同她细数每一个人物，梵天、持国天、增长天、大自在天、日天、地天……听得宋佳头皮发紧，她还从来不知道佛教中有这么多的人物。虽听得头晕，但她看得津津有味。
这里所绘的人物形象皆惟妙惟肖、线条简练流畅、衣纹飘逸，而祥云、山泉、草木、花卉穿插点缀，布局松紧有致。绘画的表现手法亦多样，以单线平涂为主，丝染为辅，无论是总体还是局部，这些壁画都是艺术极品。
土地很想将每尊佛的名字都硬塞给宋佳，但看到她为难的样子，他只好放弃，来到北壁总结道：“那些人物，都是帝释统辖的三十三天。”他对着壁画中一位凤衣凤冠、双手合十的美貌女子恭敬地行了个礼，然后才说道：“这位就是天界护法帝释上神。”
宋佳忍不住赞叹：“天界护法居然是位女子！”
行什在一边轻笑出声，宋佳不知他笑什么，她的目光被画吸引。帝释的身边有三位侍女，一位给帝释撑方顶幡盖，另一侍女手拈牡丹，而第三位侍女则双手捧一山石盆景，山石毫无特色。她百思不得其解，忍不住问土地。
“这是忉利天之山巅。听说当年帝释上神一怒之下将忉利天山巅劈落，后来发现自己这样动嗔念很不对，所以将山巅缩成盆景随身带着，以示警诫。”
楚岩汐这时也立在帝释像前，他拱手问候：“上神近来可好？”
“有劳尊者挂念！”帝释画像眼波流转，合十的双手亦拱起谢礼，可声音明明是位男子。
宋佳正惊诧间，她面前场景骤然转换，她已不再站在那个封闭的大殿内室。
她所处的地方，要怎么形容好呢？祥云朵朵，瑞气千条，面前七彩光线流动，忽似洒满阳光的海底，眨眼又似旭日初升的云天霞海。
一位年轻俊美的男子立在他们面前，宋佳觉得楚岩汐的长相已可迷倒众生，可面前这位男子，却绝对有过之而无不及。宋佳一时看呆了，直到帝释的眼光落在她身上，她才惊觉这样盯着他不眨眼太过失礼。
帝释微笑，收回目光望向楚岩汐：“尊者是来应战还是来叙旧？”
楚岩汐道：“应战。”
帝释颔首，手上蓦然多了一柄降魔杵：“上次在天命石中，我探到您的心海中藏有一朵莲花，就是她？”
宋佳也很想听听答案，可楚岩汐只是转头看她一眼，道：“出去等我。”
下一秒，宋佳重又站回大雄宝殿，土地与行什还在那里。
“你们刚才为何不进去？”宋佳很失望地说道，“若你们在一边陪着，或许他不会让我出来。”
“那是天界，我们两个地神，哪有资格过去？”土地摇头说道。
“你们多少是神，我只是凡人，刚才不也能进去？”
行什抱臂斜靠殿中圆柱，正色道：“带你进去的是神龙尊者，谁敢阻拦？”
宋佳在莲一一的记忆中见过楚岩汐受众人朝拜时的威仪，她一直知道他地位不凡。可是与她接触的楚岩汐一身布衣，身边最多只跟着一位霍铮，大多时候他都深藏在自己的隐界看书、打坐，甚至自己与自己下棋。
他的低调淡然让宋佳几乎忘记了他的身份，今天她还想着要将他拉进红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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