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
赵无殊深深地看着她:“如你所愿。”
魏初跟失魂落魄一样走出了地牢,走在深夜的大街上,然后像个幽魂似地回到魏府,深深跪倒在亲人的牌位前。
深夜里传来仿佛幼兽迷途般的呜咽声。
……
魏初大仇得报,一口气就松了,当晚就重病不起,她以为自己熬不过去,也做好死的准备,只是有些担心自己走了南风一个人要怎么办。
但谁知道赵无殊早就叫余一春从天津启程,第二日便到了江州府,硬是把她从阎王爷那里拉了回来。
白发苍苍的一个老人家,千里迢迢赶来救自己,甚至为此数日不眠不休地守着她。魏初就算是铁石心肠也要被打动了。
她改了主意,断了死志,心想顺其自然吧,魏氏父亲这一支嫡脉断了香火,她不能不管。
父亲希望天下太平,她要替他看着,宁儿喜欢遨游天下,她也该替他去走一走,还有大哥,还有母亲,他们喜欢做的事,她也要为他们做下去……
她带着家人的骨灰回到天津,从此定居在了百花山上,与余一春师徒毗邻而居,百花山风景绝伦钟天地神秀,所以即便赵无殊痊愈之后不再困着余一春了,他也没有离开,他准备在这终老了。
魏初很喜欢这个老人,也喜欢山中的宁静,也打算在这度过余生。
余一春非常高兴,来了兴致想教她医术。
无奈魏初好像在这上头没有什么天赋,医书药书背了不少,但到要真刀真枪地运用时,脑子就跟卡住了一样。
余一春气得不行。
魏初只好继续背书,反正她也没想当大神医,学习这些也不过是喜欢医药世界中的宁和和许许多多医中道理。
她从魏氏一族中挑了个丧父丧母的伶俐孩子过继到大哥身下,取名为魏承明,养在郊外的庄子上,隔一段时间便去看一看他。
赵无殊果然当了皇帝,改国号为赵,石棉泰为首辅,两人君臣相得,又从江州府的那帮文人中,遴选了真正有才之士为官,推行了许多利国利民的大策,没出几年便有了很好的成效,举国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迎来了一个真正的太平盛世。
魏初每年都要外出游览一个月,将沿途所见所闻写成厚厚的游记烧给亲人,然后每次回到天津前,她都要绕路去一趟许闻诚那里。
那里李闻善和周贤都被养在大缸里,泡着颜色古怪还冒着泡泡的液体,有时候要吃各种奇怪的东西,有时候直接和一缸毒物呆在一起。
那蜈蚣蝎子之类咬着他们的皮肉骨头,咯吱咯吱作响,还有奇奇怪怪的毒虫,会跑到他们皮肉血脉里面去。
许闻诚没有割掉他们的舌头,于是天天都可以听到他们的惨叫,美其名曰是更好地反馈试药效果。
嗯,许闻诚是一个妙人。
他说若不是魏初,他根本别想弄到这么两个药人,所以他一定要急魏初所急,想魏初所想,怎么折腾李周二人就怎么来。
这人还喜欢揪着魏初,跟她说他新琢磨出来的折腾人的毒药毒丸,魏初听着也觉得挺有意思,两人偶尔还会商量着怎么去折磨李周二人。
还有柳昭昭,他也没放过他,果然让她“服侍”着李周二人。
要给他们收拾屎尿、擦拭身体,给他们“投毒加料”,有时候运气不好还要被疯狂的两人撕咬怒骂。
因为劳累和委屈害怕,柳昭昭老得很快,又因为时常要接触各种毒物,她身体出现了各种各样的毛病,今天这里不舒服,明天那里又烂掉了,虽然比李周二人好得多,但也相当煎熬。
魏初心满意足。
他们整整煎熬了十年,才最终因为身体实在败坏得厉害而相继死去。
周贤最后一个死,魏初得到消息时,天正下着大雨,她在百花山上看了整整一夜的雨景。
那些雨水仿佛将她心中的伤痛、悔恨、遗憾尽数冲刷而下,汇成河流,涌向了不知名的远方,永远沉淀在那里。
魏初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又前所未有的茫然,身体仿佛都轻盈了起来。
身后传来脚步声,一件尚带着温度的黑色大氅轻轻盖在她的肩头。
她微微侧转过脸,果然是赵无殊。
“他死了,你放下了吗?”他在雨声中说,声音虽轻却无比清晰。
魏初微微笑了一下。
她有预感他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果然,赵无殊顿了顿又开口:“那你能接受我了吗?”
十年前,他刚刚登基时就向她求过亲,当时她说她心中仍有恨,她无法忘记过去,也没有任何要打开心怀接受另外一个人的打算。
那太累了,她早已失去了爱人的能力。
她以为他会放弃,结果他一等就等了十年。
她问这个容颜如画的男人:“为什么一定是我?”
赵无殊定定地看着她:“你是唯一一个奋不顾身救我的女人。”
那年,她一身白裙踏入他的水榭,坚定地跟他说:“相信我。”
她也那么确信他可以为她报仇,没有丝毫迟疑。
她倒在血泊中时,明明自己都只剩着最后一口气,痛得嘴唇都在抖,还死死掐着他的手,求余一春救他。
从来没有哪个女人告诉他要相信他,也没有谁那么毫无保留地相信过他,更没有人,仿佛豁出自己不要,也要救他。
如果非要和谁共度一生,他只愿是她。
魏初笑了起来:“那可不是奋不顾身,我们不过是利益交换。”
赵无殊眸光暗了暗:“我知道,可是只要你愿意接纳我,总有一天,你会对我产生那样的感情不是吗?”
他知事起就知道自己活不长久,因此格外渴望一份真挚热烈的感情,谁也不知道那一刻,他的心跳得多么激烈热切。
魏初垂下眼眸,忽然上前抱了抱他,还没等赵无殊欢喜,她在他胸口轻轻地说:“谢谢你,若有来生,我定嫁你。”
这辈子,她真的没有力气去爱谁了。
而且,她仿佛也没有时间了。
她慢慢地滑落下去,赵无殊惊骇地抱住她的身子。
黑色大氅落在地面,风雨从亭子外吹进来,掀起魏初雪白的裙摆和腰间飘带,她像一朵离开枝头的花朵,安静跌落于赵无殊的怀抱,任赵无殊怎样地呼喊,依然静静闭上了双眼。
魏初发现自己悬浮在半空,下面赵无殊匆忙抱起她穿过风雨,发疯一样地冲到余一春那,一群人折腾了半天,最终仍是摇头,赵无殊呆呆地站立着,仿佛失了魂魄般,一滴晶莹的泪水从他的眼眶滚落出来。
魏初怔住了,她从没看过他这么脆弱的表情,因为她么?
想要接住那滴泪水,结果泪珠穿过她的手掌,在地上砸得粉碎。
魏初忽然觉得心痛,这是重生之后,第一次为了家人以外的人心痛。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透明的手,她死了吗?
“……宿主成功利用重生机会完成复仇,性格冷静坚毅,执行能力中等水平以上,成功通过试炼系统考验,请问是否为系统升级?”
一串冰冷平板的男子声音突然响起。
那个十多年没出声的系统,终于再次出现了。
有名无实的妻子(一)()
魏初一惊之下反应过来,这是那个系统的声音!
她问:“系统,是你结束了我的生命吗?”
她的身体在长期调养下已经和常人差不多健康,虽然因为周贤的死而一时怅然,但也不至于就那么死了。
“是的,你的重生试炼任务已完成。”那冰冷声音道,“现在请选择是否升级系统。”
魏初眼前跳出一个框子,上面有两个长条状的按钮,左边那个写着“是,马上升级”,右边那个写着“否,无情卸载”。
魏初眼皮一跳一跳,忙问:“我能问问升级会怎么样,卸载了又会怎么样吗?”
声音没有再响起,但魏初眼前跳出一大片字,那字她并不认识,但很奇怪的是她完全理解。
从上面她得知,原来这个找上自己的试炼系统相当于一个筛选系统,它寻找仇恨值强烈,或者人生非常遗憾强烈希望重活一次的人,给他们重生的机会,然后通过目标重生后的所作所为以及对报仇或者弥补遗憾的完成程度来判定其能力。
只有通过试炼才能自行选择是否升级系统,至于那些失败的人则会被强行卸载系统,生命也会就此终结。
“升级系统,就是将‘试炼系统’升级为‘快穿改命系统’。”冰冷声音同时为魏初解释了,“顾名思义,‘快穿改命系统’就是穿越到一个个世界中,附身到委托人身上,改变他们的命运,实现他们的愿望,只要你足够优秀,每次都能顺利完成任务,就能一直在不同的世界中穿梭,得到无限的生命。”
魏初摇摇头:“可我并不想替别人而活,我也不需要无限的生命。”
没有亲人,没有爱着的人,就算长生不死,又有什么意思呢?
系统沉默了一下,显然没有料到无法打动魏初,魏初看不到的地方,某条数据剧烈地跳动了一下,仿佛在说,就是这个人!
越是难以打动的它就越是喜欢,她绝对能很好地完成那些任务,而不是像大多数蠢货一样,进入任务世界不是犯花痴就是热衷于享受,要么被权势财富迷花了眼舍不得走,一个个都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没得到回应,魏初有些急了:“你还在吗?我不想要永恒的生命,但你那么神通广大的话,能让我回到我小时候吗?”
她真的很想重来一次,再不要遇上周贤,保护好家人,然后就是,在最好的年华里遇上赵无殊。
那滴眼泪令她心痛,她也终于明白了她对赵无殊的感情,哪怕还不是爱情,她也不忍令他伤心了。
如果真的要和谁共度一生,她希望是他。
“哼哼,愚蠢的人类!窝在一个世界里有什么好的,你出去看看,就会知道世界千千万万,风景无穷无尽!”
诶?好像有什么东西变得很奇怪了。
谁来告诉她为什么这个声音语气声调变成这样了?好像是小孩子的声音!
魏初睁大了眼睛。
“算了算了,看你蠢得可爱的样子,我就大发慈悲告诉你吧,你每完成一个任务可以得到一定的灵魂之力,当灵魂之力积累到一百点,你就能回到本命世界往前数的某个时间节点啦。”
魏初眼前一亮,激动地说:“也就是说,我能够重来一次了?”
“不错!现在还不赶快升级?”
魏初再不迟疑,点下了马上升级的那个按钮。
眼前光芒一闪,一个胖娃娃出现在眼前。
这个胖娃娃生得白白嫩嫩,穿得一身红,非常喜庆,两个大眼睛如同葡萄一样,五官粉雕玉琢的,可爱得不得了,最引人注意的是,他屁股后面居然竖着一条毛茸茸的雪白大尾巴。
魏初觉得,那有点像狐狸尾巴。
胖娃娃见魏初盯着自己的尾巴瞧,胖手抓着尾巴藏在身后:“看什么看,没见过长尾巴的啊!”
还真没见过,不过魏初知道这个看起来很可爱也很奇怪的胖娃娃很厉害,是自己重来一次彻底改变命运的希望,她可不敢得罪它,连忙说:“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