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摇摇头,沉默起来。
“虽然我不愿意承认,但,有关于表姐身上的不愉快事件,甚至可以说是悲惨事件,的确跟爷爷有关。比如,表姐被拐骗出国这事情。”慕遥却突然松了口气,“他临死前有说过这事情,他跟小姑这样设计,也是想让表姐变得坚强,对游家能够下毒手。幸而表姐跟表姐夫的感情,最终敌过了那些怨恨。”
“是啊,表姐跟表姐夫的感情的确很好。”我有时候会觉得,在他们两个人的世界,再也没有他人可以容得入去。
“很多事情,我们都不提,大家也当有些事情没发生过一样,该过的日子继续过。”慕遥苦笑,“但其实,我们一直都很想去弥补,虽然我不知道我能做什么弥补杨家犯下的过错。”
“又不是你的错!”我摸摸慕遥的脸颊,说得理所当然,“人家说,这都是命中注定的破折,表姐跟表姐夫,现在不是好好的?”
虽然有些人,还会想要兴风作浪,翻起什么旧事来。
“我也想弥补你。”慕遥眼光闪了闪,“我只是这样空等,却忘记了我其实也可以去找你的。”
我一怔,这是说,他知道我在哪儿,他却不去找我吗?还是,他不知道我在哪儿,就是不去找我?
这话,让我有些懵。
“我其实也猜到你会越走越远,越远越不敢回来,大抵是因为爷爷做了些事情,让你不敢回来。”
“其实。。。”其实我在执着什么不回去呢?最初大概是因为杨绍的那些手段,最后,是因为我做了些,也许杨家不会原谅我的事情。
我帮表哥绑架过唐糖糖,我帮向太陷害过苏卉卉,我出卖过杨家的机密。。。有些事情,回不到最初,也许,还走不到明天。
“过了七年,你还能走回来,我觉得庆幸。可见你顾虑那么多,我又觉得会有些辛苦。”慕遥说。“这一次,你就将所有的顾虑和过去都抛下,我们从新开始,你从前说,一次旅行就是一个新的开始。”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让他辛苦的。“但是,我还是不能走。”
如果人生可以洗牌,可以重来,可以delete,那该多么好?
然而,没有这个如果,没有这个好处。
慕遥失望,却浅浅笑了:“那么,你可以告诉我你怕什么了吗?”
“啊?”这话题也转变得太快了吧,我怕什么这个问题实在广泛,比如他这么问就吓到我了!
“堂兄都告诉我了。”慕遥揉揉我的头发,“你表哥是楚城,你怕我因此而嫌弃你?”
“额。”我楞了楞,这事情我好像是没跟慕遥说来着。
不过我就知道杨慕阳这厮不保密的,说得出来就没打算一直瞒着他们。
“他是他,你是你,我不会因此而混乱我们的关系。”慕遥又说。
要真是这么简单就好了。
“你表哥的事情,我很遗憾。”慕遥接着说。
“楚城是我表哥,对于他的事情,你知道的,我不能多说什么。他帮过我,在s市的时候,我妈病得厉害,他给我找的工作,给我借的钱。”我苦笑,“尽管他伤害了表姐跟表姐夫,而且还害的不浅。”
“我明白的。”
“我也绝对不会因为我是楚城的表妹,而对你心生距离。”我认真地说,决定坦诚一些事情,“但是,慕遥,绑架表姐的事情,我也有份。”
慕遥像是没什么反应,半响才应了声:“我知道。”
这会儿反而是我楞了。
“表姐有跟我说,事实上,你也救了她一命。”
“打一巴掌给一甜枣,算不得什么。”
“那阵子表姐神智不太清楚,后来的事情她想不太起来了,或许是她不太愿意想起。不过她见到你后,就想起来了她拿刀扎自己的时候,是你帮她止的血。”
“我还是去晚了。”我一愣,当时的唐糖糖已经认不出任何人来了,我以为她应该不会想起来的。
事实上,本来可以阻止表哥的,但我没有,所以我也是凶手。
〇93时光残忍,不仅仅是对我而已(一)()
“这便是你的顾虑么?”慕遥望着我,问。
我笑了笑,逼近了慕遥一步:“你知道我顾虑什么吗?!”
慕遥摇摇头,双手抬了抬又放下,没有说话。
“我顾虑的,是我轻易犯错的心!”我见慕遥不说话,突然觉得有些心冷,索性心一横,脚步一退,放出狠话来,“我错在一开始就不应该以为我们两个,只要有爱情就天下无敌!我错在离开前没有顾虑,离开后顾虑太多!我错了,可我还一错再错!”
我更错的是当初没坚持,现在却难放弃!
“阿凝。。。”我转身离开的时候,慕遥拉着我袖子,喊出我的名字,却没能拉住我。
我回到慕遥的房间,将房门反锁,心情难以平复。
我都对慕遥说了什么话!
慕遥在房间门口或许站了有一会儿,才敲了敲门,从门外传来他略略带疲累的声音:“阿凝,这不是你的错,我们谁都不想的。”
我在房间里呆了半响,门外的敲门声渐弱,随后寂静起来。
手机不断闪烁,我也没有看,我觉得我在慕遥面前,越发不知道怎么自处了。
我跟慕遥领证后,母老虎说过,我们做结婚这个决定绝对是轻率的,但凡轻率的决定都必将有重大的代价。
我留下离婚协议书自以为是地离开后,母老虎又说这是个轻率的决定,我决意剩下五月的时候,母老虎还说,这是个轻率的决定。
想必我当年是做了许多轻率的决定的,甚至我这次决定回来,都是轻率的。所以才有了这当年没完没了的后续,让我无言以对,无颜以对,连辩解都不能辩解!
也不知道我在房间里呆了多久,外面时不时会响几声敲门声,和慕遥低低的说话。
终于在慕遥第n次低语的时候我开了门,随后又坐回了床上。一向温和到可算淡定漠然的他走了进来,坐在我旁边,表情很是担心,一脸的焦虑而不发作,见我开门,还撑着笑容,单手拂过我有些遮眼的发丝:“你一天都没吃过什么东西,这会儿该饿了吧?”
我抬起眼来望着他:“我们不可能一辈子都这样,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以为就可以重新来过。”
慕遥沉默了半响,垂下眼去:“你以前说过,做人要努力把握住眼前的幸福,其它的就不要管了,反正现实残酷的多,只有你眼前有的幸福,才是聊以慰藉的。”
我抿嘴一笑:“你记得倒是清楚,可我都不记得了。”
我在拐骗慕遥结婚,准备骗他上床的时候,真的是挺不顾后果的,那时候也真真觉得只有眼前的幸福才是最真实最值得我把握的。后来呢?后来的那七年,那些幸福就好像一颗良性肿瘤突然恶变,以最快的速度扩散,还除之不去。
其实我有时候也想不清,到底那一年的幸福时光,换七年或许更漫长阴霾,值不值得。
但是这世界苦难跟幸福本来就不是同值交换的,我怎么算都算不清这一笔账目。
“关于你的一切,我一直记得清楚。”慕遥又说。
我望着他,摇了摇头,还是决定拿了自己的包包,冲出了扬家:“其实我没事的,最近太多事情发生,我只是需要静一静。”
慕遥跟了出来:“去哪儿,我陪你。”
“你不能永远陪我的。”我这一次果断地拒绝了,不顾慕遥期盼的眼神,拦了一部出租车,绝尘而去。
我想了许久没想到要去哪里,最后只好决定先解决眼前的麻烦。
直至我下了出租车,我才发现天色已经有些暗了。所以唐糖糖和游觅见我来,显然有些讶异。
“糖糖表姐,咱可以聊一聊吗?”我望了望游觅,笑着对唐糖糖说。
游觅下意识地将唐糖糖拉到她身后,笑得客气:“你表姐今天有些累,如果不是什么着急的事情,明天再说吧。”
“也没什么,我只是想来跟表姐一声,对不起。”我按了按我带着的包包,想了想,算了,还是不打扰人家的眼下的兴致,有些事晚些再说吧。
随后我便离开了酒店,没想到,就在酒店门口看见了慕遥。
“我。。。”慕遥张张口,好像也突然无言起来。
我猜得到他一直跟着我过来,耸了耸肩:“刚刚我的态度,好像很恶劣对不?我变了许多,你还喜欢这样的花凝吗?”
慕遥摇摇头,好一会儿才说:“在我记忆中,你还是从前那个倔强,坚韧的花凝。”
“有了五月之后,我才明白我妈是多么辛苦多么睿智。”我无奈笑了笑,如果没有母老虎当年那么凌厉风行将近暴力的教育方式,我大概要活生生成了个阴郁少年,“我以为她想要一个温柔可爱的女儿,其实不是的。”
母老虎临死前说,她只想让我少一些阴霾,当下的苦楚委屈当下发泄,她不需要我倔强,不需要我坚韧不拔,她只想我的路走的顺一些,现世安稳而已。
但显然,我选了一条不怎么好的路。
慕遥不说话,只是默默地揽着我的肩膀。
“我喜欢你也许仅仅因为你长得漂亮,那到底也是个优势。不过慕遥,你喜欢我也只是因为我长得漂亮?”我抬起眼来,望着慕遥,笑了笑。
“幸好我长得能让你喜欢。”慕遥也是一笑。
随后我跟慕遥便回了扬家,谁也没再提及早上的对话,以及出去旅行的话题来。
慕遥的事情当然没这么轻易就落了幕,风向传媒因为自己股票不断下跌,也无暇顾及在慕遥这桩事上作文章。
这反而给我们一个喘息的机会。
找真相对于杨家来说并不难,只是时间问题。那名少女虽然自杀身亡,又没留下什么遗书,不过后面唐糖糖的那个黑客朋友,攻破了少女的qq,登陆上她的空间,里面有好几篇私人日记,日记里的内容对慕遥很有利。
虽然那些日记并没有将时间完整的记录下来。
日记隐约透露出来的信息,大抵是少女年迈的奶奶生了重病,她需要一笔钱,也说了有个人给他一笔钱,让她去勾引自己的老师,她觉得很愧疚。
信息虽是透露得不多,至少让杨慕阳知道应该从哪里着手。
都不用一日,杨慕阳就找到了少女奶奶的住院以及交款记录。
我便不太担心了,有了少女奶奶的住院和交款记录,至少可以证明少女的确在那段时间跟人有不正常的经济来源。
顺着这条线查下去,至少能抽出那少女熟客这条丝来。
事实上,现在我更担心赵深突然会给我来电话。
自从上次撞了他的车后,我就一直有些不安,慕遥说他会去处理这事情,给赵深一定的赔偿。
但我始终觉得,赵深这么深怨我,当中也许会有更深厚的因故,所以他一定会联系我的。
果然,撞了他车后的第三日,他就给我打了个电话过来,要约我单独见面。我本来是要拒绝的,后来他说了一句话,我就答应了,我觉得我应该去见一见,无论如何。
只是,慕遥这些两日或许过几日都会没限期地休假,似乎有些起瘾,总爱跟着我跑来跑去,我去公司,他也跟着去,我去酒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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