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素眠对着箜空点了点头,自车上下车,腿软的差一点跌下去,被含霜与一边的厉锦若手明眼快的扶住。
“姑娘,你没事吧。”含霜连忙拿出帕子帮着沈素眠擦汗。
沈素眠摇摇头,没动,等在车边。
车里,箜空看到景氏全身被银针所覆的模样,眼中的惊讶一闪而过。
梅清雨紧张的看着箜空为景氏把了脉,抬手写下方子,递了过去。
“施主,景施主的身体暂时安稳,不过还是不能劳动,最好去寺中休息上几日,最少也要休息一晚,这样再走为好。这是开的药方,若施主不嫌弃,就在寺中我让徒弟来熬药。”
“一切都听大师做主。”
梅清雨哪里敢再劳动景氏,血流得车子上的被垫已经透了,她怕得都不敢动,又怎么能让母亲再受颠簸。
车外,沈素眠听了箜空的话心中微定下心神箜空下了马车先是对着沈素眠施了一礼。
沈素眠一惊,后退了一步。
“大师这是何意。”
“施主施针手法极高,若不是你救得及时,任小僧医术再高恐怕也不能救得景施主,医者之心,让人敬佩。”
沈素眠懂,在场的人也都懂。
沈家的十姑娘会医术并且医术高超,此话用不了多久恐怕昭京城里又会出现。
沈家本就是多事之时,这时的沈素眠如此高调绝不是好事,沈素眠为了救人露出这一手医术,恐怕也是无可奈何。
沈素眠笑了笑,救了这个孩子,她怎么也不悔的。
箜空施了礼,沈素眠回了礼,箜空走到秦夫人面前又说了些景氏的状况,这才施施然的回了寺中。
这边秦夫人安排了人,让婆子丫鬟及护卫们都弄好了坐辇,把景氏先送入寺中。
这边安排好,那边,沈素眠一脸惨白,秦夫人上前,郑重的带着梅清滟与梅清雨对她道谢。
这一事,不只是沈素眠救了景氏,更是救了梅家二房的香火,秦夫人万分感激。
第40章()
厉竣霆与萧煜,站在正殿的屋顶处看着山门前人渐散去。
“梅家真是有意思。”萧煜觉得看戏挺精彩的。“这一场接一场的,真是太好玩儿了!”
“你喜欢这种?要不要你也快些娶上一房,天天不用理朝事,在后宅与你夫人小妾的好好斗上一斗?”
厉竣霆的话音还没落,萧煜的脸色就是一冷。
“喜欢不喜欢的,我现在一样不用理朝事。”
“倒也是。”对于萧煜的冷脸,厉竣霆完全不动声色。大家都是冷着脸的人,谁冻谁还不一定呢。
不再理会萧煜,厉竣霆的眼睛不由自主的落在了沈素眠的身上,原本的疑惑与不确定终于在沈素眠露出的这一手医术后得到了证实。
看着沈素眠脸色惨白冷汗滴落的模样,厉竣霆眉头蹩得更紧。
景氏神色已经有些昏沉,进寺后直接去了后山精舍小院儿,这边四皇子众人已经看得差不多了,四皇子魏升晨看着沈素眠清丽的脸庞上神色疲累虚弱,神色沉沉的看不出情绪。
这沈家还真是人才倍出,郎君也就罢了,这小娘子们也是一个个深藏不露。
之前在后山凉亭,沈素华沉稳大气不动声色,字字诚挚又滴水不露,而现在,这个号称沈家最娇宠最溺爱成性的女儿,居然也有一手让人刮目相看的医术。
沈府的水,倒是愈来愈深。
魏升晨的眼中一片阴霾,他此生最厌烦的,就是他感觉到他掌控不住一些事物与人之时,而今,这沈家,让他愈发的忌惮起来。
站在一侧的清河郡王的眼睛落到了自家妹妹的身上,清阳郡主的眼神动了动,两人互看一眼后看向沈素眠,眼神复杂莫名。
而另一边,却有一道英武挺拔的身影,看着沈素眠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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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素眠只觉得全身发软,今日的她简直是把体力发挥到了极致,看着景氏被送入寺中,她最后一丝的体力似乎也在随着对方飘走了,整个人都软软的靠到了厉锦若与含霜的身上。
含霜担忧极了,正在这时,另一人不动声色的走过去,轻推了含霜一把,让她让出位置。
含霜歪头看了一眼,思索了一下才让开,让对方接手,扶住了沈素眠。
“姑娘,这是药,你先含住。”
熟悉的声音悄声在耳边说话,沈素眠听出是香罗的声音,借着香罗帮她用帕子擦汗的动作,把药丸含到了口中。
一股暖意顺着药丸顺势入喉,沈素眠长吁出了一口气,转过头,她看着香罗点了点头。
香罗已经换了一身沈府丫鬟的打扮,青罗绢裙搭着月白比甲,正是二等丫鬟的打扮,头挽丫髻,脸上已经涂了什么东西,胎记没有的脸上清秀的五官中,狭长的凤眼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媚气。
“大皇子他们已经离寺了,姑娘,我们回小院去吧。”
香罗的话让沈素眠终于放松下来,她点了点头,由着香罗与白苹帮着扶持着上了步辇,去了后院。
午膳时,沈素眠是直接睡过去了,完全的叫不醒,沈秦氏很是担忧,不过请了寺中的医僧看过,知道沈素眠是有些疲累过度并无大碍倒也就安心了。
等沈素眠醒过来时,已经是日暮时刻了。
晚霞映着落日,在窗边洒成一片红闪闪的光晕,映得远处近处的青山一片暗影,沈素眠一眼就看到了香罗,香罗的脸上发鬓轻垂下几缕秀发,她拿着一本书,巴掌大小,正好拿在一只手掌里,沈素眠知道,那是香罗从不离身,当年师祖青罗留给她的一本药经。
“你醒了?”香罗沉稳的抬头,刚刚从沈素眠的呼吸声中,她已经听出了对方醒了。“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沈素眠带着几分慵懒的摇摇头,摸了摸肚子。“师、师姐,我饿了。”
“还是叫我丑娘吧。”香罗摇摇头,“师姐或是名字都不要喊,旧年的仇家我还是有几个的。”
“那就惨了!”沈素眠瞥向香罗。“我还想请丑娘你来我身边呢,这沈府里,我能用的人不知道有几个,还想着只能求你来帮我。”
“你以为,我是说走就能走的?”香罗苦笑,而沈素眠却是脸色一变。
“怎么?你?”
上一世,香罗遇到她时,的确是听命于一人,只是她始终不清楚香罗的主人是谁,不过,这一世,她倒是突然有了些想法。
“我当年入回春楼时,就曾答应过别人,不会随意就这样离开的,还有一些事情没有了结。”
沈素眠眼睛看着香罗,脑子里转过了无数念头,最终,有些明白了。
“你,是不是帮着别人算计大皇子?”
“你怎么知道?”香罗大惊,之前看沈素眠就觉得她本性纯真,不似善用心计之人,怎么会知道这么隐秘之事?
沈素眠本来是不知道的,可是想到当年曾听说的坊间传言,才会想到可能与香罗有关。
“难道,那个青楼女子真的有了大皇子的骨肉?”大皇子的长子,难不成真是青楼女子所出的?
最后两句话沈素眠是在心底里嘀咕的,并不曾说出来,不过,只这一句,已经让香罗惊得不轻。
那海棠之事,本是极隐秘,后来不知怎么前些日子被萧煜与厉竣霆所知,这才有了后来她的插手,如今,这到底怎么回事?
而沈素眠却已经想明白了。
当年,南侧妃产下皇上庶皇长孙,大皇子的庶长子,却因难产而死,南家后又送了南雅进了大皇子府中,成了另一位南侧妃,抚养着姐姐留下的孩子。
谁料,后来却因大皇子行为不端而被查出,大皇子的长子,并非是先南侧妃所出,倒是一位青楼女子所生,让圣人最后终是下定了废储的决心。
那位皇长孙的身世,是压死大皇子的最后一棵稻草。
香罗一脸严肃的抓住了沈素眠的手,语气幽然。
“小师妹,不管你是从哪里知道此事的,不能露出一字一句,你知道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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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峻霆拿到手里的纸卷平静的看完,直接揉碎一扔,抬起头来。
“这件事,谁也不要说。”
手下明白了他的意思,恭身跪地应是。
“郡主呢?”
“在外面。”
“喊她进来。”
厉竣霆揉眉。
这一天,对于厉锦若来说,想必也是很是难熬的一天,这一天,厉锦若的经历,恐怕会让她的很多想法都发生着翻天覆地的改变。
而现在,正是他把阿若的想法导正的关键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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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你放心。”沈素眠的眼神一柔,“这件事情是我猜测的,并没人知道,还是今日师姐你的缘故。”
“我扮成大皇子府的丫鬟?”香罗有些懂了。
“对啊,看大皇子的表情,看到你应该不是第一次,那么,在哪里见过你呢?师姐你又为何会在大皇子面前当丫鬟,加上之前就听说了大皇子的为人秉性,自然就猜的出来,不过关于庶长子其事,倒是从大皇子对南侧妃滑胎却并不是太在意中看出来的。”
香罗点了点头,心中虽然还有些疑惑,不过倒也不再多说。
“其实海棠之前在我进回春楼时就在的,所以我也并不清楚,原本她竟然曾是大皇子身边的大宫女。”
沈素眠眼睛闪亮,立即一脸的八卦。
香罗轻笑,也不再避讳,直接把她知道的大致说一下。
故事也很老套。
身为最受宠的皇长子,却又是庶出,母妃三千宠爱于一身让大皇子压力颇大,对自己的大宫女心生情愫,无奈母妃生怕影响到自己长子的前途,要对这大宫女下手。
大皇子得晓后连忙把宫女送出宫遣返还乡,谁知却被自己母妃识破,不动声色的把这可怜的宫女借由返乡之由,实却直接送入烟花之地,让这宫女彻底的消失在自己儿子面前。
结果长子因心爱之人不见而大变心性,更加荒诞不羁不说了,还风流成性,最后两个还有情愫之人,竟然在青楼重逢。
再后来自然是顺理成章的,青楼女子海棠被大皇子秘密的养了起来,却不料身怀有孕,于是,除了对海棠,对其他女子却只对年幼之女感兴趣的大皇子硬是让南侧妃有了身孕,本意是想偷梁换柱,而今,南侧妃小产已经是定了的,倒不知大皇子还有何后招。
沈素眠一边听一边想着,上辈子的南侧妃,恐怕也并非是难产而死的,其中真相,还不知是怎么回事的。
沈秦氏匆匆进房,沈素眠还没等抬眼看过去,就被沈秦氏一把抱紧。
“阿绵!你怎么样了?明明身体不好还逞强!说是你疲累过度,你都做什么了?你这个小磨人精啊,就知道让娘担忧。”
沈秦氏连珠炮似的说出一串话,沈素眠被对方突兀的动作撞得头晕眼花的,又再被紧紧抱着,只觉得眼前冒着金星就差再晕了。
“娘,你、你停……”
沈素眠虚弱的伸手,努力了好几次,也没人能把沈秦氏推开,香罗连忙上前解救,不然快要眼翻白的小姑娘可能又要再次软倒。
“夫人,您先放手,姑娘体虚,还不禁抱呢。”
沈秦氏的眼睛落到香罗脸上,眼露疑惑。
“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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