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染山河》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君染山河- 第52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听得他这话,弹琴之人立马停了步子。

    “后来聂政方成为名满天下的琴师,等终于有机会进宫为韩王弹琴时,他才从琴腹内抽出匕首刺死了韩王。这故事,先生一定熟悉得很吧?”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这秦王可不是不当年那个痴迷于音律的韩王,高先生要是想效仿恐怕是不能如意了。”

    那人转过身来,终于正眼瞧了瞧青年,问道:“你是什么人?”

    青年喝了一口桌上的酒水,“在下张良,字子房,高先生叫我子房就好。”

    那人坐回也桌边,半晌才回道:“高渐离。”

    “子房久仰先生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是吗?可我却从未听过‘张子房’之名。”

    听出其中讥讽的张良淡然一笑:“子房只当先生生得慧眼,能懂我这凤鸣之音,谁知子房是错把燕雀当成了凤雏。”

    高渐离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想着这人好口才,虽然年纪轻轻的说起话来却自信凛然,他若不接话倒是自己在贬低自己了。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张良跟着他起身,本来他跟高渐离只是偶遇,但看这人反应是打算结识自己了。这样也好,他听说这高渐离是琴剑双绝,就是性子孤傲了点,这样的奇人他真想打打交道。

    三年过去了,这还是高渐离第一次回自己的住处。这地方隐在山中,少有人烟,不大的屋子里除了琴谱就是长短不一的剑,看来这人不仅有琴心还更有剑胆。

    招待张良坐下后,高渐离才问道:“你怎么认出我的?”

    “这有何难,高先生在天下素有美名,我听这一首曲子就自然认得。”

    “我在那小店中弹了大半年的曲子没有一人认得,怎么今日倒被你认出来了?可见,你说的不是真话。”

    “这个,先生自当高才,但子房也不是寻常人,先生怎可拿子房和那小店中的庸人相比?”张良笑了笑,却把话锋一转的问道:“但子房听曲中之意,莫非先生真想效仿聂政?”

    “我这曲子只是悼念故友,并没有他意,更和当年的聂政无关。”

    “先生说的故友是荆轲?”

    听张良道出这两人的名字,高渐离的手不禁一颤。荆轲,这名字自那人离开后他就没听到了。可他还是装作一副平静不过的样子,为张良温上了一壶酒。

    “子房还以为先生弹此曲是暗含了刺秦之意呢。”

    “你错了,我没有想去杀谁,这曲子也不过是随心而起。何况当年荆轲去秦国行刺我是不赞同的,可惜他没有听我的,他一心只向着太子,想着要报答他的恩情。其实嬴政有何该死之处呢,天下诸国有哪一国不想一合天下,嬴政身为秦王不过是做了为君为王应做之事,倒是荆轲不该为了太子和秦王的国事混在其中,最后枉送了性命。”

    “哦?”这回答倒是让张良惊讶得很,他端起那尚未温好的酒,说道:“听先生的意思,是怪那燕国太子利用了荆轲了?”

    “王佐之人对他人就只有利用之心,难道还有其他?只是荆轲身在江湖其心仍然有如赤子,但这天下之事从来和他无关,荆轲之所以去秦国不过因为太子曾经搭救于他,他才不得推辞。而太子殿下,我没有任何埋怨之意,他虽是王公但也有些江湖豪气,如今身死真是可惜了。”

    “往日挚友死于咸阳,先生心里就没有一点怨恨?”

    “怨恨……”高渐离摸了摸茶杯,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这是荆轲自己所选之路,就算要怨我也当怨我自己,只怨我当时没有能力阻拦于他,难道我还能去怨恨他人,去怨恨秦王?”

    看高渐离这样子不像是在说谎,张良失望的喝了杯中之茶,“我有一位故友也是死在咸阳,死于刺杀秦王一事上。当时我看着他行事却无能为力,当真怨恨不已。”

    “哦?”

    “那正是荆轲大侠行刺之后的第二天,你说巧不巧?”

    高渐离终于有些动容的露出了一些悲色。

    “当时我离开秦地之际就立誓一定要再回咸阳,一定要翻了这秦国的天。”

    “那现在呢?”

    “其心一如当时,这种彻痛我从不曾忘,我也从不敢忘!所以子房好奇,先生怎么能淡然如此?怎么能这般无爱无恨?”

    高渐离抚了抚琴囊,回说:“今日我们只饮一杯茶,出了这里你我便各不相识。”

    “好,既然先生心志已定,子房也不再多言。”

    算了,本来今日偶遇这人张良还想拉上他一起去魏国抗秦的,但没想到高渐离是这副心思,就当是会一旧友吧。但这茶还没喝完,张良就感觉到异样的放下了杯子。他笑了笑,说:“看来,是有人不想给先生安宁了。”

    张良刚说完这句就见三支箭矢射过来,这箭矢上没有箭头而是沾了火油的火矢。二人见状立刻翻身拿起了武器,但高渐离还要护着他那把琴。

    “小心,快趴下!”眼见窗外将近的火光,张良赶紧拉了高渐离往一边滚去,“你说,这些人是来追杀我的,还是来追杀先生的?”

    高渐离还来不及回答就见那箭矢一支支飞来。外面攻势太强,二人舞剑遮挡了一番后周围的温度越来越高,乏力之下张良双腿一软差点就被接下来的箭镞射了个正着。然而再想站起身时他完全没了力气,一下跌到在地的喘起气来。高渐离见状和他相视一眼,喊道:“留在这里不是办法,我们一定要先冲出去!”

    “躲开!”张良一记抽身就挡在高渐离身前,好在这箭上去了箭头,没有伤到皮肉不假倒是将张良的衣袍点着了,急得他赶紧脱了衣裳的另一手死拖着高渐离将他拉回了有些掩蔽的位置,再看看高渐离,他正用匕首剖着从墙上拿下的一条牛皮鞭。

    “我们刚才都快被射死了,你不救人反倒在折腾一条鞭子!”

    “快帮我把鞭子剥开。”

    张良得了话,虽不明就里可还是过去扯住了鞭头,好不容易去了外皮他才见高渐离从里头抽出一长条黄白色的东西来。

    “这是什么?”

    “是用牦牛筋制成的鞭髓。”高渐离将一头勒在自己手上,另一头递给张良说:“你拿好了,别松手。”

    他们二人一用力那鞭髓就被拉得绷直,高渐离拿出几支从外射过来的箭镞,趁着箭头上的火炎未灭赶紧比在了那鞭髓上。

    “你这是干什么?”

    “人家的东西,我们总要还会去一些的。”

    高渐离权将他们二人手臂当作弓身的拉开了那牦牛筋摆出了一副射箭的姿势,可这东西滑软异常张良只得用指甲深嵌的死死扣住,待拉到大满之际高渐离三箭齐发,那箭矢全都从那被烧烈开的窗缝飞将出去。这屋子外头堆满了用来过冬的柴草,一旦见火可比这土堆的房子着得快多了。显然埋伏在外头埋伏的人还没回过神来,顷刻间屋中又是数箭连发,这大片的枯枝荒草在寒风催促下‘噗嗤噗呲’的火势斗起,竟眨眼就将队列中的一大半人困在了其中。

    “看来有用!”外头的箭雨停了不少,他们终于得了喘息之机。

    只见前面土屋中火光一抖,丢开那挡火的蓑衣便看见了打头的高渐离。而此时外头的杀手们也摆好了架势,十来人把他们里里外外围了一圈。

    和他背靠而立的张良嘲讽的笑了笑,“这么大的架势,肯定是为先生之名而来了,只可怜子房啊,莫名的成了池鱼。”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

    这高渐离果然称得上琴剑双绝,他剑法流畅就好像他的琴曲一样虽是依着琴谱而来但从不按着常势,让人摸不着他的下一招是什么。张良和他配合起来虽然吃力可也顺心。

    但这刺客有十数人之多,他们二人还是力有不及之处,等了结完之后二人均是伤痕累累的。这张良还好,但高渐离的白衣都被染红了大半。

    skbshge

第六十四章 一战相交(一)() 
正在不远处静静观望的西垣变了神色,他死死的看着前方那个身影,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想不到他会在这里遇到张良,而他还跟自己要追杀的高渐离在一起。不过三年不见,这小子的功夫倒精进了不少,当年咸阳宫一事必然对他打击很大吧,真是不知道这几年他都是怎么过的。看他如今和高渐离混在一起的模样,该是一直在找机会寻仇吧。

    “怎么,你认识他们其中的一个?”

    西垣一回神才知赵衍已经注视了自己很久,“没错,他是曾经来宫里的一个刺客。”

    “刺客?”赵衍的眉头皱了起来,“那为何还让他活到现在?”

    “这个……人是大王放的,赵大人只能问大王了。”

    可惜陆离昨日奉命动身去了魏国,要不西垣才不想和这人相处呢。

    经过此番,张良更加认定了高渐离是个不可多得这人,一定要想法子拉他来帮自己。

    “先生真是好剑法,这些人个个身手不凡可先生却应付得毫不费力。”

    高渐离收剑而来,眼神中隐有些赞赏的说:“子房也是深藏不露。”

    张良刚有些得意就顿觉不对的喊道:“先生当心!”

    高渐离闪身避开了从后而来的箭矢,但还来不及回神就来了第二支、第三支……

    这发箭之人准头极佳,箭箭都是对准了他的胸口。但那人的目标是高渐离,得了闲的张良循着那源头而去,很快便发现了隐身在枯草丛中的赵衍。

    “暗箭伤人,你们果然都见不得光吗?”

    张良一剑过去就被那人轻松避开了,但剑势一出的张良竟然没躲开的那人的箭矢。

    “子房!”

    待张良定神已见那翎羽被握在高渐离手中,而箭头只指自已的眼睛。张良后怕的咽了咽口水,道了句‘多谢’后才和高渐靠在了一起。

    “你带来的人都死了,怎么?你觉得现在凭你一人还杀得了我们?”

    赵衍一言不发的,看了眼张良后就执剑而上。躲在一边的西垣倒乐得清闲,这赵衍不是从不屑于和他于伍从不需要别人帮忙吗?这次面对这两人还不得吃瘪?西垣就是要等着他扛不住了再出手相救,看那时赵衍还威风什么。可一路看下来,西垣不得不承认,赵衍这人还真是身手不错,恐怕连陆离也比不得他的十之五六。他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又快又准,里头还有一股对敌人甚至是对自己的狠劲。西埂记得当年在上林苑第一次见到陆离之时就是他剑中那股不顾性命的狠戾才打动了他,但今天看着赵衍,这哪里是不顾性命啊,这人似乎都不知道生死是何物,他的眼中除了克敌制胜就再无他物。

    “先生……”张良的双手被赵衍的剑力震得发麻,刚才那一轮他的剑险些滑出手去,“这人可不好对付。”

    高渐离看了看地上的血迹,又看了看他和张良的周身,才说:“他必然敌不过我们。”

    “哦?”

    “他身上有伤,攻他的左腰侧。”

    经高渐离一提醒张良才注意到那人动作间的异样,对了,当他剑路往左时气力比在右时小上许多,而那人也一直在变换位置避免他们近身左侧。张良自信的一笑,“先生,就且看我们夹击得如何了。”

    对手好像�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