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喃喃着,颤抖着手将袋子揣到口袋中,眼前的一切模糊不清,他低下头,几滴温热的液体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啊,抱歉”
孔阳抹了抹眼睛,但眼中的水汽却不断不断的涌上,将他的视线氤氲开来。他忽的不再动作,任凭透明的液体顺着自己的脸颊流下,打湿自己的衣襟。
他其实已经知道了。
莫名其妙的任务,没察觉到一丝杀意的那群人,宅子中恭敬顺从的仆从,没有任何痛感的没了武功,还有澄泓给自己的袋子中那一摞厚厚的银票。
自己这是被舍弃了啊
为什么?为什么?
他想到了那张笑眯眯的面容。
是了,早该知道,那人是如何的冷血无情。
一个小厮低着头走进了房间,恭敬道,“少爷,早膳已经备好了。”
孔阳低着头,没有说话。
“少爷”
“滚。”他的声音很闷,带着深深的压抑着的疯狂。
小厮抖了抖身子,头低的更低,识趣的退了出去。
半响,孔阳抬起头来,扯出了一个笑。
既然接收了我的命,就要负责到底。
给了我活下去的意义,又想舍弃我
真是过分的人。
主人,玄参
你太过残忍。
第28章 联结法阵()
你听说过翎夙城吗?
那是这个大陆最神圣也是最恐怖的地方。
信仰的力量,在这里被发挥到了极致。
传说,翎夙城主生而知天命。
传说,翎夙城主可以起死回生。
传说翎夙城主,是神。
/////////////////////////////分割线哇啦啦啦////////////////////////
白文陌的身子太痛,以至于神智都恍惚了起来。
他感觉有人站在了自己面前。
费力的抬起头,入眼是那人银白色的发丝。
很奇怪的颜色。白文陌想。
不过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不是那个人。
“你。”那个人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眉眼间冷淡的仿佛冰雪。
白文陌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自己微微敞开的衣襟,里面透出几分刺眼的鞭痕。
紧紧的咬住了唇,白文陌将衣服拢起。
“你是何人。”白文陌的声音是沙哑的。
那个人没有回答,而是微微侧过头去,看向朝自己走进的男子。
“呵,”一声轻笑,那个声音透着亲昵,“小白交到了新朋友呢”
在听到那个声音的时候,白文陌的身体不自觉的开始颤抖。
好可怕!好可怕!
谁来救救我!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抓住了那个陌生人的衣角。
比起那个恐怖的恶魔,他宁愿选择相信一个陌生人。
被他如此惧怕着的男子微微皱起了眉,好似有些苦恼,嘴角却仍旧带着笑容,“啊”他舒展开眉头,修长的手指抚上白文陌的头发,就像在抚摸豢养着的宠物,“小白是想,带他一起玩”
刻意在‘玩’字上加重了音量,白文陌的脸霎时苍白若纸。
“朱离国主。”那个银白色头发的男人忽然开了口,声音无悲无喜,“大劫将至。”
玄参眯起眼睛,笑容未变。登峰造极的武功让他周身的威压,恐怖到了会让人筋骨碎裂的程度。
“唔,小翎夙不如算一算,自己的忌日,会是哪天呢。”
被称为‘翎夙’的男人却没有任何情绪的表露,仿佛石像一般,银白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着光亮。他弯下。身子,将白文陌从地上扶起来,说出口的话仿佛预言,“今日,为吾之死期。”
这是翎夙城主在小白皇子的性。福路中,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出场。
如果要问资深读者对于‘翎夙城主’的印象,魏宗恭大概会说一句‘神棍’。
而在原着中出场的十年前,还是个青葱少年的下任翎夙城主,只是个沉迷于法阵的技术宅。
阴暗潮湿的石室中,隐约传来鲜血的味道。
少年跪在地面上,一手拿着一本厚重的典籍,另一手抚摸着地面上独特的石刻。
石刻成圆形,花纹流露着些许阴森,甚至带着些鬼气。
“少城主。”石室外传来一个平静无波的声音,“城主在找您。”
少年抬起头,用袖子抹了抹脸颊,本就染着些血迹的面容让更为惨不忍睹。
侧过头,看向角落,那里静静的放着两具尸体,血液蜿蜒流淌,整个法阵都已经被鲜血染红。
少年却仿佛毫无所觉,目光中是一片澄澈,反而让人感觉毛骨悚然。
他看着尸体,不像是看自己的同类,反而像是看一个低级的试验品。
“林。”他忽然开了口,声音冷冽,“稍等片刻。”
他就像一个做了恶作剧的孩子,匆忙的收拾着石室中近乎恐惧的场景。
手指忽然传来微弱的痛感,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指被尖利的铁器划破,血液缓缓划下。
啪嗒——
血液滴落的声音在死寂的石室中格外刺耳。
下一秒,石刻忽然光芒大作。
少年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光芒不过一瞬,很快消失。
轻笑声传来,少年猛地睁开眼睛。
明明之前还是空无一人的法阵中,竟然站着一个青年。
那人穿着一身怪异的,从未见过的衣服,黑色的短发软软的,清秀的面容无端的让人心生好感。
青年在对他笑。
仿佛第六感,他有一种从心底升起的畏惧,以至于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青年却并未逼近,而是依旧笑眯眯的。
似乎欣赏够了他的表情,青年微微歪头,“这个,”他指了指脚下踩着的法阵,好似没有看到石室中说南恃涣澄薰嫉恼UQ劬Γ盎雇τ腥さ摹�
顺应天命。
这座城池,只是位于朱离国与玉珍国交界处,一个荒凉而无人问津的边陲小城。
城主空有称号,无甚实权。
虽然这座城很穷,甚至有些古旧。
他却喜欢这座城。非常喜欢。
这里是他的家。
他喜欢听着食肆里的大人们讲那些有意思的故事,喜欢在饭时走过街道闻到饭菜的香气,喜欢成衣店中悬挂着的各色衣衫,就连照射在城中的阳光,他都是喜欢的。
他偶尔,会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
父亲说,这是他的力量。
他听的云里雾里,但看着父亲的笑容,他又觉得不明白也没什么大不了。
父亲很神奇,总是会教他一些神奇的功法。
此为窥探天机之术。
他不懂,父亲却不再解释。
修习功法。去城中闲逛。
从懂事起,他的生活便是由这两件事组成。
“少城主。”
毫无温情的声音再度在石室外响起。
下意识的有些心虚,他喊出了石室外少年的名字,“林,我。。。”
正想要说出青年的存在,却忽然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看向身后那个从头到脚都透着怪异的青年,那人正盯着他看,这种视线犹如实质,让他感觉仿佛有匕首悬在头上。
最终,他还是没能说出口,“我马上出去。”
石室外的人应了一声便离开了。
确认石室外已经没有人,他才放下心来。
“你”顿了顿,他别开了目光,“你的名字。”
“魏宗恭。”那个青年说出了这个名字,随后调笑一般的说道,“少城主对我感兴趣吗”
他走出石室的动作有了一个可疑的停顿。
“啊,说起来,”青年随手拿起了旁边的一本典籍,漫不经心的翻阅起来,“我可是被少城主带来的,少城主要负责哦”
转过身,正对上青年灿烂的笑容。
“像我这么好的研究材料,”青年舔了舔唇,吐出口的话带着蛊惑,“要保护好呢”
第29章 信仰何物()
“林,”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今天的祭品,先把血放掉。”
就像在谈论小猫小狗,他的语气没有一丝不忍。
“取颌骨,磨成粉。”这种恐怖的事情,他的表情却是如此淡然。
被他称作‘林’的少年,同样是平静到有些诡异的。
“少城主,”林面无表情的开口,眼神中流露出的只有一片空洞,“还有何事。”
林穿着的衣衫并称不上华丽,甚至有些过于素净了,然而他周身的气息却很特别。
那是一种傲立于云端的气息,刻印在他的骨血中。
林的目光很冷,就像是拒人于千里之外,身处于被天堑阻隔的世界。
明明在看着他,眼中却没有他的倒影。
凌世钦不自觉的有些心虚,重重的关上石室的门,“午膳和往常一样,放在门口便可。”
没有得到回答,但凌世钦知道那人听见了。
石室和往常一样,人间炼狱一般的场景。
只是今天,却多了些什么。
那是个一身墨色衣衫的青年,倚坐在靠近角落的位置,一手支着下颌,十足的慵懒。借着有些微弱的烛光,他正看着手中的卷册。
他好像很开心,嘴角的笑容始终未变。
“你能看懂?”凌世钦鬼使神差的凑了过去,坐到了那人的身侧。
青年斜了他一眼,加大了笑容,那张清秀的面容带上了几乎可以称得上诱惑的气息。
“魂灵联结。”他歪了歪头,“这个术法真有趣”
说着有趣,青年的目光中却只有一片暗沉。
书中写着,当两个魂灵于同时死亡,且魂灵之间有着通性,施此秘法,便会联结魂灵。而魂灵一旦联结,将会有骇人之事发生。
“骇人之事,指的是什么呢。”凌世钦将问题脱口而出。
青年将书册丢到一边,后面模模糊糊的字迹没办法阅读。
“魂灵和原本躯壳间的锁链被打破,会发生很多有趣的事呢”青年低低的说道,随后笑了起来。
比如互换身体。
青年眯了眯眼睛,目光扫向刻在地面上的诡异法阵。
这种交换,是唯一的吗?
如果躯壳再度损坏,还会不会
这个法阵就是联结不同世界的通道?
真是越来越好玩了。
站起身,踏着一地的鲜血,走到密密麻麻的书架前。
青年的眼神中燃烧起了异样的光芒。
找到答案之后,就去见‘我’吧
啊,稍微有些,期待呢。
“少,少城主!”
仆从的声音透着焦急。
“城主他”
凌世钦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浑浑噩噩的,他跟随仆从,看到的却是奄奄一息的父亲。
曾经好似仙神一般的父亲,此时虚弱的半阖着眼,好似随时都将停止呼吸。
“父亲”
“世钦。”男人的声音很小,却依旧是记忆中的温和,“这座城,今后交给你了。”
他拼命的点头,控制不住夺眶而出的眼泪。
父亲闭上了眼睛,然后,他从‘少城主’变成了‘城主’。
面对着空旷的大殿,他的心前所未有的茫然。
这座城
我的家
要守护好。
可怎么做呢。
他擅长的,也不过只有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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