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涯笑道,“这世间有多少人是活得生不如死的,活着又有什么好?“
七日之后,冥落终于不再喝酒了,他从魔界走了出来,和楚涯一起上了天道宗。
楚涯的目的不言而喻。
“说实话,我至今不敢相信你是如何练到化神期的。“楚涯又恢复了原本的轻挑的模样,一双眼睛在青年身上打了几个转,说道,“你的修炼功法到底是谁教的?“
冥落转头看他,回道,“天生就会。“玲珑花本就是非正非邪的东西,修炼时,魔气灵气皆可一用,自然速度飞快。这修真界又不是只有他一朵玲珑花,楚涯为何要有如此一问。
楚涯看出了青年在想些什么,挑了挑眉,道,“的确不止你一个,但如你一般进步神速的,却是前所未见。你和那北辰玄冥一样,都是十万年不遇的奇才。我百年结成元婴,已是令人瞠目结舌,你二人却能在百年之内到了化神期,放在别人身上,便是天大的机遇也不可能。“
他的话让冥落一愣,忽然想起他在井底修炼之时本来速度也不是很快,是吸收了北辰玄冥的血后才突飞猛进的。他记得,男人身上有一种十分诱人的香味。
“你见过北辰玄冥吗?“他停住了脚步,低声问道。
“见过。他小的时候见过很多次。“
“可觉得他有什么不同,是不是特别好闻?十分香甜,让你忍不住的想咬他一口。“
楚涯的面上一怔,嘴角扯了扯,说道,“好闻?咬他?“
他又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会逮着一个男孩子闻个不停。不过,他不去闻,并非代表就闻不到了。谁叫他当时的修为已经到了化神中期,堪比于天道宗的无极老祖了。
可他还真没从北辰玄冥身上感受到什么特殊的地方。记忆中,那个孩子就是个缩小版的紫霄,冷得要命!
“真没有么?“冥落的眼眸垂了下来,微微放下了心。看来那股味道只有他闻得到了。那就好,那就好。
北辰玄冥的血液非同一般,能助人修炼,若是被其他人知道了,他只会惹上许多的麻烦。
青年想起了北辰玄冥的身世,想到了他曾说过出生时的异样,那电闪雷鸣、风云变色,都在彰显着男人的不同于常人。就像紫宵真人说的那样,北辰玄冥和他是不一样的,他不应该如同自己这样,困在情中不可自拔。
“小野猫,“楚涯漫不经心的看了冥落一眼,说道,“天道宗有一种不外传的秘法,叫天算,每算一次就要耗费百年修为,这个秘法我正巧会,你想学吗?“
他的声音淡淡的,看着冥落的目光也是淡淡的,心中早就知道了冥落会有的选择。
百年的修为,对其他人来讲不算什么,对冥落来说却是非同小可。冥落本身修炼不知是走了什么捷径,才会有如此快的速度,若是损了百年的修为,必然会导致自身实力急速倒退。别说化神期,他能够维持在元婴期都该偷着乐了。
然而,楚涯知道,眼前人还是会学,他定要会自己的心上人算上一卦。
“学。“
第178章 9.21打脸天道秩序()
9。21
冥落的声音有些发抖;他自己也知道若是算了这一卦将会面临怎样的结果;但他心甘情愿。没有什么比得上北辰玄冥在他心中来的重要。
何况,命他都可以不要;还会在乎那一点儿的修为吗?
楚涯的嘴角掀起一个微小的弧度,脸上的神情似笑非笑。天底下的痴情人都是一样的;都是那个注定了要牺牲的人。
他盯着冥落,这人的脸上真是连一丝的犹豫都没有。如果也有这样一个人深爱着他;或许他就能忘掉紫霄也说不定。
可能吗?自然是不可能。他生生世世也忘不掉那个人。
楚涯忍不住大笑起来,冥落不知他在笑些什么,皱了皱眉;偏头看他。
“算了;便由我来替你算着一卦吧。“他抬起了手,从青年的头上拽下来几根头发,道,“看你身无长物;就用这些头发抵吧。“他真没见过像冥落这样到了化神期,却连个能拿出手的秘宝都没有的修士。
冥落本体是朵玲珑花;浑身上下都是花的一部分,就连身上的衣服也是。玲珑花有催人情欲,迷人心智的作用。他根本无需去问楚涯要这些头发的目的。
楚涯望着青年清澈的眼睛,长长的叹了口气;“别这样看我;为了感情不择手段;不正是我们魔修该有的?那些所谓的正道中人天天说我们十恶不赦;我便恶给他看。“
“我不想像一般得偿所愿,只能用些邪路子了。“
他口中的正道之人,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人。
冥落的手轻轻的一拂,楚涯的掌心之中又多了些其他的东西,是玲珑花的叶子。
“你已对我有过大恩,东西送你了,但这卦,我要自己来算。“
楚涯没有说话,过了很久后,他的脸上泛起了一抹笑意,道,“我明白了。“
冥落不知不觉也跟着他笑了,轻声道,“若我和他能活着,一定会撮合你与紫宵真人的。“再大再冷的冰块都有被融化的时候,只要他还是一个人,还有一颗心。
“算了吧。“楚涯痴痴凝望着天道宗的方向,缓缓道,“有些事情,勉强不来,我也早就不期望了。“
有些人想做某些事的时候,就算是天大的事也能在几天之内准备妥当。自含光仙子和昆仑掌门有意对天道宗出手后,七天之内,便秘密拉拢了几个大门派。
几大门派本就是互相之间都在猜疑提防,又在暗中较量,若是能联手除了实力最强的天道宗,对他们每一派来说都是有好处的。
天道宗建在青云之上,灵气充足,宗内秘宝又多,早就让他们看在了眼里,痒在了心里。
来昆仑派参与此事的门派负责人,每一个的脸上都是如此愤激,如此正义凛然,似乎天道宗已经做了多少恶事一般。他们除了天道宗,就是在为修真界除害!
红樱瞧着他们愤慨的表情,露出了十分失望的神色。原来修士的心可以这样黑。什么清心寡欲都是说给他人听的,自己永远也做不到,她本还指望于这些门派拒绝昆仑派围剿天道宗的计划,想不到每个人都是迫不及待了。
明月高挂在天上,美丽女子的脸上带着深深的失意。她抬起头来,眼前不由得浮现出仙浮秘境之时,北辰玄冥与那魔修携手离开的场景,以及那个从来都是冰冷的男人,嘴角出现的那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红樱叹了口气,她明白是自己错了,可她只能继续错下去。含光仙子是她的师尊,昆仑派是她的家,她唯一的选择,便是站在他们身边。
平静了上千年的修真界,很快就要乱了,天道宗即将迎来腥风血雨。
“酌酒与君君自宽,人情翻覆似波澜。白首相知犹按剑,朱门先达笑弹冠。“她终于体会到了这四句诗里的意思。
天道宗内,紫宵真人站在思过崖上,双眸看向北辰玄冥,眼里充满了冷意。
这上面只有他们师徒二人,明明皎月将他的影子长长的拖在地上,这样看上去,就连那影子似乎都是冰冷的。
这七日,他想起了一个已经许久没有想过的人。从他做出了那件事开始,他就强迫自己不再去想,就这样沉迷于修道中,等着岁月的流逝。
即便他没觉得自己错过,然而,当他一遍遍的问北辰玄冥的选择,得到那个从来没变过的答案时,紫宵真人的眼里不禁露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悲凉。
这份悲凉也许只是对徒弟的失望,也许是另外一个他不想说的原因。
就在刚刚,北辰玄冥说了一句话,让他的心一震,突然就感受到了一种无边的寂寞。眼目中忍不住露出了凄凉伤感之色。
北辰玄冥说,这一生他不想再对自己那样苛刻,更不想让生命在这样单调的生活中一分分的消逝。
紫宵真人的面上是说不出的萧索,思过崖上是长久的静寂。
他想,修士,活着不就该修炼?这世间的人为了自己能活下去,使了多少手段,就连最亲近的人都能下得了手。
他只是其中一个,他不曾错过!
当一个人关上心门时,或许他只是想将所有的痛苦都隔绝在外,因为他心里其实明白,他才是错的那个,可只要他想起过去,就会承受不了。
“楚涯,你来做什么?“紫宵真人转过身,看着不请自来的两个魔修,脸上冷得可怕。
楚涯回望着他,忽然勾唇一笑,道,“来找一个人,找一个负心薄情,手段残忍之人。“他的眼睛非常的亮,二十多年日思夜想的人就在眼前,让他的眼眸中都是笑意,然而,这份笑意却有种说不出的悲凉,冥落差点以为,这位魔界的王,要哭了。
一厢情愿的感情,被伤透了心仍旧不愿意放弃的人,连楚涯自己都觉得自己是可悲的,但他偏偏不愿放弃紫宵真人,他说了一次次的狠话,放浪形骸了几十年,发过许多次的怒,喝了成千上万坛酒,到最后,脑子里还是只有一个人,一个永远也忘不掉,又恨之入骨的人。
紫宵真人凝视着男人的眼睛,突然抽出了腰间的长剑,一剑刺了过去。
楚涯倒纵出去,疾如闪电的挡住了他的剑,边与他缠斗,边笑道,“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只要见了魔修,就这样不问青红皂白的要杀要剐。“‘
紫宵真人冷冷的望着他,一个字也没有答他。
楚涯叹了口气,道,“好吧,好吧。你喜欢打,我就同你打一场。“
北辰玄冥抬眼看着打得不可开交的二人,猛然发现,他师父的嘴角微微的勾了起来。他怔了怔,动容道,“原来,师父的心还是活着的。“
男人的脸比冥落离开他时白了一倍,任何人见了他都知道这是命不久矣之象,青年的心几乎疼得喘不过气来。
他坐在北辰玄冥身边,低垂着眼,长如蝶羽的眼睫在月色之下,投出两道扇形的阴影。这阴影就像是冥落的心一样,只有黑暗一种颜色。
北辰玄冥摸了摸青年妖冶的面容,沉声道,“冥落,你愿意我为了你而死吗?“
“不愿!“青年心头一震,下意识的就喊了出来。
“我亦如此。“男人的脸上常年都是面无表情的,就算和冥落在一起的时候,他也很少会笑,但此时他却笑了起来,笑得很满足。
冥落懂得他笑里的含义,可他不想顺了男人的意。凭什么他要留下来做那个伤心的人?他要这个人永远都记着他,即便成了他的心魔,成不了仙,也要记着他。
青年的眼睛很漂亮,当它们亮起来的时候更漂亮,就像夜空中的星辰一样,他就这样注视着北辰玄冥,忽然问道,“你还记得在仙浮秘境时我对你说过的那些话吗?“
北辰玄冥怔了一下,道,“不记得了,也不想再记得。“
冥落却是不管他,接着说道,“我偏要让你记起来。“他忍不住笑了起来,道,“我说,北辰玄冥你瞧,你挣扎了这么些年还不是被我抓在了手里。你这一生注定都是我的。你要是活着,我就陪你活,你死了,我也跟着你死。“
“冥落!“
“你说,好。“青年停顿了一下,望着男人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你说,好,我们生死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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